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焚顱之餌
第886章 焚顱之餌
當羅修與萊蒙斯特來到這裡，就站在那逐漸打開的巨門前時，在羅修眼中，已然看見那被定格在【天譴之柱】封印前最後一刻的、「顱座化身」巴特爾！
他仍是那樣猙獰一他的雙手誇張地張開、像是想要抱住、或是想要抓握住什麼，但卻什麼也沒抓住。他身上被自己、還有當時被其他參與圍攻他的入聖者們造成的傷口中，噴湧出的鮮血也被定格般凍結，此刻也已燃燒起漆黑的火焰。
那份散發出濃烈漆黑光芒的血焰，代表著他的靈性也已被外源之物所激活了那應該就是「征伐王」焚顱，他的確想要尋找到他失去的這一部分力量，因此燃燒了這部分與祂同源的靈性，也就是燃燒了「顱座化身」巴特爾。
但是，仍處在【天譴之柱】的封印之中、也處在【至高】、【光輝】與【智識】靈性封鎖之中的巴特爾，他的靈性氣息已被完全藏匿起來。通常情況下，焚顱是找不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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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通常情況下是這樣。
羅修也知道的，當自己帶著身上的【焚顱烙印】來到這裡、來到那「顱座化身」巴特爾面前，「焚顱」必然也會同步感應到什麼。
能明顯地感應到巴特爾的存在，那樣的靈性直覺，甚至比通過【焚顱烙印】感受自己、還要更加清晰。
心想著這些時，羅修面前那仍轟隆作響的巨門，已敞開到足夠他穿過的寬度—
他於是邁開腳步，向前走去。
噠、噠、噠。
在一片昏暗燈光的照耀中，異常靜謐的囚籠之內、只不斷傳來羅修、與萊蒙斯特前行的腳步聲。直至那腳步聲戛然而止，羅修已來到巴特爾之前。
如此近距離下，羅修能夠看清，巴特爾現在的樣貌。
果然，和在那巨門外時看到的一樣他那猙獰的姿態並沒有任何變化。有的，便是那進濺的血液已變成了漆黑的顏色，在羅修的體感中，甚至能感到從那漆黑的灼焰中，散發出明顯的熾熱。
那種來自於靈性層面的感受，果然和【焚顱烙印】是一樣的都是那樣狂暴的、無法意志的燒灼感！
嗡！！！！！！！
而在羅修心想著這些、同時也在感受著這些時，他耳中猛地傳來震顫的嗡鳴聲，他的視野也從邊緣開始、迅速向著中心蔓延上深紅！
「找到了————」
「.
「，在羅修的耳中，他聽到那樣震顫的嗡鳴聲同時，也傳來如同碾骨般的、細碎的聲響。
那和他剛從「聖淵」之上回歸、被「焚顱」的靈性鎖定時，聽到的聲音是一樣的。
那也是「焚顱」發出的聲音！
而那樣的聲音只在羅修耳中傳來了片刻，很快地，籠罩著他視野的深紅便開始逐漸退散、讓他又能看見眼前黯淡的、但是正常的色彩。
他眼中的「顱座化身」巴特爾，再一次從模糊到清晰。羅修讓自身的靈性逐漸平復下去，他微微轉過頭，看向萊蒙斯特，向他問道：「你剛才有聽到什麼聲音嗎，萊蒙斯特殿下？」
「」
「我什麼也沒聽到。」萊蒙斯特搖了搖頭。
但他知道的，羅修並不會平白無故地、向他問出這樣的問題。於是萊蒙斯特接著向羅修反問道：「你聽到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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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應是「焚顱」的呢喃，萊蒙斯特殿下。」
羅修沒有隱瞞萊蒙斯特，說道：「祂說，祂找到了」。
「7
.」
萊蒙斯特沒有回應。
只是在他臉上，那好不容易才收斂、消散下去的擔憂與焦慮表情，又一次浮現了上來。
