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8章 坑殺劉季


  「關中王?」劉季心臟猛地跳了幾下,面上卻露出疑惑之色,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伸手指著自己,試探道:「項王,您在說微臣嗎?」

  接著他露出狂喜之色,問道:「大王要封臣為關中王?」

  正端著酒杯,斜眼瞥他的項羽,聽聞如此無恥之言,也不由表情一僵,冷冷道:「你還需要別人冊封?」

  劉季一邊往前走,一邊向兩邊的貴賓拱手行禮。

  等來到宴會廳中央,他才停下腳步,滿臉委屈地說:「若無項王旨意,臣豈敢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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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還膝蓋一軟,「噗通」跪在地上,以君臣之禮向項羽叩拜。

  項羽表情稍緩,淡淡道:「你都開始在關中清點戶籍,推行劉氏仁政了,這不是『關中王』是什麼?」

  劉季依舊跪在地上,滿臉真誠地說:「臣是在替項王收攏關中民心啊!大秦十年仁政,嬴氏數萬年的統治,讓老秦人對我們有很強的敵意。

  在項王進入關中前,我們楚國西路軍遭遇了不低於五十支游擊隊伍。

  皆為關中鄉民自發組織。

  他們熟悉地形,來無影去無蹤,夜裡襲營,白天埋伏我們的行軍隊伍,讓我們苦不堪言。

  不是臣邀功,沒有臣的一番作為,項王與聯軍諸王別想這麼輕易來到咸陽城外。」  項羽不置可否,轉頭看向身邊的陳勝大王,問道:「張楚王,你怎麼看?」

  與兩年前泰山盟會那次相比,此時的陳勝蒼老了許多。

  曾經烏黑濃密的頭髮斑駁且稀薄,健壯的身軀也瘦弱了些,即便坐在蓆子上,看著也有些佝僂。

  不過他的精神很不錯,尤其是眼神,銳利得猶如鷹隼。

  對上他的目光,劉季感覺很不舒服。

  「嘴上說什麼都沒用,沛公要證明對項王的忠誠,得拿出實際行動。」陳勝緩緩道。

  劉季心中一驚:怎麼回事,陳勝這廝明明收了我的寶貝,怎麼現在對我這麼大的惡意?

  莫非他要當項羽的刀,項羽不髒手,他找機會擲杯為號殺了我?

  可陳勝為何要當項羽的刀?

  對付我,對他沒什麼好處啊!他的張楚國就在西楚邊上,本該最為忌憚項羽。

  心念急轉間,他已有決斷。

  就見劉季「嗖」的一下站起身,指著陳勝的鼻子破口大罵,「老歪貨,你算個什麼東西,敢這樣跟老子說話?  這天下,自然是我兄弟項王排第一,我們都是他的臣子。

  可臣子也分高低貴賤,這次聯合伐秦,你踏馬的連一個秦人都沒殺。

  老子卻連破洛陽、函谷關,第一個打入關中,幫項王滅了大秦。

  若項王為君,那功勞最大的臣子就是老子,你憑什麼對我指手畫腳?」

  陳勝大怒,「劉季,你可知這裡是何處?竟然口出狂言,公然羞辱寡人!」

  「是你大營,怎滴?你還敢對老子動手不成?」劉季冷笑道。

  「放肆,來人,拿下這個狂徒!」陳勝拍案而起,「喀嚓」一下砸碎手中酒杯。

  項羽面色數變,心中驚疑不定,也拿不定主意。

  范增忽然起身,朝著陳勝恭敬一禮,快速說道:「還請張楚王暫熄怒火。此次盟會乃浮丘公、陰長河等大仙組織,不可為了口角之爭而壞了大事。」

  此時已有一群刀斧手掀開帳篷帘子,沖了進來。

  全都是人仙武者,全都鐵甲鐵盔,且隱約組成兵道軍陣。

  陳勝心中很糾結。  現在動手的確不符合計劃,可劉季已經打亂了他們的節奏,而且,刀斧手都曝光了......

  再次看了范增一眼,見他微微搖頭,陳勝還是不情願地揮了揮手,「非刺客闖入,爾等退下。」

  「諾!」刀斧手弓著身子,一步步後退離開了帥帳。

  劉季用眼角餘光瞥了一下張良。

  張良神色平靜,眼睛眨了眨:先聽他們怎麼說,等會兒看我的。

  「噗通~~~」劉季再次推金山倒玉柱,跪在項羽桌案前,「請項王恕罪!臣非是居功自傲,實在是陳勝壓根沒資格在這場宴會上開口。」

  項羽搖頭道:「首先,張楚王有首義之功。首義之功大如天,僅憑這一點,他就有資格在任何反秦聯盟宴會上坐上座。

  其次,第二次滎陽大戰,張楚王只是生病了,沒能親自上前線,並非沒派兵參與盟會。

  在你西入關中時,張楚十萬大軍也在中原對抗馳援滎陽的秦王軍。

  最後,這次的鴻門宴,張楚王為地主,剛才也是我主動詢問他的看法。

  他代表我發表意見,你有意見?」

  「沒有,張楚王,劉季劫氣沖腦、糊塗了,請您見諒。」劉季很乾脆地向陳勝磕了幾個頭。  陳勝眼中殺機一閃而逝,親自離席,將劉季攙扶起來,又帶著他坐在自己邊上,還親自為他斟了一杯酒,道:「請沛公滿飲此杯,之前的口角和誤會一筆勾銷。」

