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2章 劉氏仁政
劉季糾結許久，輕聲道：「浮丘公，你現在方便不？我們秉燭夜談，說一說悄悄話。」
浮丘公悄無聲息出現在他對面，問道：「你夢見什麼了？」
劉季語氣中仍舊帶著些不確定，道：「好像夢見了我師父無崖子.......」
「你師父？」浮丘公皺眉道：「你不是沒拜師成功嗎？而且，你們已經因果了結，恩斷義絕了。」
劉季嘆道：「她的確沒收我，也說與我因果了結，再無瓜葛。
可她終究傳授了大法給我，如今都快離......大半夜的，她還託夢告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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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丘公道：「告誡你什麼？」
劉季一邊努力回憶，一邊說道：「她說我掠奪胡亥的內力，是『老天爺』在算計我。
此時我體內的人仙元丹是『天子元丹』。
老天爺希望我學胡亥的《天子神功》。」
浮丘公若有所思，道：「這不是好事嗎？你嘗試放鬆精神，任由元丹自由運轉，應該能摸索出完整的《天子神功》行功路線。」
劉季聞言，頓時覺得自己找錯了傾訴對象。 他道：「天子元丹有巨大隱患！它是胡亥吸收大秦子民的信仰凝聚而成，現在落入我體內，我替胡亥承擔了因果。
此時我的《紫微心經》能壓制它，可將來若我犯了錯，惹得天下萬民痛恨，《紫微心經》壓不住了，立即遭受信仰反噬。」
浮丘公差點笑出聲，又忍住了，表情嚴肅道：「這也是好事啊！你體內的人仙元丹時時刻刻在提醒你，要堅持聖君之道，莫要被權力侵蝕了本心。」
劉季激動叫道：「亂世之中，哪裡容得下純良的聖君？要當聖君，也得在奪取天下之後。
我若在民間徵兵征糧，發動大戰，必定會讓百姓妻離子散、苦不堪言。
經歷十年仁政、過慣了好日子的秦人，還不得怨恨死我？
到時候我就要淪為嬴政第二，可能吃飯睡覺時，突然暴斃而亡。」
浮丘公疑惑道：「胡亥修煉《天子神功》有限制，你的《紫微心經》更加強大，難道沒半點限制？」
劉季道：「有限制，但限制遠沒有《天子神功》那麼大。」
老頭樂了，他功力大進；老頭苦了、不樂了，頂多功力消散一部分。
不至於元丹爆炸，直接灰灰......喔，他的老頭樂壓根沒人仙元丹。
想到這兒，劉季胸中怨氣更多了，「您瞧，我沒人仙元丹，照樣打敗了橫掃眾將的胡亥，我不缺武力。 我得到他的人仙元丹，內力的確更加強大。
可問題是，我的實力九成九都不依靠內力啊！」
他能打贏胡亥，依靠的是《老頭樂》，以及能讓《老頭樂》「內功」轉化為強大力量的「人皇戰技」——星辰冠冕。
內力強大與否，跟《老頭樂》沒啥關係。
《老頭樂》只修煉人皇權柄，壓根不修煉內力。
現在內力暴漲，他的普通仙武戰技的確增強了百倍不止，但《老頭樂》沒任何變化。
他面對強大的敵人時，也不可能只依靠仙武功法，他的根基還是《老頭樂》。
與其增強內力，劉季更希望浮丘公多傳授幾招「人皇戰技」。
浮丘公道：「如果只是普通人仙元丹，的確對你沒啥用。
胡亥元丹蘊含的神力，相當於一位高階神靈幾萬年、甚至十幾萬年的積累。
從此以後，你可以放棄對《紫微心經》的依靠，主修仙武功法。
或許你有機會觸碰到第五境。」 劉季問道：「嬴政有人仙元丹嗎？」
浮丘公道：「他劍術很高明。」
「我問的是，嬴政是否重視仙武修行？」劉季道。
「如果當年仙武有五重境界，他肯定會苦修仙武。畢竟他的人皇權柄對仙武強者沒用。」浮丘公道。
劉季道：「他的人皇權柄對人仙沒效果，可他身邊有輕易碾壓人仙的金仙大能啊！」
浮丘公不耐煩道：「當初你與胡亥決鬥，是你主動汲取他的內力。既然幹了，就該有承擔後果的覺悟。」
劉季叫道：「我當時鐵定是劫氣沖腦了，變得不像我自己。」
浮丘公冷笑道：「別什麼都怪老天、怪命運，你當時不是劫氣沖腦，是貪心大熾，以為掠奪內力是占大便宜。」
劉季面不改色心不跳，道：「沒錯，我沒能抵抗海量內力的誘惑，可『天意』為何要拿海量內力考驗我？誰經得起這種考驗？」
「事已至此，你還能吃後悔藥不成？」浮丘公道。
劉季問道：「能否將元丹廢掉，而我這個人不廢？」
「這不可能！」浮丘公連連搖頭，「俗話說，性命相交修還丹。人仙元丹雖不是還丹，卻依舊是精氣之源、靈魂之根。 你瞧胡亥，他都修煉出『修羅武神之軀』，能煉化血煞為自身血氣，肉身強大如阿修羅，連壽命都延長到了五百歲。
