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0章 快速消散的祖龍


  第1920章 快速消散的祖龍

  在小羽上一世的物質世界,在號稱文明之燈塔的國度,尚且有販賣活人、從孩童體內提取「長壽物質」的罪惡行徑。

  在盤古世界,奇蹟之力真實不虛,文明程度又比較低的封建戰國。從其他生靈身上汲取生命精華的邪惡手段與行為,只會更多。

  紫血丹就是以紫河車為主藥煉製的延壽丹。紫河車並非嬰兒,而是剛出生嬰兒帶出來的胎盤。

  紫河車本身就是道家術語,是玄門正宗的大補之藥。哪怕在小羽上輩子,也算一門正統的中藥。

  只不過古代想要搜集新鮮且處理好的紫河車很難。如果到民間購買,數量和質量都無法保證。

  就比如處理紫河車的手段,即便對玄門道士而言,也是一項技術活。指望孩兒的父母在生娃時順便將紫河車收拾妥帖,完全不現實。

  而且,玄門煉丹很講究時辰,如何保證一爐子「生藥」都恰好產自一個時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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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紫血丹就成了贏政親自認定的「魔道禁物」。

  但很顯然贏政的法令不可能杜絕這種罪惡,就像小羽上一世,監管體系那麼完善且嚴密,依舊有很多人主動犯法。

  只要利益足夠大,人類敢踐踏一切法律。

  更別說公卿貴族本就是法外狂徒。

  《周禮》的本質是世卿世祿,而周禮規定: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人。

  這不是什麼特權,這是正常的、合法的權力。

  商鞅為何五馬分六屍?用律法治理泥腿子就罷了,他還敢讓公卿貴族們也違法必究。

  「行了,別叫喚了。」王綰聽他們越說越不像話,連「紫血丹」也直接拿到檯面上說,不由高聲怒斥。

  「司馬談既然敢編排吾等,讓他聽說你們誰偷偷煉製紫血丹,你看他敢不敢寫進秦史某大人列傳」中。」

  「老丞相,司馬談小小太史令,也太膽大包天了。」趙嬰盯著他眼睛,語氣堅定,透著殺氣,「不能讓他肆意妄為!」

  建成侯趙亥面色微變,喝道:「別胡說,更別胡來!古往今來,敢謀害太史公」者,真沒有幾個。

  更何況他是羽太師親自任命的大秦司馬令,也是秦史編撰之人。」

  趙嬰陰惻惻道:「沒錯,史書上有不少謀害史官,然後史書留名的案例。但更多案例壓根沒人知道,也就沒史官記錄。

  也別說什麼羽太師。

  如果她始終能擔任神州太師」,吾等也不用焦躁地在此地密會。

  當我們無法再依靠羽太師時,司馬談又如何依仗她的庇護?」

  趙亥道:「羽太師頂了天不再擔任太師,她不是死了,也不是不回神州、不關心神州之事了。」

  隗狀深吸一口氣,稍微平復了心情,道:「建成侯,你別在這兒說太平話兒。

  在司馬談的史書中,贏氏宗族同樣惡貫滿盈、罄竹難書。

  他甚至直言先皇之大過,列出幾十條,都有現成的事例。」

  贏氏宗族要么姓「贏」要么姓「趙」,這位建成侯趙亥,代表的其實是贏氏小宗。

  皇室是大宗,其他人都是小宗。贏氏西遷的主力其實是皇族,畢竟大秦若亡,他們在中原待不下去了。

