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7章 劉季的掙扎
「這不公平！」劉季激動叫道：「從人皇到天子，落差太大了！」
我放棄人皇權柄，天庭不說回報同價值的好處，至少要給我自主掌控的力量。
天子之力的價值，不足人皇權柄的百分之一，一下子貶值了九成九，不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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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若真的斬斷了人皇之路，將來神仙再次犯案，誰來公審他們？連天子都要仰天帝鼻息過活，人道還不得淪為仙道、神道的附庸？」
小羽微微頷首，這廝還算有點氣性。
「人道只能靠自己。神仙靠不住，人皇也靠不住。偉力歸人皇一人，與偉力歸天帝，並無太大區別。
大多數時候，人皇在成為人皇的過程中都是英明神武、賢能節儉的。
可等他成為人皇之後心性恐怕還不如歷劫無數的天帝。」她說道。
對皇帝而言，成為人皇與成為天子，手中權柄差距極大。可對百姓而言，至少對如今的凡人而言，沒有人皇還是更好一些。
即便沒有羽太師開創人仙第四、第五境的功法，凡人帝國已經有鎮壓邪神、墮仙的力量，不需要人皇親自上陣。
事實上，嬴政一輩子就沒幹過力挽狂瀾的「人族大事」。
他若放棄咸陽奢華生活，親自去北俱蘆洲以人皇之力鎮壓眾妖神，或許老天爺還不會降下削人皇的天命。 既然有沒有人皇，對人道的發展沒多大影響，人道為何要承擔人皇墮落、發瘋後的巨大風險？
天子犯了大錯，還有天帝降下懲罰，多少能修正一些。
至於說「天子之道」發展到西遊李世民的狀態，那又是另一件事，另一場需要大改革的天地大劫了。
只說當下，連小羽都認可「削人皇」的天命。
今日劉老三不斬人皇之路，將來她若帶領「秦漢帝國」崛起，也會削了人皇。不過怎麼削人皇、如何建立新規則，天帝與眾神仙都滾一邊去，他們連插話的資格都不會有，一切由羽太師一言而定！
「所以，你也要我自廢武功，斬斷人皇路？」劉季失望地問道。
小羽搖頭道：「我只據實相告，最終怎麼選，你自己決定。」
劉季道：「我心中猶豫不決，你有什麼建議？」
小羽道：「你的處境，貧道並非盡數了解，能給你什麼建議？
單說《老頭樂》，貧道倒是能告訴你兩個事實。
首先，只要你自己不廢功，只要你治下的老頭依舊歡樂，外人廢不了你的人皇權柄，天帝都不行。
其次，只要你自己選擇廢功哪怕你治下的老頭兒俱歡顏，你也不可能重新修煉《老頭樂》。 《老頭樂》這本秘籍對修煉天賦有極高的要求，你現在符合要求，廢功後就不符合了。」
劉季沉默半晌，問道：「我能斬斷人皇路，讓所有人都無法修煉《老頭樂》嗎？」
小羽道：「以你現在的人皇權柄，應該還不夠資格獨立斬斷人皇路。
不過，如今的天命是削人皇，再加上眾神仙的輔佐，或許可以試一試。」
劉季陷入長久的糾結之中。
小羽也不打擾他。
劉季的夢境漸漸模糊，耳邊傳來侍從的呼喚聲時，無崖子老道一步邁出，離開瀕臨崩潰的夢境，來到夢境維度。
又一步邁出，無崖子老道竟跨越夢境與現實的屏障，進入一棟擺設與夢中環境類似的宮殿。
劉季躺在一張華麗的大床上，身邊至少八個年輕貌美的女子。不遠處的桌案，杯盤狼藉，顯然昨晚這裡有一場放縱的歡飲。
「雍王，子房先生找您。」宏偉大殿的門口，有一個頂盔貫甲的侍從在輕聲叫喊。
距離侍從不遠，則是幾年未見的張良。
他成熟了許多，眼神明亮，神色堅毅。無崖子一眼看向他的面相與表情，就知道這廝死了主君（韓王成），如今全心全意投了劉季。 無崖子背負雙手，站在邊上看他，張良卻毫無所覺。
侍從審食其又喊了幾聲，才將睡夢消散的劉季徹底喚醒。
