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進駐聖都
第962章 進駐聖都
天啟歷768年,11月1日,晨時。
聖塔教國,聖都。
自「征伐王」焚顱所帶來的這場戰爭落下終幕,現在,無論是帝國、還是教國,都已意識到他們真正應集中精力、對付的敵人是誰。
帝國與教國,的確已達成了休戰的默契。從擊潰猩紅鬼族後過去半日,帝國與教國的軍隊之間,並沒有爆發衝突。
戰爭結束後的半日時間裡,原本還是敵對的兩邊,現在都忙於清理著他們各自臨近的戰場,撫慰著經歷過這樣一場慘烈的戰爭後、均感疲憊與驚悸的軍隊。
奧古斯維爾大帝,與「獅心王」阿斯頓元帥已先率領遠征軍的三支軍團,進駐【羅塞爾之門】。而後,聖都的使者隨之來到,使者向帝皇、也向「獅心王」阿斯頓元帥,傳達了聖都希望與帝國之間、重歸和平的請求。
現在,教國原本的最高掌權者、琉瑟斯教皇已不在聖都,「宴主」薩戈法利爾也已從戰場上遁逃—現在的聖都,兩位真正意義上的掌權者都不在,臨時統攝聖都的大權,便落在了「原初教派」第二掌教,「神選掌教」烏列爾的身上。
經過剛爆發的慘烈戰爭,烏列爾掌教已然意識到,與帝國之間重歸和平的重要性。現在的聖都,已絕對再經不起一場同等烈度戰爭的摧殘一為此,使者帶著烏列爾掌教的意思,來到【羅塞爾之門】求取和平。
阿斯頓元帥接見了聖都的使者。而使者則表示一為了能夠達成和平,烏列爾掌教能夠開出足夠令帝國滿意的價碼。
為此,使者再表示,如果阿斯頓元師、乃至那位蒂皇奧古斯維爾大帝陛下願意,烏列爾掌教希望能親來【羅塞爾之門】,與帝皇陛下、與阿斯頓元帥協商和平條款。
對於使者帶來的和平提案,帝皇召集了阿斯頓、還有隨軍參與了遠征的【至高】高位者們進行討論。討論的結果是可以接受,並由阿斯頓元帥接見烏列爾掌教,與烏列爾掌教進行交涉。
在同一日的正午時分,「原初教派」的第二掌教,「神選掌教」烏列爾·齊亞托掌教,便帶領「原初教派」的四位大司教們,來到了【羅塞爾之門】,面見了帝國遠征軍元帥「獅心王」阿斯頓。
烏列爾掌教與阿斯頓元帥之間,進行了長達數小時的談判。最終,在將談判結果上呈帝皇、而帝皇表示同意後,阿斯頓元帥與烏列爾掌教之間,達成了停戰協議。
協議包括將帝國遠征軍已實控的一千二百裡邊陲疆域、移出教國的疆域範圍,並將其作為與帝國之間的軍事緩衝地帶,教國方面允許帝國在該區域內建設要塞或其它軍事建築,進行軍事管理;
除了聖都轄界、與教國腹地的核心區域、以及十三座建有「聖塔」的聖城之外,教國的城市、要塞,帝國軍隊將擁有通行權,並部分擁有駐紮權。
這是以烏列爾掌教為首,推動聖都與帝國之間達成的和平協議的主要內容。
而在談判的最後,阿斯頓元帥向烏列爾掌教,專門傳達了帝皇親自要求的一項要想真正與帝國之間達成長久的和平,「原初教派」必須與教國內部的【虛無】、也就是「宴主」薩戈法利爾、及「宴主」摩下的蛇神使徒之間進行切割,聖都必須將所有【虛無】宴主的蛇神使徒以異端罪行鎮壓、或驅逐出境,否則,帝國將拒絕此前已達成的全部和平條款。
對烏列爾掌教來說,這的確是艱難的抉擇。因為「宴主」薩戈法利爾,是與琉瑟斯教皇之間達成了契約的半神。
按教國聖律,就算是烏列爾掌教,也沒有資格代表琉瑟斯教皇、與「宴主」薩戈法利爾所代表的【虛無】之間進行全面的切割。
但是,有目共睹的是一在剛經歷的戰爭期間,「宴主」薩戈法利爾並未抵抗「焚顱」、也未幫助聖都抵禦猩紅鬼族的災潮,在絕大多數時候,祂都是冷眼觀望。