  可小宗一般不會被牽連、被清算。小宗壓根沒皇位繼承權,與新天子、新皇族不存在法統方面的衝突。

  比如,原本歷史上,劉邦稱帝後,項羽嫡系將領,凡沒落網,全員被通緝。

  但項氏小宗安然無恙,好些人還被封了侯,被賜予「劉」姓。

  故而趙亥會與這群公卿大族的掌舵人攪和在一起。

  趙亥苦笑道:「即便司馬談不寫,將來的史官難道不會寫?無論羽太師能否扭轉天命,先皇罪莫大焉,可以蓋棺定論了。」

  贏政罪大惡極!他們贏氏自己人也這樣說,甚至怨念比旁人更大。

  奮六世之餘烈才讓贏氏成為天下至尊,這是贏氏全族的利益,被贏政一個人敗光了家業。

  「而且,說句難聽的話,有諸位分攤一些帝國之罪」,咱贏氏宗族就能少挨天下人的罵。」他又表情古怪地說。

  「建成侯,你要與我們分彼此、生二心?」隗狀怒道。

  趙亥翻了個白眼,「老丞相,您還是冷靜一些吧。天下悠悠之口,堵不住的。

  先皇建立的大秦帝國再不堪,也是人道史上最強大的帝國,結果偌大帝國二世而亡。後世之人不讀史書,也知道必定是帝國皇帝和公卿都犯了無數大錯。」

  王綰沉聲道:「公卿集團肯定有錯,但不能指名道姓地數落我們的錯。」

  趙亥看向縮著身子、低著腦袋的百里山,問道:「你與司馬談是至交好友,這卷史稿應該也是你帶出來的吧?依你之見,司馬談可有刻意針對哪位老大人?

  」

  百里山連聲否定,道:「不,絕對沒針對任何老大人。《始皇本紀》從先皇出生開始講,講述先皇經歷的每一件大事兒,也講述參與那件大事的每一位大人。

  諸位老大人乃編史過程中無法越過不提的大人物,必須要寫,不然很多事說不通。」

  「那也不用寫這些瑣碎的小事。」隗狀道。

  百里山道:「天家無私事,大人無小事。若我沒理解錯,司馬談這麼寫的意思是......

  」

  「諸位大人見諒,我接下來說的話只是學術分析,非個人觀點。」

  先為自己疊了一層甲,百里山才繼續道:「這篇文章是想告訴後人,即便當初幫皇帝統一諸國、建立不朽之功的諸位大人,也沉溺在榮耀與富貴中,忘記了帝國之危機,甚至在斷帝國之根基。

  從帝國開創者,不自覺變成了帝國掘墓人!」

  「啪!」數位老大人同時激動拍打桌案,拍得杯盤「哐當」作響。

  「豈有此理!我們離開朝堂,最長的已有一百五十載。那時帝國春秋鼎盛呢!現在卻將我們當成帝國掘墓人,屈殺了我也!」

  「並不是說你們幾位老大人毀了大秦根基,而是大秦公卿貴族」,是所有人的過錯,包括李丞相、馮丞相他們。」

  百里山表情認真,快速道:「非我妄言,諸位老大人只是出現在《始皇本紀》中,而李丞相、馮丞相皆有單篇。

  我已經讀過《李丞相世家》,裡面列出李丞相、李家的各種事跡,比諸位加起來都多。」

  隗狀驚疑道:「都是惡事?」

  百里山道:「據實書寫,冷靜客觀,功過皆有。像是李丞相奢靡無度,以凡人之丞相家,供養無數仙人之事,都寫進書中。」

  王綰右手食指無意識叩打桌案,良久之後緩緩開口道:「李丞相不僅單獨列傳,還是世家」。」

  咱們明明是世家,卻連一篇列傳」都沒混上。

  既如此,就讓上了世家」、列傳」的人來承擔一切,咱們的那些瑣事兒,直接刪了吧。」

  「老丞相此言甚是妥當。」眾人齊聲稱讚,然後齊刷刷看向百里山。

  百里山汗流浹背,訥訥道:「不瞞諸公,我曾勸過司馬談,但史官的性子,諸位都了解。

  崔杼弒其君的故事,天下人皆知。

  瞞著史官一些他不知道的事可以,讓史官主動在史書中隱瞞已知曉之事,絕無可能!