「我正準備找你呢！」趕走身邊美姬，劉季搓了搓臉，神色奇怪地說：「剛剛我做了個夢，夢見了無崖子老道，幾乎如同真實。」
張良好奇道：「有多真實？」
「我與他的交談，此時全部記得。那場景與表情，也歷歷在目。」劉季道。
張良皺眉道：「你們談了什麼？」
劉季將夢中經歷說了一遍。
張良思忖許久，也不確定這個夢是劉季憂思太重所致，還是劉季真的被「無崖子」入夢。
不過，他能確定兩點。首先，即便是無崖子入夢，也是被劉季喚來的；其次，無崖子只是無崖子，所講內容主要與人皇權柄有關。
「你大清早找我做什麼？」劉季問道。
張良面色凝重道：「項羽帶領五萬精銳離開齊國，正在快速趕回楚國。
一人雙馬，日夜兼程。 最多再有半個月，他們能抵達彭城外。」
劉季笑道：「他果然是急糊塗了，這樣急吼吼回來，不是羊入虎口嗎？」
張良問道：「雍王覺得項羽是蠢貨？」
劉季臉上笑意消失，沉吟道：「傳令下去，加緊訓練『十面埋伏大陣』。
以十萬人為一大隊，至少準備五隊，合為五行大陣。
另外三十萬人由各位諸侯親自率領，以他們的命格布置周天星斗大陣！
最後，派人去代國請北平王韓信。
告訴韓信，只要此戰滅了項羽，我可以讓他來楚國當楚王。」
張良稍微鬆了一口氣，道：「如此應該萬無一失了。」
門外的無崖子也有些驚訝，項羽比原時空更加成熟老練，劉老三似乎也進化了。
不過，一開口就五個「十面埋伏大陣」，難道在她離開日子裡，十面埋伏已經爛大街了？
無崖子默默掐算片刻，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十面埋伏還真的爛大街了，如今中原每個諸侯都手持一本《十面埋伏圖陣詳解》。
別人都說這是「羽太師」留下的後手，要讓滅了大秦的項羽不好過。
這倒不完全是謠言，因為知道大秦版《十面埋伏》的不止羽太師一人。當年參與滎陽大戰的秦將，每個人都在夢境穿越中研究了幾百萬字的「十面埋伏詳解」。
初版《十面埋伏》的確是從他們手中流出來的。
倒不是他們主動報復項羽，要讓項羽慘嚎。
主要是中原諸侯出重金收買、收編。
一些留在神州的秦將投了其他諸侯。
東海軍團則為了維持與神州的東海貿易，接受了中原諸侯的交易要求。畢竟東海軍團的很多港口，依舊在神州沿海。
不過，目前諸侯手中《十面埋伏》真正的作者其實是韓信。
當年太乙真人、南極仙翁帶著韓信觀看滎陽大決戰，就是為了創造克制項羽之法。
羽太師離開神州那年，大秦的《十面埋伏》最強。幾年之後，韓信已經將《十面埋伏》更新了好幾個版本。
而主動將韓信版十面埋伏散開，且替韓信深藏功與名的人，是引導大劫的那群老仙。 ......
安排妥當後，劉季又問道：「子房先生，你說我要不要聽玉帝與諸神的，現在就斬斷人皇之路？」
張良表情糾結，道：「我不確定。如果這一戰真能滅掉項羽，此時斬斷人皇路似乎也沒什麼不妥。
可天地大劫有三十年，現在才二十三年，距離劫氣平息還有六七年。」
劉季面色微變，「你覺得這一戰我們會輸？」
張良搖頭道：「大劫持續三十年，並不是您和項羽一定要在第三十年分出勝負。
即便這次滅掉項羽，難道立即天下太平？
劫氣未平，意味著人心未定，神州英豪依舊受劫氣驅使，會繼續爭鬥下去。」
劉季明白了他的未盡之言：滅掉項羽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他還得掃平此時的盟友，也即是占據中原各地的諸侯王。
張良意味深長道：「最近幾年，在決定中原命運的大戰中，雍王的人皇權柄發揮了多大作用？」
劉季沉吟道：「有人皇權柄，我不懼任何旁門左道的暗算，敢帶著幾千人圍剿金仙大能。
沒了人皇權柄，我今後面對浮丘公他們，連腰杆子都直不起來。 沒了諸將保護，他們殺我如宰雞。」
張良道：「我說的是決定中原命運的大戰。」
