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9章 跑路
剛踩斷木板,掉入茅坑的瞬間,劉季嚇得亡魂皆冒。原因有二:首先,他落入了法陣之中,而法陣似乎無法被《老頭樂》免疫。
他激活了《老頭樂》內功,落在他身上的法陣力量只略微有些扭曲,並沒完全彈開,或者乾脆「萬法不侵」。
很顯然,坑殺他的人考慮過他的人皇權柄。
而劉季自己也明白,《老頭樂》並非真的「萬法不侵」。對於一切邪法,《老頭樂》效果特別好,能發揮200%的功效。對玄門正法,《老頭樂》的效果開始大減。
對於「法則類」的玄門秘術,《老頭樂》的效果最好。從「法則」升到「大道」,比如引動大道之力的大神通,《老頭樂》會感到很吃力。最好不要硬肛。
如果低於「法則」的技法,特別是人仙技法,《老頭樂》的效果又開始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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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粹的人仙武者,或者修煉武道的仙將,能殺嬴政,自然也能殺他劉季。
此時籠罩茅房的法陣,一共有三套,兩套奇門遁術,一套能引動大道之力的高級仙陣。
一套奇門遁術蒙蔽五感與天機,讓劉季沒察覺到危機。另一套奇門秘法製造了一個仿佛黑洞的奇異空間,拉扯著劉季,不讓他浮出糞水。
高級仙陣才是讓他產生致命危機的兩大原因之一。
另一個原因則是劉季敏銳捕捉到侍從的消失,以及眾多人仙武者的到來。
他們數量眾多,超過千人,一個個殺機內斂、氣勢如淵。 最低都是第一境的元丹人仙,領頭的幾個甚至修煉出第三境的武神領域。
至於第四境、第五境的人仙,倒是一個也沒有。
「沛公莫慌,我乃驪山廁神。子房先生算到沛公有此一難,特意喚我在此等候沛公。」
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傳入劉季耳中,讓他立即散去了驚惶。
「仙子,救我!」劉季不顧糞水倒灌,張開嘴巴「咕嘟嘟」喊了一聲。
「別掙扎,也別釋放人王領域,小神承受不住。您只用內力護住自己心脈與識海,其它的都交給小神,小神帶您離開這兒。」廁神道。
下一瞬,劉季感覺自己左腿腳脖處,被一隻鐵鉗似的手掌抓住,拉著他往下沉。
這種感覺其實挺恐怖的,但劉季沒感覺到危機,便任由對方拉扯自己。
他仿佛沉入了無盡深海,一直下沉,一直下沉,不知過去多久。
忽然,他腳脖子處的手掌消失,身體感受到一股托舉之力,「嘩啦啦~~」
他出現在一片黏稠的海洋之中。
他想睜眼,眼前黏黏糊糊;他想開口叫喊,都不用張嘴,便有一股濃郁的臭氣將他淹沒。 劉季心中明亮:瑪德,又回到糞坑裡了?這個糞坑似乎更大、更深,臭氣更重。
「沛公,對不住了。小神神力低微,只能用這種方式幫沛公脫困。」
耳邊溫柔動聽的女聲,已帶有明顯的疲憊,語氣中也有些驚慌。
不等劉季適應糞坑的環境,那廁神急聲催促道:「沛公,有仙人盯上了您!小神雖施展神術,將您從胡家莊糞坑轉移到了鴻門外的露天糞坑,可距離張楚王的軍營太近。
現在只脫離了包圍圈,依舊被仙人追蹤到了位置。
您快跑吧!」
說完,又一股柔和之力托舉著劉季,「嗖」的一下將他從茅坑裡帶了出來。
劉季抹去臉上的黏糊,埋怨道:「廁神娘娘,您即便神力不足,也要擴大防禦神術,將我的身子也籠罩在內啊!
現在我身上臭烘烘的,跑到十里外依舊能被別人聞到。」
驪山廁神疑惑道:「我並沒施展什麼防禦神術。」
劉季驚訝道:「難道您堂堂女神,也與我一樣,直接在茅坑裡鑽進鑽出?」
廁神聲音中充滿羞惱之意,喝道:「我雖是小小廁神,卻不會去糞坑那種污穢之地。」 留下這一句,她便不再理睬劉季,徹底沒了氣息。
劉季虎軀一震,渾厚內力震動每一寸肌肉、鬚髮與衣料。
「撲簌簌~~」以他為中心,下起了屎尿雨。
連著震動了三下,身上依舊臭氣濃郁,至少不那麼黏糊了。
「嗖,嗖,嗖~~」而此時已有一道道破空之聲從後方傳來。
劉季面色一變,立即運轉輕功,朝著遠方奔逃。
跑了一會兒,劉季忽然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黑燈瞎火,地形不熟,他似乎迷路了?
