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9章 羽太師的天誓
趙處女的話聽著很讓人沮喪,張良很不認同。
他問道:「若周文王、周武王活在人道更加昌盛的現代,他們的龍脈能達到祖龍級嗎?」
趙處女道:「有一定的可能。」
張良道:「後世聖天子不會學嬴政,卻會將文王、武王當成榜樣。
如果他們能在個人才德、人道功績上超越先賢,豈不是要受龍脈限制,以至於耽擱了人道的快速發展?」
趙處女道:「能超越先賢的畢竟是少數。」
張良道:「若不能超越先賢,人道是在發展,還是在倒退?」
趙處女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在有人道之前,我已得道。我見證了人道發展的全過程。
隨著人道進步,人族聖賢的質量並沒提升,提升的是普通人的整體素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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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良道:「至少人道發展,凡人整體提升後,出現聖賢的概率會更高。」
趙處女嘆道:「削人皇、立天子,只是在當前的時代看來利大於弊。並非全是好處,沒任何代價。
如果『人皇』對人道發展沒任何益處,『上蒼』不會讓它誕生。 當年軒轅氏第一個凝聚人皇權柄,是天命所歸。
而在軒轅氏成為人皇之前,天帝已強制眾多人主上天庭當『天神』,天庭想讓神州人道的領袖永遠當『天子』。
有了軒轅氏開創人皇之道,之後以顓頊為首的『五帝』才有底氣絕天地通,實現人神分治,徹底斬斷天帝對神州人族的直接干涉。」
想到當年的親身經歷,趙處女神色複雜,語氣中滿是感慨,「現在你聽我講這些事兒,可能覺得寥寥幾句話,過程很簡單。
可你仔細想一下,從軒轅人皇到顓頊,間隔了多少年?
神州人族與天庭天帝經過數十萬年的博弈,天地大劫、小劫加起來超過五百次!
斗得最激烈時,連天帝都殺劫臨身,暫時卸任了天帝之位。
人族『張百忍』成為天帝,就是那次天地大劫之後的事兒。
張百忍成天帝也算一場天地大劫吧!」
「你瞧,如果軒轅人皇對天帝妥協,當年便削了人皇,後世人主皆為『天子』,人道的發展不會這麼快。
只能說此一時彼一時,世界一直在變化,規則也在變。
當年神州人道得到了人皇的好處,也經歷了人皇的壞處,總體利大於弊。 如今廢掉人皇、重立天子,肯定會付出一些代價,但總體上利大於弊。
永遠不可能只有好處,而不付出任何代價。」
張良嘆道:「大龍無法蛻變為祖龍,後世皇朝永遠要仰望嬴政的大秦帝國,『祖龍』甚至會成為嬴政的專有稱呼,想一想就讓人不甘心啊!
若現在能從大秦帝國繼承祖龍氣機,那下一個朝代也有祖龍,也會留下祖龍氣機。如此一代代傳承下去,可保每一代的神州皇朝都有祖龍。」
趙處女臉上露出淡淡的譏諷之色,道:「這樣的美夢,連火雲洞的聖皇都不敢做。
祖龍氣機只是讓『大龍』有突破到祖龍的潛力。
凡人能完全兌現潛力者,萬中無一,皇朝兌現潛力更難。
很多皇朝甚至連『大龍』都養不出來呢!」
張良深深嘆息一聲,再次看向關中地圖,道:「所以前輩並不建議沛公去漢中?」
趙處女道:「若被鎖死在漢中,連一條『天子龍脈』都養不出來。
即便得到那縷祖龍氣機又有什麼用?
為了芝麻丟了西瓜。 不過,這只是我的個人看法。
如果劉季有羽鳳仙那樣的鬥志和能力,覺得什麼困難都能克服,也可以去漢中搏一搏。」
張良看著川蜀地圖,沉吟道:「沛公去漢中,嬴氏則去更偏遠的川蜀,兩者相互制衡,項羽一定樂見其成。
可嬴氏未必會同意,他們連漢中王都不願意當。
一旦強逼嬴氏去川蜀,嬴氏一定對沛公有怨氣。
再用一路諸侯擋住褒斜道,前後夾擊之下,沛公八成會困死在漢中,一輩子出不來。」
在沒有小羽的歷史中,沒有嬴氏在川蜀夾擊劉季呢,劉季也得依靠兵仙韓信,才能迅速突破章邯的封鎖,重新打回關中。
現在有嬴氏在川蜀夾擊,卻沒了韓信,劉季若為了虛無縹緲的「祖龍潛力」跑去漢中,八成真要廢掉!
