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3章 交易
華陰縣城外，反秦聯盟中軍大營。
項羽翻看著從咸陽傳來的消息，面色陰晴不定。
「羽鳳仙離開神州沒有？」他突然開口問道。
范增搖頭道：「大概還沒有。現在胡亥都還在咸陽，在等你去秦嶺天壇祭天呢！
胡亥不回到漢中，她怎麼可能安心離去？」
項羽譏諷一笑，道：「有玉帝親擬的天契，她還怕我違反誓言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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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簽約時，玄女娘娘將玉帝親書的天契交給了嬴氏。你還是莫要對胡亥出手，不值得。」
先鄭重勸告了項羽一句，范增又眯起眼睛，問道：「等羽鳳仙離開神州，你有機會將胡亥扣留在身邊時，你會不會找藉口不放他回漢中？」
項羽沉默了一瞬，道：「若非不得已，誰願意違背天誓？
現在胡亥都發布告書，向神州萬民宣布秦國亡國，自己不再是二世皇帝。
可上黨的秦國軍機處依舊在正常運轉，中原隸屬秦國的郡縣，也依舊遵從軍機處的政令。
整個中原仿佛沒有變化。」 項羽表情變得凝重，語氣中帶著憤恨，「這不能說明胡亥沒威信。
恰恰相反，這說明只要胡亥還在，即便他失去皇帝位，依舊能穩住人心。」
等羽鳳仙離開後，他若能順利收服中原「失地」，自然不會考慮對胡亥出手......當然，等天下太平後，肯定要找機會賜死胡亥，收回漢中。
若是中原攻略出現大問題，很多年也無法清理掉剩餘的嬴氏藩國，他八成會提前請胡亥「幫忙」。
范增搖頭道：「穩定人心的不是胡亥，而是羽鳳仙！」
「我還能控制羽鳳仙不成？」項羽沒好氣道：「胡亥不如羽鳳仙是事實，但他遠比我們之前預料的更有影響力。
他畢竟當了十年皇帝，沒展現半點昏君氣質。十年時間，足以讓朝野上下形成信念。」
范增嘆息道：「《天子神功》真厲害，羽太師真乃聖人！古往今來，多少聖賢都無法讓昏君變好，她卻輕易做到了。」
項羽語氣平靜得有些冰冷，「羽鳳仙的確厲害，不僅能創造《天子神功》，還能幫劉季凝聚人皇權柄。
《天子神功》能壓制一眾修煉仙武的武將，劉季又能壓制胡亥。
嘿嘿，羽鳳仙教出一位聖天子的同時，還教出了一位聖皇。」
范增道：「削人皇是天命。劉季已經遭了報應。」 他指著桌案上的情報，笑道：「你瞧，劉季已經瘋癲到開始學羽鳳仙搞『十年仁政』。
喔，不是十年，是『千年仁政』。」
項羽搖頭道：「如果他只是計劃推行仁政，用這個名頭欺騙關中百姓，我們的確不用重視他。
可從最近傳來的消息看，劉季是玩真的。
不僅玩真的，他的執行能力強得可怕。
由羽鳳仙策劃，李斯、馮去疾等千古名臣執行，秦國還有完整的官吏體系，依舊耗費幾個月，才讓十年仁政真正發揮作用。
劉季是個什麼東西？他用了不到一個月，竟然制定出完善的仁政制度，還在咸陽周邊開始推廣，在民間的反響出乎意料的好。」
范增表情也嚴肅起來，道：「我們一直嚴重低估了劉季身邊的蕭何！他才是『劉氏仁政』的制定者與執行人。
恐怕他的才幹與李斯不相上下，有成為『千古名相』的潛力。」
接著他語氣又變得輕鬆，道：「不過，羽鳳仙的十年仁政已經證明，仁政要真正發揮功效，至少需要數年時間，期間的每一年都要投入海量金錢與精力。
劉季還剩下多少時間？
他肯定明白當務之急是增強兵力，可他還是選擇仁政，因為他沒得選。」 老范增呵呵笑了起來，「他的功法出了大問題！」
項羽沉吟道：「關於功法，我打算和羽鳳仙做一場交易，亞父幫我參考一下。」
老范增面色微變，問道：「你也想修煉《紫微心經》？」
