第885章 地牢深處
第885章 地牢深處
就在萊蒙斯特、與「守墓人」蘭戴斯特的面前。羅修說出了、準備將「顱座化身」巴特爾帶往教國、帶往那位帝皇奧古斯維爾大帝面前！
當羅修說出這一句時，「守墓人」蘭戴斯特的身軀，又一次微微一震。而在萊蒙斯特的臉上，也又一次浮現震驚的表情。
已經不需要羅修再往下說些什麼，萊蒙斯特、還有「守墓人」蘭戴斯特，都知道羅修在想什麼了。
如果羅修說的是真的，即將踏上、或是已經踏上了法諾爾大陸的「征伐王」就是焚顱，而的目標就是「顱座化身」巴特爾的話，從為了帝都乃至全帝國安全的情況考慮，將那位漆黑之柱帶出帝都、帶出帝國，是正確的選擇。
而羅修的計劃，就是將「顱座化身」巴特爾帶到教國去，帶到那位帝皇的面前一這樣的話，「焚顱」的注意力便會被從帝都之上轉移，祂會被吸引到教國去，從而讓那位帝皇，親自去面對「焚顱」！
這樣的話，帝國可能受到那位「征伐王」焚顱所帶來的破壞，的確是最低的一而無論是萊蒙斯特、還是「守墓人」蘭戴斯特都相信，如果是那位帝皇，他一定擁有戰勝「焚顱」的力量，至少，絕不至於在「焚顱」手中落敗。
————如果只是這樣想，無論是萊蒙斯特、還是「守墓人」蘭戴斯特，他們都並沒有阻止與拒絕羅修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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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他們認為，此舉可能給那位帝皇帶來致命的危險—畢竟在教國之上，帝皇還正面對著另一個未知的、但足夠具有威脅的敵人，那位【虛無】的半神，教國的「幽影」。
將「焚顱」吸引至教國的戰場，無異於再給那位帝皇增添一個新的大敵。但對萊蒙斯特來說，從他的立場、他並不反對這樣。而「守墓人」蘭戴斯特，他則是並不完全清楚，教國那片戰場此刻的複雜情況。
在萊蒙斯特和「守墓人」蘭戴斯特、他們各自心中都有各自的考量。
在羅修說完他的「理由」後，沉默持續了半響。
「我已清楚了。」
」
「」
「守墓人」蘭戴斯特，他發出如雷鳴般的沉吟。
他已知曉了羅修的計劃與自的，而在他的思考之中，也已認同了這樣的「計劃」的可行性。
從帝國的法理上，無論是羅修作為「光輝賢王」的身份、還是他親自鎮壓了「顱座化身」巴特爾的功績，他都有資格帶走巴特爾，有資格決定如何予以巴特爾最終的「處決」。
從帝國律法的角度，的確是這樣的。但「守墓人」的心中，還有最後一絲困惑與顧慮。
他沉吟半晌後，那殘破的厚覆面盔下，才發出低沉的聲音一」那麼，請回答最後的兩個問題————賢王羅修·卡洛斯冕下。」
「守墓人」蘭戴斯特，他向羅修最後問道：「你如何能確定，你口中的征伐王」就是那【紅蓮】的焚顱」————你又如何能確定，焚顱」會按你所設想的那樣，被吸引到教國去？」
「————
—」
「守墓人」蘭戴斯特，他果然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羅修已有預料不如說，這的確是最重要的問題，遠比自己為什麼要帶走「顱座化身」巴特爾的答案更重要！
但這兩個問題，卻是可以用同一個答案來回答——
「因為焚顱」——祂已經在我的身上，留下了烙印」。」
羅修神色平靜地，說出這一句。
就在萊蒙斯特、與「守墓人」蘭戴斯特懵懂地理解著這句話的時候，羅修已輕抬起右臂、挽起了袖口。