那讓烏列爾掌教已能夠判斷,「宴主」薩戈法利爾對干教國、對干琉瑟斯教皇,已經懷有異心。
在經歷極艱難的抉擇下,烏列爾掌教答應了帝皇的要求,承諾會將「宴主」薩戈法利爾、以及祂摩下的蛇神使徒們,驅逐出教國。
此後,烏列爾掌教才帶領大司教們回到聖都。
這一日,是聖都數月來最和平的一日如此難得的、足堪珍貴的和平,在「焚顱戰爭」爆發前,這簡直是奢望。
但對奧古斯維爾大帝來說,這樣的結果其實遠未達到帝國最初的戰爭目標,只是【猩紅潮湧】的威脅更迫在眉睫,那位帝皇也只能夠選擇接受。
其實所有人都知道,這已經是足夠好的結果。而在烏列爾掌教的據理力爭之下,教國也向帝國方面,爭取到了有利於教國的協議內容。
「原初教派」的教徒,此後將能夠以合法身份出入帝國邊境。烏列爾掌教還與阿斯頓元帥之間簽署了共同防禦協定若教國再次遭遇【猩紅潮湧】衝擊,帝國將派出軍隊,協助教國進行防禦。
這項共同防禦協定,烏列爾掌教提出它的底氣,源於在剛剛經歷的「焚顱戰爭」之中,烏列爾掌教率領著「原初教派」的司教、與駐守聖都的靈能者軍團,拼死守住了【安塔亞之門】,擊退了猩紅鬼族發起的一共十三輪進攻。
的確是因為有烏列爾掌教在【安塔亞之門】坐鎮指揮、「原初教派」眾教徒與聖都靈能者們拼死抵抗,才終於未讓【安塔亞之門】於猩紅的潮湧中淪陷。
【安塔亞之門】的控制權,在「焚顱戰役」的全過程中、從始至終都牢牢把握在「原初教派」手中。
其對於法諾爾大陸聯軍能取得最終的勝利,無疑有著重大的意義—在中部平原戰場上指揮猩紅鬼族的「猩紅戰首」們,最終無法完全控制中部平原,也就無法切斷東西兩側平原戰場上的法諾爾大陸聯軍,互相之間的聯繫。
如此,聯軍才能在「焚顱」殞落之後,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主力軍的整合,並向平原戰場上肆虐的猩紅鬼族們,發動最後的全面反攻。
因為烏列爾掌教最終死守住了【安塔亞之門】,如此,在黃金國聯邦、與迦葉淨土的代表都在場的情境下,帝國無法否認聖都方面、對最終取得抵抗猩紅鬼族的勝利做出的貢獻。
聖都方面與帝國達成的共同防禦協定,就是在這樣的基礎之上達成的,這讓聖都在戰後仍能保持與帝國同等的政治地位,而並未如那位帝皇所期望的、淪為帝國的附庸。
而實際上,黃金國聯邦、還有迦葉淨土作為法諾爾大陸聯軍的重要組成,同樣也加入了共同防禦協定。
烏列爾掌教與阿斯頓元帥之間達成的,主要便是這些內容。而烏列爾掌教還與阿斯頓元帥約定,將在第二日打開【安塔亞之門】的兩道城門,讓帝國、黃金國聯邦、以及迦葉淨土的聯軍領袖們,從【安塔亞之門】入城。
聯軍領袖們、與領袖們的千人規模親衛軍團,將在聖都中駐留三日。之後,關於聯軍的下一步行動、關於對抗【猩紅潮湧】的新的部署與規劃、還有關於應如何處理琉瑟斯教皇等等這些議題,都將在聯軍領袖們進駐聖都的這三日之中,完成討論。
天啟歷768年,11月2日。
聖塔教國,聖都。
朝聖者大道。
應烏列爾掌教邀請、進駐聖都的帝國親衛軍團最前方,帝皇親自授封的「光輝賢王」羅修·卡洛斯,正與阿斯頓元帥並騎。
他胯下的「聖耀天馬」四蹄翻飛,輕踏在白玉石板大道時,發出「噠噠、噠噠」的清脆聲音。
馬背上的羅修,饒有興致地左右觀望,觀摩著聖都的景象。
放眼望去,羅修沒有看見任何行人。兩側建築的窗戶都緊閉著,教廷之上應已下了命令,禁止行人走動。
如此靜謐,反而烘託了某種肅穆的氛圍。
現在是晨時,輝光落在鋪成道路的石面上,泛起溫潤的光澤。而那光芒微微顫動的倒影中,便映照著大道兩側的那些神聖的建築,行於這些建築之間,不由得讓人心生敬畏與肅穆。