劉季廢掉自己也就罷了,還擋住了嬴氏回關中的道路,雙方兌子,項羽笑嘻嘻。
趙處女伸手在廢丘的位置點了一下,「讓劉季去這兒!替項羽看守褒斜道,防止嬴氏回到關中,項羽應該會同意。
而這裡距離漢中很近,山脈、水脈相連。
只要劉季表現足夠好,他的『大龍』能將漢中那道祖龍氣機吸引出來。」 趙處女此時所選的位置,本身就是張良認定適合劉季的四處封地之一,只因為距離咸陽比較近,才放在第二檔次。
張良問道:「現在除了晚輩,還有誰曉得漢中的祖龍氣機?」
趙處女道:「人間僅有你一人知曉。羽鳳仙雖是祖龍天師,可祖龍氣機的本質是人族氣運。當年她都發現不了漢中的異常,更別說現在。
但你要小心,羽鳳仙一直盯著你們。如果你說漏嘴,或者表現出異常,很可能被她察覺。」
張良嘆道:「單單讓項羽同意將劉季封在廢丘一帶,已經很難。還要瞞著所有人......」
「若不困難,我也不會單獨向你透露天機。」趙處女神情肅穆地看著他,道:「你必須打破心魔,重新恢復鬥志!
這次大劫是你此生最大的機緣。
看看羽鳳仙,當了十年大秦太師得到多少好處,道行提升得多快。
你能成為第二個她。
可如果你渾渾噩噩、瞻前顧後,錯過了屬於你的十年,你將來想轉世重修,也別想重新獲得仙骨和仙福。」
張良心中沉甸甸的,沉沉點頭道:「晚輩明白了。」
趙處女伸出右手,掌心懸浮一粒金燦燦的丸子,「這是我新煉製的一枚劍丸。 你將之納入丹田,可以當金仙的大丹來溫養,效果比金仙的金丹還要好。
連羽鳳仙都不能窺探你的虛實。
如果將來遇到危機,劍丸還能自動護主。」
張良大喜,小心翼翼接過劍丸後,連忙恭敬叩拜,「謝前輩賜寶!」
......
幾乎同一時間,夢境維度。
「原來九天玄女這次來關中,是為了見張良。」
如果玄女不送張良劍丸,羽太師還不清楚其目的。
現在剛將劍丸交給張良,張良強殺之法出現變化。而變化的原因還與羽太師剛體會過的「玄女劍丸」有關,答案不就顯而易見了?
「天上的神仙從來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既然賜予張良重寶,必定有大事託付。」
「這種時候託付給張良的大事,鐵定與劉項的衝突有關。是為了劉季的封地?」
「該不會和胡亥搶奪『漢中王』吧?到了此時此刻,那群巨仙或許能算出『漢國』和劉季的緣分。」 「可若是真為『漢國』這一吉祥的名號,而當了『漢中王』,劉季怕是徹底要廢掉。」
一瞬間,羽太師想到了很多。
但她心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擔憂。
嬴氏能打復活賽的關鍵,不是「漢中王」,而是過去十年仁政積攢的民心。
按照她原本的計劃,甚至沒想過會得到劉季、項羽的許可,留下一支嬴氏血脈在神州當王。
也即是說,沒有「漢中王」稱號,也沒有項羽允許的嬴氏封國,羽太師依舊有信心打復活賽。
原因也簡單,如今神州大地上還有十幾個嬴氏藩國呢!
羽太師只是幫嬴氏打復活賽,不一定要幫胡亥,或者某個特定的嬴氏皇子復國。
現在神州大地上的十幾個嬴氏藩王,肯定不會在短短几年內都死光。
只要能活下來一個,就可以繼承「嬴氏新龍脈」。
比如,胡亥直接死了,依舊是劉季當漢中王。
羽太師可以讓遠在東北的膠東王嬴通當「開國皇帝」。 偌大的東北糧倉當成龍興之地,也很不錯。
又比如趙王扶蘇,扶蘇大概守不住趙國,但他可以逃亡到北方,接受長城軍團的庇護。
到時候讓扶蘇這個「舊太子」當「新天子」,也很有搞頭呀!
至於說漢中的祖龍氣機......在羽太師心中,新的嬴氏皇朝,無論是對人道的功績,還是龍脈本身,一定要超越前代!