之前剛從「聖淵」之上、回歸現實世界時，他就已被「焚顱」鎖定了。當時在自身之上燃起的猩紅焚火，便在他身上留下了淡紅的痕跡——
那便是「烙印」，即使是未完全成型的、淺薄的烙印。但這已經足夠了，足夠證明它來自於「焚顱」之手，足夠證明羅修已在靈性的層面，接觸過「焚顱」了！
嘩嘩！！！
當羅修調轉部分靈性、去衝擊那些「烙印」留下了痕跡的部分，原本淡紅色的斑紋顏色迅速轉深，變成深紅，而後變成血紅！
在萊蒙斯特、也在「守墓人」蘭戴斯特最直接的靈性感知之中，他們同時感受到，從羅修身上爆發出一陣陣濃烈的、近乎躁狂的熾熱。
那絕非屬於羅修的【光輝】靈性、更非萊蒙斯特、與「守墓人」蘭戴斯特所熟悉的【至高】。能給人以如此熾烈、如此狂暴靈性涌動感覺的命途，就只有那一道一隻有【紅蓮】命途！
「真的是————焚顱————」
萊蒙斯特注視著羅修，注視著他手臂上正閃爍著血紅色光芒的斑紋，有些愣神地呢喃。」
」
而「守墓人」蘭戴斯特，則沉默沒有回應。羅修能夠感受到，他那殘破而厚重的覆面盔下，兩道深邃的深紅目光正死死凝視著自己、凝視著自己手臂上那閃爍著猩紅的紋路。
半晌過去，羅修聽到了、束縛著「守墓人」蘭戴斯特的粗壯鎖鏈，發出「哐啷」、「哐啷」的響動聲。蘭戴斯特逐漸舉起了戴著沉重枷鎖的手，抓住了他的面前、一根如臂膀般粗的銅柱。
「————我知道了。」
「守墓人」蘭戴斯特，他聲音低沉地說道：「可以————羅修·卡洛斯冕下。我已明白了原委，我可以讓你帶走那個漆黑之柱。」
「我現在打開通往鐵窖」的門。
19
」————」
他說完最後一句，便不再言語。只是抓握住那根銅柱的手隨之沉重地按壓，將那根銅柱的一半按壓入地下！
轟隆隆！！！
羅修猛地感受到，從大地深處傳來一陣陣極其劇烈的震顫一有著什麼東西正緩慢、
但無可阻擋地湧上地面！
而就在羅修、萊蒙斯特的面前，一塊原本極厚重的石板地面則緩緩分開，從地底往上透出昏暗的光芒，托舉著一隻巨大的「石籠」，湧出了地面。
「————請吧，萊蒙斯特殿下，賢王羅修·卡洛斯冕下。」
「————」
這是「守墓人」蘭戴斯特，他最後發出的聲音。
而他接著便回到沉默之中了。
如同一樽雕像、一位真正的「守墓人」一樣。而萊蒙斯特則最後看了「守墓人」蘭戴斯特一眼，便向那石籠走去。
羅修也跟隨著萊蒙斯特的腳步，走向了石籠。
轟隆隆！！！
石籠運載著羅修、運載著萊蒙斯特向地底沉降，在羅修的耳中聽到外面傳來震盪的轟鳴聲，他同時感受到、從腳底傳來了極明顯的失重感。
這種感覺，讓羅修有些感到懷念——
那就好像前世時、他並未穿越到《神之命途》中、來到天啟世界之前，從上百層的高樓之上，乘坐電梯飛降的感受一樣。
那樣的失重感包裹著他，甚至比羅修記憶中的那種失重感、還要更強烈些。石籠下降的速度或許比「電梯」要更快，這一會兒的時間，羅修估計他與萊蒙斯特，已經來到地下數百米深了。
「————」
而在這段時間裡，萊蒙斯特一直沉默著。在羅修眼角餘光的注視中，能看見萊蒙斯特的眉頭時而緊蹙、久久才舒展開片刻。他顯然在思索著什麼、考慮著什麼，羅修猜想過去，他大概正想著有關於「征伐王」焚顱的事。」
轟隆隆！！！
隨著一聲極沉重的震響，羅修感到從腳底傳來強烈的震感。那種失重感消失了，石籠已降落至能到達的最深處。
這裡，就是鎮壓著「顱座化身」巴特爾的深層——這座地牢有著無數分層，而像巴特爾這樣極危險的重囚，通常都單獨囚禁於與其它囚獄相隔極遠的分層。
羅修與萊蒙斯特從石籠中走出。而在羅修眼中，他看見面前是另一道昏暗而狹長的甬道，在這甬道的盡頭處，則傳來極明顯的、濃烈的靈性涌動。