結果失去了元丹，人立即軟趴趴，走路都需要人攙扶，鬢角也長出白頭髮。
明顯是精力枯竭、壽數大減的徵兆。
你覺得胡亥缺少仙丹靈藥？沒用！」
當年小羽還在西蜀時，天門會會主雷振，只是突破人仙失敗，便精氣消散、神思枯竭，沒幾年便死了。
胡亥能活著，有兩個原因。首先是他的仙武境界更高，第四境修羅武神體還專門增強血氣，強化肉身；其次，神州有西蜀之人聽都沒聽過的仙丹，以及醫仙之術。
若胡亥是個普通人，沒有仙丹，沒得到醫仙治療，這會兒鐵定癱在床上動彈不得呢！
「我修煉《紫微心經》，即便和胡亥一樣軟趴趴，也沒關係。」劉季道。
浮丘公依舊搖頭，道：「你的『天子元丹』太特殊，蘊含的內力太強。
除非請羽鳳仙幫忙，別人不懂《天子神功》，強行將之化掉，你比胡亥還慘。
胡亥至少有修羅武神體，你有啥？
難道你要躺在擔架上使用《紫微心經》？ 即便強大如人皇嬴政，被荊軻靠近，尚有性命之危。
你若真成了廢人，縱使《紫微心經》大成，也別想領兵打仗了。」
劉季仰天長嘆，「我被老天坑慘了。」
浮丘公道：「我倒是覺得老天爺在幫你。你可知道，在與羽鳳仙的交鋒中，我們仙人學到了什麼？」
劉季沉浸在悲傷與懊悔中，懶得捧哏。
浮丘公正色道：「我們認識到民心的重要性！當初我們以為『亡秦天命』已成，縱然羽鳳仙拼命討好當代百姓，依舊無法改變數百年來無數百姓共同意志形成的天命。
結果她用事實打了我們的臉，打得我們臉紅且痛。
跟著強者學習總沒有錯。
有羽鳳仙十年仁政的效果在前，你若不學她，而學舊日王侯的『富國強兵』思想，豈不是本末倒置？
如今上蒼向你示警，為你指明了正確的方向，你應該滿懷感恩啊！」
劉季道：「如果我學習羽太師的十年仁政，你們會幫我打敗項羽嗎？」
浮丘公道：「若天命真在你身上，你自己就能擊敗他！」 劉季嘿嘿譏笑幾聲，道：「你瞧見了，我的人仙元丹真有巨大隱患。
不在內功上走火入魔，就得在思想上走火入魔——明明無羽太師的實力，卻必須學她的仁義，鐵定無力發動大規模戰爭。
你去告訴所有神仙，我威脅不到項羽了，讓他們勸項羽別老想著打壓我了。」
......
等浮丘公離開，劉季又將幾位親信幕僚喚進來，先說了無崖子託夢之事，又說了浮丘公建議他走仁君之路。
假陸賈聞言，心裡立即「咯噔」一下，感覺自己扶龍庭、賺大功德的願望要泡湯了。
羽鳳仙仁政的基礎，是嬴氏的「百億補貼」。劉季拿什麼補貼百姓？
他連軍費都快發不出來了，只能逼嬴氏交出一半的財寶。
「沛公，關中富庶，即便沒有敖倉之糧，您占據關中後也不會缺糧。可若是繼續十年仁政，您麾下十幾萬大軍、成千上萬的官員，吃什麼？」假陸賈委婉道。
劉季看向秦嶺方向，道：「阿房宮好像還沒拆完，咱們繼續拆。」
假陸賈道：「老夫前日去過阿房宮，首先被拆掉的都是最有價值的，且已經被拆掉六七成。
剩下三四成，拆起來困難不說，還沒太大價值，怕是堅持不了幾年。」 劉季無奈道：「先堅持幾年再說吧！我是真不敢造孽了，一旦造孽，雙重功法一起反噬，我立即淪為嬴政第二——突然駕崩。」
蕭何微笑道：「堅持幾年，足夠了。接下來我們不僅要學羽太師的仁政，還要安排軍隊在關中屯田。
幾年之後，糧食滿倉，足夠主公征戰中原了。」
假陸賈疑惑道：「關中哪有荒地讓我們屯田？」
蕭何掰著手指頭道：「首先，嬴氏皇族沒了，皇莊十萬頃歸沛公。
其次，很多關中百姓跟隨胡亥去了漢中，他們的田產自然也歸沛公所有。
最後，大秦公卿投靠了沛公，他們不缺錢、不缺糧，是不是該暫借部分田莊，幫沛公渡過難關？」
「對了，我差點把曹參忘了！」蕭何忽然一拍大腿，笑道：「曹參在西羌當『破虜侯』，前日我還收到他的來信，詢問什麼時候召他『入朝』。
聽曹參說，若非大秦突然滅亡，再有兩年，西羌也得重新歸順神州。
西羌也是萬里疆域，能開墾百萬畝良田呢！」
.....
於是，從第二天開始，劉季帶著一眾幕僚開始研究羽太師的「十年仁政」。 他們不僅認真閱讀朝廷頒布的所有與仁政相關的政令，還深入關中鄉村，仔細向三老打聽仁政的實施情況。
到了此時，多年沒啥動靜的蕭何，開始發光發熱，展現出遠超張良、假陸賈等謀士的能力。
假陸賈能出謀劃策，但她的吏治能力給蕭何提鞋都不配。
又半個月後，劉季召集關中三老，公開宣讀了自己的「劉氏仁政」。
不能說比羽太師的仁政更加完美，但「劉氏仁政」的確更適合此時的劉季政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