  說完他先干為敬。

  劉季真有點擔心他下藥,但此時眾人都看著他,他只能硬著頭皮一口悶下肚。

  酒水剛入腹,他立即運轉元丹內力將之煉化一空。

  他想多了,酒中靈氣充盈,沒半點毒藥。

  陳勝笑道:「好了,現在我與沛公的誤會消除了。現在該消除沛公與項王的誤會了。

  而沛公和項王的誤會,源自『關中王之約』。

  關中王之約的關鍵在於,如何判定『拿下滎陽城』。

  俗話說,公道自在人心。

  如果沛公贊同,我們可以請在場的諸侯王評一評理。」

  陳勝掃視眾人一眼,項羽不動聲色,劉季面色陰沉,諸王神色各異。

  偌大宴會場一時間安靜得只能聽到燭火燃燒的嗶啵聲。  陳勝輕咳一聲,道:「我先說一說自己的看法。

  在沛公拿下函谷關前,項王已經占據滎陽皇宮,連胡亥都落荒而逃。

  當時『滎陽陷落』的告示已經傳遍神州,而告示是諸位神仙幫忙張貼的。

  因為聽到『滎陽陷落』的消息,三川郡的秦軍才人心惶惶,以至於困在虎牢關下許多日的沛公,突然所向披靡、連戰連捷。」

  表明了態度,陳勝再挨個看向諸位貴賓。

  他們中有人躍躍欲試,想要表明看法,也有人垂眸避開了陳勝的視線。

  還有人用疑惑的眼神在陳勝與項羽之間來回掃視。

  見還是沒人開口,陳勝點名道:「魏王,你怎麼看?」

  此時的魏王是魏王咎的弟弟「魏豹」。

  魏豹心裡不希望項羽太過強勢,可他老哥帶著魏國精銳葬送在滎陽大決戰中,他需要項羽的支持,重建大魏國!

  「我與張楚王看法相同。「他悶聲道。

  陳勝微微一笑,又看向趙王歇。  趙歇拿眼神詢問張耳,張耳嘆了口氣,道:「我認為『關中王之約』的關鍵不是討論如何定義『拿下滎陽城』。

  這不是沛公與項王的問題,是羽太師故意製造了這個矛盾。

  我們不應該順著她的思路去想。」

  齊王田市立即贊同道:「沒錯,這明顯是羽太師的詭計,真要是死抓著這個問題爭論不休,只能讓她開懷大笑。」

  項羽緩緩開口,道:「那以二位所見,我與沛公的誤會該如何解除?」

  張耳道:「沛公本來與項王同殿為臣,現在他主動向項王稱臣。或許項王可以根據他的滅秦之功,給予恰當的恩賞。

  如此,我們君臣和睦,羽太師計謀失敗,天下大安。」

  齊王田市再次笑著點頭,道:「這才是老臣謀國之言!還請項王慎重考慮。」

  項羽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倆看了許久,又掃向其他人,問道:「你們怎麼看?」

  大諸侯已表態,早就想拍馬屁的小諸侯們一擁而上,齊聲道:「吾等贊同張楚王的看法。」

  項羽哈哈大笑。

  趙王歇惴惴不安,田市心中有些後悔。  范增道:「今日乃慶祝諸王成功滅秦的慶功宴,還未到封賞之時。誰當『關中王』可以之後再說,現在還是說一說祭天大典的事兒吧。

  當年泰山封禪,眾神仙降臨人間,賜福吾等。

  如今亡秦天命達成,咱們該不該還願?」

  這話連劉季都必須點頭叫好。

  有了范增緩和氣氛,接下來的酒宴變得正常了許多。

  他們嘲笑羽太師費盡心思、竹籃打水一場空,嘲笑胡亥即將在祭天儀式上親口承認大秦國祚終止。

  他們還讚美了泰山祭天時,祝福過他們的神仙。

  期間陳勝不停向劉季敬酒,而陳勝敬酒之後,立即有一群小諸侯跟著敬酒。

  劉季感覺他們動機不純,但酒水中的確沒下藥,便只能來者不拒。

  張良若有所思,趁著眾人不注意,向身邊人推託不勝酒力、需要出恭,悄悄溜出帥帳。大概盞茶功夫後才回來。

  又過去半個時辰,即便一直以內力煉化酒水,劉老三的膀胱與腸胃也開始向他發出嚴厲的抗議。

  「嗝,項王,張楚王,還有諸位,我喝得有點多,需要出去一下。」他紅著老臉道。  眾人都嘲笑他不勝酒力,卻也都表示理解。

  「沛公,請這邊來。」兩個侍從領著劉季到了帥帳邊上的一棟民宅。

  劉季剛脫下褲子,剛要下蹲,腳下木板突然「咔嚓」一聲脆響,一股龐然巨力落在他身上,他來不及反應便「噗通」一下掉進糞坑裡。

  「呀,沛公被糞水淹死啦!」邊上的侍從一邊叫,一邊跑遠了。

  「去尼瑪的,老子還好好的。」劉季剛想叫喊,一股致命危機襲上心頭。

  ——不好,老子要被淹死在茅坑裡了。狗攮的,要殺我,你用刀斧手啊,死在茅坑裡,老子真要遺臭萬年了。

  劉季心中大罵,卻不怎麼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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