那份靈性涌動、有著明顯被壓制的特徵。但即便是這樣，如此鮮明的靈性特徵，也能讓羅修一下子就知道了，這份靈性涌動的來源是誰一那就在他面前甬道的盡頭，這份靈性涌動的源頭，就是那位「顱座化身」巴特爾！
羅修已然能夠，確定這一點—
他於是邁開腳步，向面前昏暗的甬道走去。但在同時，他耳邊傳來了萊蒙斯特的聲音。
「羅修。」
萊蒙斯特叫住了他。
羅修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向萊蒙斯特。
他看見萊蒙斯特的臉上，是那樣一副焦慮的、憂愁的表情。
羅修從未見到過，萊蒙斯特露出過這樣的表情。而在羅修準備問他怎麼了的時候，萊蒙斯特接著開口了。
「你已經————見過那個「焚顱」了？」
」
「，「我被祂鎖定了，僅此而已。」
羅修聳了聳肩、攤了攤手，說道：「或許是我殺死了太多的猩紅戰首」。那些猩紅鬼族們對我的靈性已非常熟悉了，我會被一位「征伐王」盯上，也是正常的。」
」
」
「————不。」
萊蒙斯特搖了搖頭，說道：「不只是這樣，羅修。」
「守墓人」沒有想清楚的，我想清楚了——羅修。你被焚顱」烙印了斑紋，首先被祂盯上的是你，不是那個猩紅戰首，「顱座化身」巴特爾。」
「而你現在來到這裡————或許焚顱」原本還並不知道，顱座化身」巴特爾就在這裡，但因為你來到這裡，祂肯定也已經知道了————」
「」
「你在要挾我們啊，羅修。」
萊蒙斯特最後、以低沉的聲音說道。
但羅修卻並沒有回應他了。因為萊蒙斯特說的是對的一「焚顱」現在鎖定的的確是羅修自己，而不是「顱座化身」巴特爾。他現在來到這裡、來到這座地牢中，等同於告訴了焚顱」，「顱座化身」巴特爾也在這裡！
如果是這樣，那萊蒙斯特就不得不同意羅修帶走巴特爾因為已被「征伐王」焚顱發現並鎖定的巴特爾已是巨大的隱患，如果是這樣，那要保全帝都，就只有讓羅修帶走巴特爾、將他帶出帝國邊境這一條路。
「7
「因為我必須讓「焚顱」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我的身上。」
羅修說道：「焚顱」的確通過烙印盯上了我。但這還不夠—只有我的話，並沒有最充分的保證，讓焚顱」按我的引導來行動。」
「所以，我一定要帶走巴特爾—而那位「守墓人」最後也答應我了，不是嗎？」
」
「，「算了。」
萊蒙斯特搖了搖頭。
雖然想通了這種「要挾」後，萊蒙斯特的確感到不爽相當的不爽，但的確已經無所謂了。
事已至此，其實萊蒙斯特也知道，自己沒有阻止羅修帶走巴特爾的理由。他於是嘆了口氣，向前走去。
羅修則跟在萊蒙斯特身後，步入那昏暗狹長的甬道—在這一路上，他與萊蒙斯特都沒有再說什麼。而在羅修眼中，他逐漸能夠看到、面前一道漆黑大門的輪廓那沉重冰冷的巨門表面，流淌著來自【至高】的深紅紋路、來自【智識】的湛藍紋路、與來自【光輝】的璨金紋路。三道命途的力量共同封鎖著這一道門，而在門之後，就是被封印的「顱座化身」巴特爾！
萊蒙斯特來到那沉重的門扉前，他將手掌按在門扉之上，閉上眼睛，開始調動靈性。
羅修也將手掌按在門面之上，同時調動靈性。肉眼可見地，在那冰冷沉重的門扉之上，深紅與璨金的紋路迅速瀰漫開來，屬於【智識】的靈性紋路也在同時從內向外地亮起，巨門開始在陣陣轟鳴聲中，向後緩緩開啟一羅修的眼睛，僅僅注視著那逐漸張開的門隙。
逐漸地，他清晰地看見了，一道如被封印於琥珀石之中、猙獰的身影—
他仍定格在「審判戰爭」決戰的戰場之上、被【天遣之柱】封印時的最後一刻。
一那就是「顱座化身」巴特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