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你不成
第527章 你不成
徐生海啊了一聲,然後不知道該說什麼,更不知道該想什麼了。
他一時間覺得自己的生路斷絕了,心中大失所望,正想要再哀求一番,只求能把自己收入教中、有個寄託也好,卻聽到那個人又在他背後說:「算了,你說說看,你聽見李無相和姜命都說了些什麼?」
這真是大悲之後又來大喜!他一下子覺得身子軟了,覺得下巴又疼了起來,也不敢轉身,連忙開始細細地說這兩天的事情。
可說到自己被姜命弄到了那頂大帳中之後又反應過來,支支吾吾地說:「前輩,這裡實在太冷了,我熬不住了,能不能先把我帶去碧心湖再叫我說啊?我實在凍得不行,又飢又渴————」
「呵呵,你想入教啊?」
「是是————」
「怎麼,沒聽說我們血神教是會把人變成怪物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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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乎!」徐生海忙說,「我這兩天想明白了,是人是鬼有什麼要緊?我現在是人,大營里的幾萬散修也是人,卻被姜命用神通玩弄在股掌之間,像行屍走肉一樣,跟鬼又有什麼區別呢?去了血神教總不至於比那樣還差勁,我什麼都不怕的!」
腳步聲響起,那個戴斗笠的人重新走到徐生海面前站下,看看他,搖搖頭:「你不成,你做不了血神教徒。」
徐生海愣了愣,覺得對方是在說自己兩邊橫跳、叛了太一教又要入血神教的事。他想說自己並不是太一教徒,但想到對方那種輕飄飄的語氣,一時間又急又羞,幾乎說不出話了。
卻聽這人又說:「有些人生來就是做不了血神教徒,也入不得大空明的。你就沒有這樣的慧根。」
原來不是說自己的品性?可聽到「生來就做不了」,徐生海倒還寧願對方指摘的是自己的品性了。
「不過我想,你就是想要活命,想要找一個容身的地方吧?」
「是————」
「呵呵,那就繼續說。我看你年紀也不算小,難道還不明白在你我之間,你是沒有講條件的資格的嗎?你只有把我說得滿意了,才有活路呢。」
徐生海知道他說的是實話,也只能在心裡嘆一口氣,忍著寒冷和飢餓,繼續說下去。
事無巨細,沒有絲毫隱瞞,全部抖摟出來之後,那人才輕輕地「啊」了一聲,好像對他說的這些話覺得很驚訝。他抬起手,輕輕撣著斗笠的邊沿想了好一會兒,自言自語似地說:「這倒是怪了,梅秋露竟然會有這種念頭?」
又看徐生海:「李無相一個大劫元嬰,竟然會叫你跑出來?」
徐生海心裡咯噔一聲,才覺得不對勁兒。李無相為什麼會救自己這些人的命?他是元嬰修士啊,應該————
「不過他救你倒也不奇怪。呵呵,小神君這個人,是頂好的一個人,自然見不得你們這些人死的。」
徐生海又分不清他這話是真心實意的,還是在陰陽怪氣了。
「你說你覺得梅秋露不是好人,事了之後未必會放過你?」
「啊————」徐生海聽了他剛才的那一句,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說,想了想,只能講實話,「————是,她想要把姜命出賣給你們,我就覺得她也不是什麼好人————虛有其「呵呵,這你可就錯了,李無相,梅秋露,都是天底下少見的好人。你要是留在李無相的道場裡,事情過後不但能保命,說不定,你要是再表現得有風骨一點,還能做李無相的弟子,或者太一劍俠呢!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起來,似乎覺得把這事說給徐生海聽很有趣—一目的達到了。徐生海愣在坑裡,又不知道自己該想什麼了—
這個血神教的人,也說他們兩個是好人?對手都說是好人,那是真好人了————自己真不該逃!?
「算了,你說的這些話很合我的心意,很有用處。」這時候太陽升起來了,天光變得
更亮。於是站在坑邊的這人不再是個晦暗的輪廓,而能被看見面孔了。徐生海從底下看,只見他生得尖嘴猴腮,相貌非常滑稽。但他此時並不敢嘲笑這人的外貌,只能不吭聲地站著。
「你也很有用處。來吧。」他向徐生海伸出一隻手。
徐生海畏縮了一會兒,才敢抓住他的手,隨後被他一把拉出了坑。
這人伸手在懷裡一摸,丟給他一枚褐色的糰子:「喏,吃吧,吃了之後有力氣。」
徐生海只覺這糰子散發著濃郁肉香,也不知是什麼東西干制的。但他知道從這種人物的懷裡取出來的,不會是只能充飢,而該是什麼寶貝、法材之類。他怕惹這人不快,想都不想,張口就吃。吃了幾口,又從地上抓了一把雪混著嚼,只覺舌下生津,身上立即暖和起來。
這人則在原地踱了幾步,像在想事情。之後站定,怔怔地望著遠處的天空,仿佛在發呆,又仿佛在跟什麼看不見的人說話。
等徐生海把糰子吃了一半,這人不發呆了,轉過身眯著眼睛看他,臉上有一種笑意:「一會兒的約戰,可是這些年世上少見的大事、盛事,你既然給我說了這麼有用的事,我又不能收你入教,總該給你點別的好處就這樣吧,我帶你一起去見識見識!」
徐生海含著一口雪愣住了:「帶————我?」
「是啊。怎麼,不想去嗎?」
「————前輩,那我豈不是,也能見到李無相他們————」
「哈哈,自然會見到了。放心,他是好人,又不會對你怎麼樣。哪怕你把太一教主的事情當眾說出來,也不會把你打殺了。更何況,還有我呢!」
然後這人不由分說,抬手就把徐生海捉了起來。
其實這人的個子比徐生海還要矮很多,即便把胳膊舉起來,也是沒法兒把他提起的。
但他伸手這麼一抓的功夫,他頭上戴著的那頂斗笠就變大了。原本是竹篾編的,黃褐色,圓圓的,這一下子忽然變成了個橢圓,編織的紋路也消失了,而變成一塊一塊的褐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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