他當然知道，羅修說的這些意味著什麼—
「焚顱」的確已經盯上了羅修，也連帶著盯上了「顱座化身」巴特爾。現在只能讓羅修將巴特爾帶走了，擺在他們面前的，現在只有這一條道路。
而在萊蒙斯特的注視之中，他看見羅修已輕抬起右臂、上翻開右手。
從他右手的掌心之中，凝聚出流溢著璀璨金芒的光團一萊蒙斯特能夠從中感受到，相當濃郁的【光輝】靈性涌動。
而羅修接著將手掌、按在了封印巴特爾的【天遣之柱】光柱表面嗤嗤！嗤！
如同灼燒般的聲音，從羅修手掌按在的面上傳來。在萊蒙斯特的注視中，他看見那封印著巴特爾的實質光柱，如同融化般開始迅速消解，而其內部封印的那位漆黑之柱，「顱座化身」巴特爾的身體，也開始輕微地動彈。
對他的「封印」，已明顯開始失效了。而在萊蒙斯特注視著眼前這一幕時，他看見羅修轉過身來—
「搭把手，萊蒙斯特殿下。」
羅修向萊蒙斯特說道。」
」
萊蒙斯特沉默地點點頭，他也隨即抬起了右手。
從萊蒙斯特的身軀輪廓之上，頃刻散發出一層深紅的靈性光芒一他也已將自身靈性完全涌動、發散開來，屬於【至高】的靈性威壓，頃刻溢滿了這整座囚籠！
肉眼可見地，那從「顱座化身」巴特爾的身上迸濺的鮮血、其上燃燒的漆黑灼焰很快收斂、黯淡。而整個【天譴之柱】的凝結光柱，也從邊緣開始向內滲入深紅！
萊蒙斯特——他的力量甚至能夠在不藉助任何外在力量的前提下，直接影響到【天譴之柱】內部！
羅修注視著這一幕，對萊蒙斯特所掌握的力量，也有了個新的印象一他的確從未真正見到萊蒙斯特出手過，對他的戰力水平的認知，一直停留在對他的固有印象里。
但是，現在。如果萊蒙斯特能夠僅憑他自己、就直接影響到【天譴之柱】內部一雖然莫尼涅實際已經不再主動維持這一座光柱，封印巴特爾的【天譴之柱】主要是依靠【至高】、【光輝】與【智識】的靈性共同維持的，但萊蒙斯特的力量也必然遠強於「至聖之劍」莫尼涅，甚至可能是碾壓。
在羅修的腦海中，已對萊蒙斯特有了這樣的判斷。
但這現在倒是並不重要。
就在羅修面前，他持續向【天遣之柱】注入【光輝】的靈性、逐漸解開這道封印光柱的同時，「顱座化身」巴特爾，他同時有了更為明顯的反應。
他半邊的身軀已然失去了禁錮與束縛，原本空洞無神的眼睛很快燃起猩紅，他似乎已經恢復了神智，也已知曉了自己此刻的處境！
「嗬嗬————」
「嗬嗬嗬！！！」
」
」
從「顱座化身」巴特爾的喉嚨之中，發出低沉的、猶如磨損般的聲音。他那本就猙獰的臉上、那份憤怒的表情變得更為扭曲，就這樣怒視著羅修、怒視著萊蒙斯特。
他已掄起那筋肉虬結的右臂，屬於他的【紅蓮】靈性如火山噴涌般爆發，他想要完全掙脫出封印的束縛，想要從這暗無天日的囚籠之中逃出去一但下一刻，他身上爆散開的靈性實質、瞬間變得黯淡。
就像正在熊熊燃燒的火焰，被一盆冷水澆滅似的一在羅修眼中，他看見從周圍瞬間涌至的、是遠比「顱座化身」巴特爾的靈性要更熾熱、更濃烈的深紅靈性！
—【令其跪伏】！」
在羅修耳中，聽見萊蒙斯特發出了「敕令」！
嗡！！！！！
那些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的、已完全籠罩了「顱座化身」巴特爾的深紅靈性實質，頓時爆發出陣陣熾焰。
那翻湧的焰光中、不斷傳來燒灼的、壓碎的聲音，萬鈞的重力不斷從巴特爾的頭頂壓下，讓他的頭顱、脊椎、手臂乃至每一根手指，都不自然地呈現扭曲與垂落。
「呃啊啊啊啊！！！」
巴特爾痛苦地張口，從他口中不斷發出撕心裂肺的、痛苦的哀嚎。
在羅修的直覺之中，他感覺此刻的巴特爾，就猶如萊蒙斯特的玩物般。
「顱座化身」巴特爾，他是與另一位漆黑之柱、「混沌冠冕」馬斯塔特齊名的漆黑之柱。雖然巴特爾的真正實力其實並不及馬斯塔特，但也是相當強大的一位「七重命途」入聖者了。