「屁個《紫微心經》，劉季若是說了實話，我把這張桌案吃了。」項羽冷笑一聲，又搖頭道：「不過，我並非想要『無崖子』的功法。
我要羽鳳仙的人仙第五境秘籍！」
「人仙第五境......「范增疑惑道：「這還需要交易？劉季好像已經拿到了第五境的秘籍。
在蕭何向關中百姓推行『劉氏仁政』時，劉季麾下的武將，如樊噲、奚涓、灌嬰等人，已經進入秦嶺的『終南山福地』。
似乎還利用了福地加速了時間，外界一日，洞中一年！」
「終南山福地嗎？」項羽眼中閃過一道利芒。
「亞父，你真以為羽鳳仙送出仙武第五境，是我們占了便宜，她吃虧？」
他冷笑道：「第五境的功法還正在創造中。創造功法，最需要什麼？
能親身試驗功法的武者！ 當今天下，有幾個人能修煉《魔神法相》？
把秘籍給樊噲他們，他們練得了？他們差得太遠了。
哪怕送入福地苦修也沒用。羽鳳仙所創仙武，全是為沙場宿將準備的。躲在深山老林里只能積攢內力，想突破境界，幾乎不可能。
他們能把第四境的『修羅武神體』練成，都算超額完成任務。
從修羅武神體到第五境，正常情況下需要多少年？」
范增道：「劉季有天命，他麾下武將修行速度很快，真有可能觸碰到第五境的門檻。」
項羽道：「所以我才說我們幫羽鳳仙測試第五境的功法，她完全不虧。
沒有我們，她上哪找這麼多頂級武將？」
他指了指自己，神色複雜道：「而我就是最好的試法者！」
范增驚疑道：「莫非你與她的交易，就是你以身試法，而她為你量身定製更成熟、更強大的功法？」
項羽點頭道：「我感覺『帝江法相』並非我的極限，可我明明能看到更高的境界，卻不知何故，總是在嘗試突破時力不從心。
如果我的『魔神法相』能進入第三階段，甚至第四階段，劉季他們只是一群土雞瓦狗。 我有一種預感，若與羽鳳仙合作，我能得償所願。」
范增擔憂道：「可你能修煉她的功法突破第三、第四階段，說明她對『魔神法相』的了解更深，甚至創造出完整的、能讓普通武將修行的秘籍。
到時候她暗中將秘籍在神州傳播開，你面對的敵人不也跟著變強？」
項羽點頭道：「不排除這種可能。但這一可能並非我最擔心的，我更擔心她自身實力出現質的飛躍。
當日她斬殺九宮真人的那一劍，叫『盤古劍法』是吧？
我感覺它和我的魔神法相很像，都引動了另一股不屬於自己的『不滅戰意』。
很有可能，那一劍就是她暗中研究我的魔神法相的成果。」
「既然你都知道，你還跟她交易？她的盤古劍法已經能斬大羅，再幫她提升劍術，三界大仙還怎麼活？」范增道。
項羽脫口而出道：「我管他們是死是活，我只要我自己的力量能迅速提升到不需要看那些大仙大神臉色的地步。」
說完後他又緩和語氣，道：「我拿不定主意，故而請亞父幫忙參謀。」
范增冷靜下來，閉上眼睛沉思良久後，嘆道：「可以請申公豹幫忙聯繫她，先與她談一談。」
項羽驚訝道：「亞父你竟然贊同我和她交易，為什麼？」 范增道：「羽鳳仙有迅速『知彼知己』的神通，我們已經知曉。」
項羽微微頷首，道：「關於這點，我的感受最明顯。滎陽大戰期間，雙頭魔凰越來越吃力，越來越被她針對。
我都不明白，我自己都沒完全摸透『帝江法相』的力量，她怎麼就研究出克制它的戰陣？」
范增道：「如果不和她交易，你可有信心在將來，讓魔神法相進入第三、第四近階段？」
「當然。」項羽毫不猶豫、自信滿滿。
說完後他露出恍然之色，道：「亞父的意思是，只要我的境界提升，只要神州人仙繼續試驗她的第五境秘籍，她徹底掌握『魔神法相』的秘密，是早晚的事兒。
我與她交易，只是幫她節省了時間，而我有了她定製的秘籍，也省了時間。
她是仙人，還離開了神州，最不缺時間，而我現在很缺時間。」
范增輕輕點頭道：「雖然與她交易會得罪神仙，可你不與她交易，神仙似乎也不喜歡你，你早得罪了他們。」
羽鳳仙離開神州前，她是三界神仙最厭惡的人；等她離開，恐怕項羽要淪為神仙最不喜歡的人了。
......