每隔一段不遠的距離,就能看見一座「原初教派」的聖堂。那是明顯的廊柱式建築,那每一根柱身上都雕刻著神聖的經文,銀色與淡金色的字跡,在陽光的照耀下微微發亮。
每一座聖堂與聖堂之間,是緊密堆集的默禱尖塔群。那是更臨近於聖都教區的建築,但從朝聖者大道向外瞻望也能夠看見。
那些高聳的銀白色尖塔直指著天穹,縱向延伸的骨狀扶壁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使徒浮雕,這些使徒們如同行走於雲端,他們的神色肅穆,帶著對他們所信仰之物的虔誠與堅定。
他們還有一個相同的特徵,便是都抬起了右手,手指亦指向了相同的方向。
他們所指向的,便是羅修所行在的朝聖者大道盡頭一在那裡,就是聖都中心的最標誌性建築,亦是這座聖都最重要的象徵,那一座「第一聖塔」。
從朝聖者大道一這也是聖都最大的街道,從這裡抬起目光,便已能看見那尚未知多遠的盡頭,那座高聳入天際的聖塔。
「第一聖塔」,雖然在先前的激戰之中,自己將其部分摧毀、令其停止了運轉。但如今「原初教派」的司教們也已重新修好了它,這座「第一聖塔」,如今已能再度恢復運轉。
但是,現在這座「第一聖塔」,已不會再將自己視為須抹殺的入侵者。
因為在烏列爾掌教與「獅心王」阿斯頓元帥簽署的和平協定中,有著一項特別的附屬條款在帝國遠征軍進駐聖都期間,由「賢者之塔」派遣賢者進駐「第一聖塔」,「賢者之塔」將幫助維護聖塔,同時,也將由此保證遠征軍整體的安全。
這是項暫時性的條款,等遠征軍從聖都撤出後,條款就會失效。但是,對帝國方面來
說,至少在進駐聖都的這三日時間裡,這一項條款是必要的,因為,聖都內並不是所有人,都對烏列爾掌教與帝國之間達成的和平協議,感到認同。
「原初教派」是一個相當巨大的宗教組織,其脈絡基本已能等同於整個教國「原初教派」內部魚龍混雜,因此在教派中,同樣也有著極端的激進派。
這些極端的教徒認為,烏列爾掌教與帝國達成的和平協議,是對教派、與對教國恥辱的背叛。聖都應繼續與帝國進行決戰,不死不休。
這樣的極端教徒是存在的。無論是烏列爾掌教、還是阿斯頓元帥都清楚這種存在。
因此,他們能夠提前想到的、這些極端教徒們最危險的報復手段,就是以他們的身份去奪取「第一聖塔」的臨時控制權,並激活「第一聖塔」的防禦殲滅機制,在帝國遠征軍最缺少防備的時候,予帝國軍以重創。
這的確是極危險的。基於這種考量,帝國方面才必須派遣「賢者之塔」的大賢者,進駐「第一聖塔」。而最終選定的派駐人選,便是那位迪亞爾大賢者,與他所率領的【灼真者軍團】的賢者、術士們。
羅修欣賞著、觀摩著聖都內的建築,他心底同時思索著這些。而在他思索之中,他耳中傳來了、那位「獅心王」阿斯頓元帥的聲音。
「羅修·卡洛斯冕下。」
阿斯頓那低沉而雄渾的聲音,對羅修說道:「之後,那位原初教派」的第二掌教,烏列爾掌教會親自接引你,帶你到聖塔側殿的奧帕瓦聖宮中休息。等到正午時分,會有人到奧帕瓦聖宮去,再接引你到聖安塔亞眾神殿,我們將在那裡,進行第一次聯盟會議。」
「希望你萬勿缺席,羅修·卡洛斯冕下。在你到來前,我們都會等你。」
「....——」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阿斯頓對自己的態度,竟變得前所未有的客氣起來————或者說,恭敬。
「我會到場。」
羅修微微頷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