  尤其是此時《大秦帝國史》真正的負責人是羽太師。

  她甚至向司馬談明示,要好好寫大秦神仙列傳」,還要寫天帝本紀」、

  王母列傳」。」

  他看向一眾神色呆滯的老頭,心裡莫名興奮且自豪,「諸位老大人固然德高望重,可能與王母玉帝比?」

  「之前我便聽說過,羽太師要將幾次神仙公審案」原封不動地寫進史書,沒想到她是認真的。」趙亥慨嘆道。

  百里山道:「不僅史官在寫神仙列傳」,小說家也在寫《大秦演義》。有些事兒壓根瞞不住,史官不寫,小說家也會寫。

  與其讓小說家帶著情緒瞎編亂造,不如史官以春秋筆法理性概述。」

  王綰問道:「司馬談編完《大秦帝國史》,還需要多少年?」

  百里山道:「他說能在兩百年內完成,都算老天爺保佑。」

  「兩百年.....」王綰微微一笑,道:「最近兩年中原戰亂不斷,遭遇一場大火,什麼資料文檔都會焚燒一空。」

  趙亥面色大變,低喝道:「王相,你可別亂來。羽太師盯著這件事呢!」

  王綰嘆道:「千夫所指,無疾而終。眾心所向,天遂人意。

  這不是我們幾個老頭子躲在屋裡瞎想。

  所有被記錄了不堪的公卿,都希望天火降臨。

  老天爺」和天上的神仙一定會保佑我們,讓天火降臨,然後焚盡所有不該存在之物。」

  趙亥搖頭道:「真有天火降臨也沒用。對羽太師那樣的大仙而言,回溯時光、驅鬼御神,輕而易舉。」

  隗狀沉聲道:「建成侯,你是不是忘記王相拿出這卷史稿的原因了?咱們不能有壞名聲,就像真命天子一定得有「長者之風」的好名聲。」

  趙亥心裡吐槽:人家劉季是真的有幾分長者之風,你們幹的那些事兒卻都是真事兒。

  「唉,你們折騰吧,反正我們贏氏小宗不在乎什麼名聲。」

  贏氏一族已是虱子多了不癢。

  而且,他姓「趙」。

  倘若將來大秦真亡了,怕是還得再次改姓、分家,各奔四方。

  反正他們贏氏小宗斷然不會在新朝刻意宣傳自己前朝皇族的身份。即便瞞不住,也要儘量低調。

  羽太師本來沒關注過大秦公卿的私下動作。

  只要他們認真完成各自職位對應的工作,她便心滿意足。

  可人生一念,天地悉知。

  作為大秦公卿之代表的幾個老頭子,只是聚在楊樛家喝了幾杯小酒,羽太師竟有心血來潮之感。

  「奇怪,這種時候秦嶺下的祖龍怎會出現異動?要有大動,也得等這次熒陽大戰結束。」

  羽太師心中疑惑,立即沿著黃河、渭水河道,一路水遁返回關中,悄悄進入秦嶺山脈。

  沉入秦嶺地脈深處,失去頭顱的殘破祖龍,一如既往地主動朝她迎來。

  「昂~~~」雖無頭,依舊能發出虛弱的龍鳴。

  它此時的狀態很不好,仿佛一條充滿氣的輪胎被針尖戳了幾百個小孔,「噗嗤噗嗤」朝著外面噴吐地煞之氣。

  「我的感覺沒錯,祖龍竟真的在加速潰散。這是什麼緣故?」

  出乎意料的變故,讓羽太師有些震驚。

  她連忙越過祖龍,沉入龍脈最下方的地穴,仔細感應地穴深處的地煞之氣。

  「還好,地煞之氣中的生機沒有消失,這裡依舊可以長出龍脈芽孢。而且,隨著贏氏祖龍消散,這裡的生機還增強了許多。」

  羽太師依舊滿心疑惑,但擔憂沒了。

  她趕緊以身化為萬氣,萬氣化為萬景,萬景覆蓋現實秦嶺之景。

  徹底遮蔽此處的氣機與天機後,羽太師廢了一番功夫,才將地穴煞氣中新增長的生機藏了起來。

  祖龍死了,龍脈中的龍煞也是死氣沉沉、沒有生機。

  如果地穴深處的煞氣暴露,讓外人察覺到它蘊含一縷勃勃生機,贏氏能養出第二龍脈的天機就會泄露。

  這是羽太師決不允許的。

  重新加固了地穴的封印,羽太師再次回歸「上層」的龍脈,仔細研究穿孔輪胎似的祖龍。

  「祖龍已死,的確應該不斷散去地煞龍氣,但之前龍氣消散得十分平穩。加上我的神州盤龍勢,祖龍泄氣的速度已降到最低。

  此時泄氣速度加快,一定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大事。」

  羽太師略一遲疑,便掐訣念咒,施展祖龍秘法。

  「吼~~」她化龍,她所化黑龍與祖龍合二為一,她即是祖龍,祖龍即是她。

  如此她便親身體會到龍氣快速泄掉的每一個細微感覺。

  很痛,很悲哀,很虛弱,仿佛最後的存在根基正在斷掉。

  「大秦祖龍竟然到了生命的最後時刻......特麼的,我還沒輸掉滎陽之戰啊!」

  感受到祖龍之悲傷的羽太師,心中也莫名悲憤。

  「不對,此時的祖龍都快死了,不可能神異到向我發出關於熒陽之戰的預警。

  祖龍消散,與滎陽之戰並無直接關係。」

  羽太師強行冷靜下來,細細品味祖龍消亡的感覺。

  「支持祖龍存在的最後根基正在消散,是這種感覺沒錯。那麼,祖龍的最後根基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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