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7章 玉帝有請
燃燈老佛的老臉上露出幾分真切的無奈，道：「還是那句話，妙正此人主意大、氣量小。
我們做的越多，她只會越反感。
老衲估摸著，關真人的到來，已經讓她厭惡我們的算計。
現在再去催促她，恐怕適其反。」
如來道：「這怎麼是算計？關真人是自己要來西方找她的，我們當時都嚇了一大跳呢！
她藏好深，將我們完全瞞了過去。」
燃燈老佛道：「你只說你自己，別帶上老衲。老衲早看出她的不凡，早在她來靈山前，就去神州盯著。離開神州後，又讓彌勒幫忙盯著。
藍田縣地動，關真人發現龍氣，雖然讓老衲有些震驚，但也不算完全出乎意料。」
如來淡淡道：「老師倒是一點不謙虛。可老師能察覺到異常，不也是靠著妙正與佛門的聯繫？
妙正昌，佛門興。
她若在神州徹底敗亡，對我佛門沒太大影響。可她若能執掌神州人道，佛法東傳一定成為必然，佛門立即氣運高漲。
燃燈老師看不透神州局勢，更加算不到此次天地大劫的結果，可只要盯緊佛門氣運變化，就能間接推算妙正的情況。
這只是宿命與因果大道的簡單運用，不值燃燈老師生出『情執』。」
燃燈老佛微笑搖頭，道：「你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單論道行並不比老衲差。
可你沒有提前察覺到羽鳳仙的布局，只有一個原因，此次佛門大興是古佛法大興，非你的大乘佛法大興，呵呵呵~~」
羽鳳仙昌，小乘佛法興。
與小乘佛法關係最緊密的燃燈古佛感觸最深，對命數的變化也最為敏感。
如來這位大乘佛法的教主也能沾光，但也只是沾光。
如來淡淡道：「總歸是佛門大興，是好事。可我們不能坐等好事上門，該有的謀劃與努力，一點不能少。
燃燈老師還是提點一下妙正，別讓她錯失了最佳時機。」
燃燈老佛搖頭道：「完全不需要提點，等『業』積累到一定程度，她自然知道該動身了。」
如來道：「我擔心她入靈山修行時日太短，無法精準把控。」
燃燈老佛嘆息：「她其實也有難處。當年發了天誓，如今三界眾多大能虎視眈眈盯著，貿貿然跑回去，被他們圍著鎮壓了，就像我們一群和尚鎮壓妖師。那她不是萬般謀劃終成空嗎？
寧可慢一點，也不能太急躁。」
如來無奈道：「道理我也懂，可神州那邊都開始暗殺蒙氏兄弟了，我感覺他們難逃此劫。」
燃燈老佛沉吟道：「彌勒應該能處理好。」
如來搖頭道：「彌勒也不敢亂動。」
燃燈老佛問道：「九轉易骨丹準備好了嗎？」
如來點了點頭，道：「一共三粒，應該夠她用了。其餘法寶、仙珍，也有準備，就看她需不需要。」
燃燈老佛微微頷首，道：「該給她的都要準備好，但咱們佛門不能做太明顯。
她在東邊多殺一個人，玄門對咱佛門就多一份恨意，還是不利於佛法東傳。」
如來道：「的確不能做太明顯，但要完全遮掩也難。普通仙寶也就罷了，自我來到西方，還是第一次開爐煉製九轉易骨丹。
佛門既無丹方也不擅長煉丹。
哪怕她只到一粒九轉仙丹，東方大能也會猜到是我或者燃燈老師出手了。
因為整個西方，只有我們能煉製出來。」
燃燈老佛嘆道：「你儘量遮掩，稍後老衲勸一勸妙正，讓她慈悲為懷、少造殺戮。」
如來道：「殺戮與孽業，可以稍後再說，現在當務之急是讓她立即啟程。
哪怕不立即返回神州，也要在兩界原待著。
東方那群大能手段陰毒，真有可能提前殘害了舊秦忠良，讓妙正成為孤家寡人。」
燃燈老佛道：「如今沒了妖師與冥河老祖，兩界原和靈山，對妙正而言沒多大區別。
靜心等待吧，舊秦忠良死越多，妙正回歸神州的天命越強。」