劉季道：「我們蕩平關中時，陳勝派出了精研《太公秘錄》的術士軍團，足足兩千人啊！
諸軍皆不可敵，還是我帶著樊噲、灌嬰、奚涓將他們滅掉。
洛陽、滎陽也有仙將鎮守，有諸多能人異士幫助項羽。
每次遇到攻堅戰，都是我衝鋒在前。
無論遇到什麼奇怪的秘法神通，連奚涓都可能遭遇重創，我卻絲毫不懼。
人仙猛將配合我的人皇領域，我們連天神都能戰而勝之。」
張良微微頷首，道：「沛公在戰場上對人皇權柄的開發，還要超過嬴政。
可沛公能用人皇權柄對付項羽嗎？
這次滅掉項羽，對付其他爭霸中原的諸侯時，還需要人皇權柄嗎？」
人皇權柄對項羽無用，對付其他諸侯又用不到。 劉季問道：「子房建議我聽從玉帝與列位大仙的？」
張良搖頭道：「我不知道。其他所有事，我都可以替雍王謀劃，唯有此事，必須雍王自行決斷。」
劉季眸光閃爍，暗中開啟人皇領域，以內功傳音道：「如果我這次拒絕天帝與眾仙，在接下來的彭城大戰中，他們會不會暗中使壞，甚至幫助項羽反敗為勝？」
張良遲疑道：「應該不會吧？神仙若認定雍王你為真命天子，就不會再幫扶別人，不然違背了既定天命，他們要承擔難以承受的代價。」
劉季道：「那我滅了項羽，再廢掉人皇路。」
張良嘆息道：「此事還得與浮丘公他們商量好，更要與天帝好好溝通。」
......
無崖子老道離開了楚王宮，卻沒離開神州。
一來她想試一試《大夢三千》的「化夢成真」，能維持多久；二來她想親眼看一看即將到來的劉項第一次硬碰硬，也即是觀摩彭城大戰。
她這具身體既非化身，也非元神出竅。
「無崖子」是從她的夢中煉化出來的「真實」存在。
如果是阿彌陀佛來施展《大夢三千》，此時的無崖子應該有血有肉、有元神有獨立意志，比真人還要真。 真人還會受根塵妄念蒙蔽，被世界束縛，阿彌陀佛的夢中之身卻擁有橫渡苦海的能力。
小羽悟到的《大夢三千》本就只是殘篇，如今又剛開始修煉自然達不到阿彌陀佛的境界。
現在的「無崖子老道」非虛非實、似夢似真處於一種很奇妙的狀態。而這種狀態無法永恆存在。
具體能堅持多久，能有多少力量，小羽不知道，得親自試一試。
又因為「無崖子」是小羽的一個夢，無論「無崖子」發生什麼事，都與她本體毫無關聯。
這會兒她本體依舊擺出睡佛的姿態，在夢中修煉佛門神通呢！
哪怕「無崖子」被活活打死，也與她本體無關。
不過，無崖子不會浪。被活活打死沒關係，可若是讓歹人捉了去，用邪法折騰，那就糟糕了。
這個世界不是只有阿彌陀佛一位超級大佬，《大夢三千》不是無敵術。
無崖子信步遨遊，小半個月的時間，將整個神州逛了一圈。
目前神州的局勢，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殘留的嬴氏諸王生命力頑強得超出她的預期。三年時光過去，竟然還有八位諸侯王留在逐鹿中原的戰場上。 其中五位還能守住自己的封國，另外三位則處於流竄狀態。
比如嬴政的長子扶蘇，他的趙國被項羽滅了，但他本人先逃亡代郡，投靠蒙毅。
等韓信南下，滅了燕國、占據代地，被項羽封為代王。扶蘇還跟著韓信混了大半年，擔任韓信的丞相呢！
因為項羽那邊的壓力，扶蘇無奈辭別韓信，繼續往西北跑。
他畢竟是曾經的大秦太子，還在長城軍團當了幾十年的監軍，在西北很有人脈。或者說，當年滅掉月氏後，在西北冊封的幾十個諸侯，都曾經是扶蘇的部下。
如今扶蘇落難，他們很願意接納他。
他的表現算得上中規中矩，生命力頑強是因為背景深厚，技術表現一般般。
真正秀到起飛的是梁王嬴烈。
羽太師當年給嬴烈劃分的封地，就是方便跑路、適合打游擊的「梁山泊」，也即是如今的巨野澤一帶。
大秦還沒滅亡時，嬴烈已經開始造船經營巨野澤。等大秦滅亡，他直接放棄「梁國」城池，帶著心腹躲入大澤中當盜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