片刻後，項羽的帥帳內。 申公豹驚訝道：「這時候找羽太師，還與她面對面詳談，談什麼？」
項羽道：「我打算和羽鳳仙做個交易。在說出交易內容之前，還請調和大帝發個誓，無論這事兒成不成，都不能泄露出去。」
申公豹不悅道：「貧道的信用，項王還需要懷疑？」
「不懷疑，我防的不是你。」項羽道。
申公豹還是不太高興，不過他更加好奇交易的事兒，便發了個天誓。
項羽便毫不隱瞞，將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最後道：「大帝見羽鳳仙時，也先請她發個誓，再告訴她交易的內容。」
申公豹不以為然地說：「項王多慮了，這事兒壓根不叫個事兒。《封神舊事》你可曾看過？
連闡教大仙為了活命，都不要臉地選天命人為徒弟，讓他們替自己送死。
項王為了兌現自己『真命天子』的天命，堂堂正正，誰也沒資格指責。」
項羽本就對申公豹感官不錯，現在真心有點喜歡他了。
「我也這麼認為，但神仙心眼小啊！」他嘆息道。
申公豹拍著胸脯保證道：「我會發誓，但我希望項王記住，將來若事情還是暴露，有神仙問責你時，你立即找貧道調和矛盾。 貧道保證，你都不用露面，我幫你將一切都搞定。」
項羽大喜，連忙起身恭敬作揖，表達謝意。
......
申公豹再次呼喚羽太師時，羽太師正在向李斯、蒙毅、蒙恬，以及嬴氏諸王交代「後事」。
「三天後，胡亥與項羽約定的一月之期結束，我就會離開神州。」
「今日的夢中大會，大概是最後一次，但我們的緣分並不會就此終結。
西牛賀洲將永遠是你們最後的退路。
只要你們決定離開神州，無論何時，無論當時你們處於什麼境地，只要身上沒背負巨大的孽業，我都能保證你們可以順利脫身，安然抵達西方。
到了西方，我會根據你們的能力與心愿，為你們安排職位或封國。
總之，離開神州前往西方，會過幾年苦日子，卻不會永遠過苦日子。」
李斯、馮去疾他們都在抹淚，沒人說話，哽咽之聲一片，的確很有幾分國之將亡的氣象。
羽太師也有一點感傷。 雖說嬴氏還能打復活賽，可「大秦」是真的沒了。即便將來打贏復活賽，復活的也不是「大秦」。
她真就是大秦最後一任太師。
聽到申公豹在呼喚自己，羽太師迅速收斂情緒，道：「因為有最後的退路存在，所以你們在神州的選擇很自由。
你們可以繼續打著大秦的旗號，試圖復興大秦。
如今胡亥已宣布亡國，你們嬴氏諸王甚至可以宣布自己為『秦三世』，然後收編軍機處無法掌管的大秦郡縣。
你們也可以選擇老實低調，守住現有的基業。
如果打不贏，你們投降保命也沒問題。」
「我本人對你們最大的期望，就是少造殺戮、多積功德，儘量苟全性命於亂世。」
「我離開了神州，可我依舊掌管四卷封神榜，手握海量天功與陰功，會繼續安置為大秦盡忠的臣民。
你們有功德無殺業，我就能保舉你們活著時當王，死後混個神位。」
眾人恭敬下拜，齊聲道：「太師的教誨，吾等銘記於心，必定行善積德、避免殺戮。」
羽太師微微頷首道：「大秦雖亡，大秦欽天監的編制倒是很完整。 離開神州前，我會將巧實劍留在蜀中。
當你們在神州過不下去，想要到西方找我時，可以找你們熟悉的天師，他們會帶你們一家老小遷徙。
誰敢阻攔，巧實劍會教他們做人！
哪怕我人不在神州，劈死十個八個金仙應該不難。」
眾人再次下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