削天子是當代天命人的事兒,和她沒啥關係。
「漢國」、關中祖龍氣機,對她而言就是錦上添花。得到了,打復活賽時一份力氣兩份收穫,很值得爭取。但不至於失去了,就同時失去信念與鬥志。
......
趙處女當天夜裡就離開了劉季大營,但她沒離開人間。
她在蹲守羽太師,蹲了兩天三夜,沒等到羽太師冒頭,卻等到一條驚天大消息:羽鳳仙要離開神州了。
「確定嗎?」劉季帥帳內,包括劉季在內的所有人都露出狂喜之色。
但狂喜之中又夾雜著明顯的忐忑與擔憂。
申公豹嘆息道:「如果羽太師直接說自己要離開,諸位肯定不會完全相信,所以羽太師會對天發誓——只要『上天』沒求著她回歸神州,她便永生永世不踏足神州半步!」 「上天求著她回來?這怎麼可能!」酈食其臉上浮現嘲諷之色,道:「她莫不是輸不起,在賭氣?」
假陸賈皺眉道:「她只是表明不回歸神州的態度,就像毒誓中的『海枯石爛』。」
張良眼睛晶晶亮,點頭道:「如果這話真是羽太師所言,那她離開神州的決心很堅定啊!」
申公豹嚴肅道:「貧道幾時撒過謊?而且,既然是天誓,肯定會感天應地、神靈皆知。
等她發下天誓,不需要貧道來通知你們,你們也不用去現場見證,所有大仙都能掐算出來。
如果你們依舊懷疑,可以自己祭天溝通上蒼,讓天帝親口說。」
張良連連擺手,道:「我們怎麼可能不相信大帝?只要羽太師完成天誓即可,不需要任何人公正。」
申公豹道:「的確不需要公正,但她還是給了你們機會,許可你們見證發誓的過程。
不過,她前日還被九天玄女偷襲,身受重傷,此時肯定不會在人間冒頭。
你們要去夢魘深處,去她編織的『天壇之夢』中觀禮。」
「什麼,她被九天玄女偷襲了?」假陸賈面色一變,「傷勢如何?」
張良若有所思,心情更加輕鬆。 劉季高興道:「何時發生的大戰,我們怎麼一點感覺也沒有?」
申公豹道:「就在三天前的夜裡。九天玄女和一眾海外大羅金仙一直在蹲守她。羽太師剛在關中露面,恐怖殺招接二連三。
她倉皇逃入夢境維度,九天玄女依舊不肯放過她,兩人一直大戰到世界盡頭,大道都感應不到了。
在混沌中的廝殺,甚至引來一尊可怖的混沌魔神。
那魔神比盤古世界還要巨大,擁有億萬萬魔怪眷屬,曾吞噬了億萬萬個大千世界。」
「這麼恐怖?」眾人臉上沒多少震驚,全是懷疑。
申公豹正色道:「九天玄女乃殺伐之主,攻伐手段天庭第一。她有多強,不需要貧道多說吧?可那魔怪打爆了玄女幾百個化身,玄女慘嚎之聲響徹混沌域。
最後還是靠羽太師力挽狂瀾,玄女才能逃過一劫——」
話音剛落,一股恐怖威壓落在申公豹身上,「噗通~~」
他身子一歪,以五體投地的姿勢趴在了地上。
「申公豹,你好大膽子,竟敢公然誹謗本座!」玄女娘娘冰冷的聲音狠狠衝擊申公豹的識海。
可憐的調和大帝立即雙眼翻白,嘴角流涎,渾身抽搐,意識都模糊了。 「拜見玄女娘娘!」張良心中一動,主動起身走出帥帳,朝著西方的天空叩拜。
劉季等人連忙跟著出去,左右看了看,並沒看到玄女的身影,卻還是跟著張良叩拜。
「劉季,你乃天命之人,如今順天應命滅掉暴秦,有大功德在身,吾等天神自會護佑爾等。無論羽鳳仙有沒有誓言,她都不敢、不能傷害你們。」玄女娘娘溫和的聲音飄蕩在天地間。
劉季大喜,再次叩謝。
這會兒申公豹也恢復過來,身子搖搖晃晃走出帥帳,對著天空怒叫道:「玄女,你憑什麼對朕出手?
你說朕胡說,可你現在明顯就在劉季大營附近打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