「哎,不對呀!以張良的謹慎與老練,連茅坑埋伏都算到了,怎麼沒算到敵人的追擊?他為我安排的接應之人哪去了?」
劉季隱約感覺廁神娘娘走得早了些,遺忘了什麼話。
「廁神娘娘,廁神娘娘~~」他在心中呼喚,卻毫無反應。
「娘的,那個廁神一定忘記轉述張良交代的話了。」
「現在該怎麼辦?後有追兵,萬萬不能停。」 「直接往霸上跑?路線太明確,容易被人堵路啊。可若是繞圈瞎跑,耽誤時間多不說,還容易迷路。一旦我迷路,所有敵人都會追來。」
劉季又跑了一會兒,後面追兵少了很多。
他畢竟搶了胡亥的人仙元丹,這會兒不僅氣足,輕功也比之前強大了百倍不止。
而追殺他的人仙死士,都修煉普通功法,和他的「天子元丹」沒法比。
「只要逃離了包圍圈,那些人仙武者便再也威脅不到我。關鍵是天上的那個仙人......」
劉季眼中殺機一閃而過,奔跑的速度加快,方向也發生改變。
他不再沿著平坦的大道前行——接引他的人馬超過一萬,不可能藏在深山老林中。
現在為了殺掉一直綴著他的仙人,劉季偏離大道,逃進了秦嶺一片密林之中。
......
劉季離開後,鴻門宴依舊在繼續。
起初只有陳勝表情有些僵硬,眼角餘光時不時朝「胡家莊」的方向瞥。
項羽與范增倒是老神在在,與廳內諸王推杯換盞。 大概盞茶功夫後,陳勝已然面色陰沉。
項羽微眯著眼睛,不知在想什麼,但此時他不再接受別人敬酒,只默默獨酌。
諸王不是傻子,立即察覺到不對。
田市眸光微閃,笑道:「沛公去了這麼久沒回來,是掉進了茅坑,還是喝多了,醉倒在某個角落裡打瞌睡?」
陳勝嘴唇蠕動幾下,不知該怎麼接話。
這時張良站起身,神色焦躁道:「沛公許久未至,我有些擔心,現在出去瞧一瞧。」
說完他不等陳勝他們反應,便快步離開了帥帳。
張良壓根沒去胡家莊,也沒找人打聽。他徑直找到在轅門外等候的樊噲等人,低聲道:「沛公似乎出事了,你們沿路返回,與奚涓他們會合。
若我猜錯了,你們就找不到奚涓與灌嬰,他們此時已護送沛公返回霸上。
若我預感沒錯,奚涓他們還在『三姓莊』外等沛公。」
樊噲驚疑道:「沛公怎麼一個人走了?裡面發生了什麼事?」
張良道:「項羽不知對陳勝許諾了什麼,陳勝對沛公的殺心十分堅決。」 樊噲大怒,正要叫罵。
張良拉著他往裡走,嘴上快速道:「周勃、夏侯嬰,你們速按我說的去做。樊噲你別廢話,立即跟我去見項羽。
我們必須拖住項羽,不讓他離席追殺沛公。」
樊噲壓下心中的急躁,內功傳音道:「是不是留下四千兄弟,讓我組成兵道軍陣?我雖不怕項羽,可我連胡亥都打不贏,八成也不是他的對手。」
張良很無語:你打不過項羽,不是必然嗎?哪來的「八成」機率?
「這裡是陳勝的軍營,有數萬大軍呢!用武力阻攔項羽,壓根不可能。咱們得用腦子阻攔!等會兒進入帥帳後,你這般說......」
張良一邊快步往帥帳走,一邊通過秘法傳音,將幾千字的「語言拿捏項羽計劃」一股腦塞進樊噲心裡。
「子房先生您倒是瞧得起老樊,這種精細活兒竟然交給我一個大老粗武將。」樊噲揉著發脹的腦子,心裡有些犯怵。
張良心道:韓王成也在宴會上,我若公然幫沛公說話,表現得像沛公的臣子,韓王成如何自處?而且,韓國現在還有求於項羽呢!
他嘴上傳音道:「我一開口,項羽立即警惕。你是個勇士,而項羽敬重勇士,會用面對勇士的態度面對你。」
......