即使現在的他，力量正處在最低谷。但萊蒙斯特僅憑散發靈性涌動、與一道「敕令」就將他碾壓，如果巴特爾處在全盛實力的狀態，估計也絕非是萊蒙斯特的對手。
除非，他解放那本不屬於他的力量，解放他真正作為「顱座化身」的力量。就像曾經在「審判戰爭」決戰的戰場上，他最後想要做的一樣。
雖然他前一次想要解放「顱座化身」的力量，被自己以權柄打斷了—但是現在，他完全也可以再來一次，甚至現在「焚顱」已經來到法諾爾大陸，巴特爾如果解放「顱座化身」，相當於直接將「焚顱」本尊，召喚到這座囚籠中來！
——轟隆隆！！！！！
當羅修心想著這些時，整座囚籠之中又一次爆發出極猛烈的震盪，在此時此刻，【天譴之柱已經快要完全消散了，意味著對巴特爾的封印，已快要完全解除！
羅修同時看見，在巴特爾身上那些駭人的裂傷之中，大量的鮮血開始涌動、狂飆出來，那些鮮血迸濺在空氣之中，隨後開始爆燃起漆黑的、與那猩紅的熾烈凶焰！
他似乎想要再一次進行曾在決戰的戰場上、未完成的步驟—他要讓自己真正進入「顱座化身」的狀態之中，將自身的一切都交予、乃至奉獻給「焚顱」，以讓操控自身逃出生天！
羅修對此已有預料，他當然也有所準備。他已經完成了數道具有針對性權柄的禱告，但在他真正準備解放權柄前，他聽見萊蒙斯特、又發出一聲「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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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令其崩裂】！」
」
「」
——嘩嘩！！！！！
就在羅修的注視之中，他看見那已籠罩在巴特爾周圍的、屬於萊蒙斯特的靈性實質，頃刻間全部向巴特爾的身軀之中湧入！
這一次，萊蒙斯特也向他賦予的「敕令」之中，施加了一道或數道【至高】的權柄。
羅修已然看見，當那深紅燃燒的靈性實質湧入巴特爾的身軀時，連同巴特爾進濺的鮮血完全燃燒的火焰與光芒，也一併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從巴特爾身上那一道道明顯的裂傷之中，散發出深紅的、內焚的光芒i
轟轟轟！！！
—轟轟轟轟轟！！！！！
劇烈的震爆，開始在巴特爾的體內不斷地爆炸，那徹底崩碎了巴特爾最後一絲靈性的殘存，也阻斷了巴特爾進入「顱座化身」狀態的過程！
至此，巴特爾已徹底進入到靈性燃竭的狀態。而【天遣之柱】也在同時完全解開、消散了。巴特爾的確脫離了封印的桎梏，但他也已失去了最後一絲力量。
他當場委頓在地，身體抽搐著、顫慄著想要重新站起身來，但他卻做不到。
羅修只是看著他，同時，開口呼喚。
「奎桑克斯。」
他呼喚了奎桑克斯的名字。
在下一刻，在這座地底最深處的囚籠之中，本就被靈性的震盪與灼燒、動搖到並不穩定的空間表面，如水波般蕩漾開波紋。
很快，一道裂隙被從內向外地撕裂開，奎桑克斯從中探出的龍首。
祂那三色重疊的龍瞳環視著這座、僅能容下袖的一顆龍首的囚籠。祂先是看向了羅修、再看向了萊蒙斯特，最後，才看向了那委頓在地的「顱座化身」巴特爾。
「————吼。」
祂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吼。隨後，從那巨大的裂隙之中俯下龍頸，將委頓在地的巴特爾咬起，吞噬一直至完成這些，祂的龍首很快從那裂隙中縮回。而那裂隙也再一次彌合，很快地，已看不見任何痕跡了。」
，「好了。」
當讓奎桑克斯帶走了巴特爾，羅修知道，自己與萊蒙斯特已沒有繼續停留的理由，該離開了。
「回去吧，萊蒙斯特殿下。」
」
「————好。」
萊蒙斯特有些滯澀地、點了點頭。
他於是轉身，向來時的石籠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