張良剛帶著樊噲進入大廳,還沒來得及開口,便遠遠見到老范增正悄悄向項羽使眼色。 張良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妙,立即驚慌大叫道:「不好啦,不好啦!」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看齊。
張良快步走到大廳中央,急聲道:「剛才沛公如廁時一不小心,踩斷廁板,掉進了坑裡。」
「啊,這也太不小心了吧?」韓王成驚訝道。
齊王、趙王等人,都用詭異的眼神看他:你是演技純熟、毫無痕跡,還是真心這麼想?
陳勝問道:「沛公現在何處?」
張良道:「沛公幾乎溺死在糞坑裡。我將他撈起來時,他已經直挺挺躺在那,三魂七魄似乎散了大半。
我打算呼喚浮丘公,請他立即賜下返魂丹。
趁著沛公魂魄還沒被無常收走,趕緊將他救活。」
——項王,爭霸天下爭奪的是天命,光靠殺人沒用啊!天命不散,你能復活,沛公也不會例外。
即便今晚真的溺死了沛公,也不過是一粒還魂丹的事兒。
這是張良真正想表達的意思。 項羽立即變了臉色。
他知道張良在鬼扯,劉季的確掉進糞坑裡,但沒多久就跑了,這會兒正在被陳勝的三千死士拼命追殺。
可張良的未盡之言,項羽聽明白了。
「幸而沛公吉人自有天相。」張良繼續道:「浮丘公還沒喚來,沛公突然吐出一口污水,從暈厥中甦醒過來。」
他朝著項羽和陳勝鞠躬,道:「沛公自覺今晚出了個大醜,沒臉見人。
且身上髒污,不好打擾了諸位大王的雅興。
他便急忙忙帶著夏侯嬰他們返回霸上。」
項羽指著張良身邊的樊噲問道:「這位勇士是誰?」
劉季跑路,他本來心煩意燥、猶豫不決,沒心思關注別的人或事兒。可樊噲身高體壯,渾身煞氣,一進門便睜著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存在感太強了。
張良介紹道:「這是沛公心腹愛將,沛縣樊噲。沛公雖匆忙離開,卻不敢失了禮儀,特意留下樊噲,讓他將禮物轉交項王。」
說完他便朝樊噲使眼色。 樊噲一臉不情願地掏出三個木盒,叫道:「禮物是沛公早就準備好,分別送給項王、亞父范先生、張楚王陳勝的。」
他打開木盒,裡面分別放著一方玉璽、兩塊玉璧、一柄玉如意。
「此玉璽是『咸陽宰』嬴子嬰的官印。當年羽太師有言,持此印者,可處理關中所有事務。
我家主公得到此印後,立即小心珍藏,只為了等項王到來,獻給項王以表臣服。」
「善!」項羽欣然接受了玉璽,「賜樊將軍美酒一盅。」
樊噲先將玉璧、玉如意分別交給范增與陳勝,才將美酒一飲而盡。
項羽看了很喜歡,又賞了他兩杯酒。
范增有點急了,用眼神示意項羽:劉季跑了,當速追!
項羽微不可查地點了一下腦袋,正要找藉口離席,樊噲忽然大聲道:「項王,臣聽說有人要害我家主公。」
項羽面色微變,問道:「你聽何人所說?」
樊噲道:「聽鴻門大營中將士竊竊私語。」
項羽瞥了陳勝一眼,道:「謠言當不得真。」 樊噲問道:「敢問項王,您是覆滅暴秦的第一功臣,又是神州諸王皆認可的『中原伯長』。
接下來大封諸侯,是不是該由您主持?」
項羽沉默了一瞬,道:「此乃我之天命。」
樊噲一臉認同地點頭,道:「那臣再問大王,您為分封諸侯之『伯長』,如何冊封功勞僅次於您的沛公?」
項羽眯眼道:「此事不是你一個將軍該關心的。」
樊噲認真道:「沛公離別前,將禮物託付給臣,讓臣替他表明心意,同時也向大王討賞。
故而臣此時代表了沛公。」
項羽問道:「你家主公想要什麼封賞?」
樊噲嘆息道:「沛公說能苟全性命,已是大幸。爵位與封地,全在大王一念之間。」
項羽淡淡道:「既如此,他安心等待分封大典的到來即可。」
樊噲面露義憤之色,道:「大王,您現在是中原『伯長』,將來還要貴為天子,難道不覺得麾下第一功臣只想求活,這件事本身就有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