「沒了舊秦忠良，她單打獨鬥？」如來道。
燃燈老佛不耐煩道：「有些事兒不是我們能盡數掌控的，靜等總比多做多錯要強。」
如來默然。
燃燈老佛不理睬他，自顧自念「降妖咒」度化妖師。
大概盞茶功夫後，兩人同時露出詫異之色，同時偏頭看向東方。
燃燈老佛古怪道：「好像有天使降臨，你去帶他過來。」
如來道：「我見他就行了。」
燃燈道：「他不是為你而來......算了，白雄，去請張天師過來。」
不一會兒，白雄尊者領著張天師來到兩位佛爺跟前。
雙方虛言客套一番，張道陵左右看了看，主動問道：「不知羽太師何在？」
「張天師找妙正做什麼？」燃燈好道。
「妙正？」張道陵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妙正」應該是羽鳳仙的法號。
「玉帝有口諭要我向她轉述。」
「大天尊要傳口諭給妙正？什麼口諭？」如來驚訝道。
張道陵神色猶豫，沒有說話。
燃燈伸手在身前一抹，一幅不甚清晰的畫面出現在三人前面。
畫面中有一個異域風情的女子，正在與一個四顆腦袋的老人說話。
無論是女子，還是四首老人，都形象模糊，看不太真切。
可即便如此，在畫面出現的瞬間，那女子與四首老人都偏過頭，朝他們這邊看了一眼。然後畫面越發渾濁，連人物形象都分辨不清了。
燃燈也不介意，道：「你瞧，妙正這會兒正在與梵天界的創世者論道呢！」
張道陵眼底快速閃過一絲焦躁，問道：「不知能否將妙正大師喚來與故人一敘？」
燃燈心中有了猜測，道：「妙正的根本法為《徊風混合萬道煉神》，這一點道友應該知曉。
再沒誰比創世者更懂大千世界之萬景、萬道。
而妙正與創世者所論之道，還不局限於自然萬道，還有人道、神道、仙道、鬼道、修羅道、妖道。
這會兒他們正興致勃發，即將從論道走向證道，不好打擾。」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張道陵的神色，果然感應到他心中焦躁之意更加強烈。
「論道不急一時，證道更不可能一蹴而就。貧道確實有大事要與妙正商量，是關乎神州大變的大事。」張天師道。
「能否先跟我們說說？」如來問道。
張天師猶豫再三，還是無奈道：「傳玉帝口諭，朕近日與王母合籍雙修、同參混沌大道，感應天命將出——羽太師定天，特赦羽鳳仙解除『不入神州』之天誓，可立即返回神州以應天數。」
一個古佛，一個現代佛，都證最高的「妙覺佛果」，此時卻全部驚呆了，露出愕然的表情。
好一會兒，燃燈老佛先回過神，表情古怪道：「大天尊的意思是請妙正回神州？」
「玉帝的意思很明顯，就是如此。」張天師有些尷尬，替玉帝的沒臉沒皮尷尬。
如來嚴肅道：「大天尊的態度變化有些快，別說妙正，就連我們都不放心放她離開。
她可是我們佛門當代第一佛子，是西方鎮魔淨土大尊者、靈山最有潛力涅槃的大菩薩、阿彌陀佛親傳弟子，不能輕易冒險。」
張天師驚訝道：「才短短几年，羽太師在西方靈山混這麼好？」
燃燈老佛道：「她有慧根，已經證佛果。有道行，就有地位。」
張天師莫名對「妙正大法師」增添了幾分敬重，表情嚴肅道：「二位佛祖放心，玉帝一片赤誠之心，完全是為了守護屬於羽太師的天命。
現在羽太師回歸神州就是最佳時機，耽擱越久，反而對她不利。」
燃燈與如來都露出十分糾結、非常為難的神色。
良久，如來才輕嘆一聲，看向燃燈試探著問道：「要不，喚妙正過來，讓她自己決定？」
燃燈還多糾結了兩息時間，才無奈點頭，「大天尊降下聖旨，不迴避呀！」
然後他朝著梵天界的方向輕聲呼喚，「妙正，大天尊有聖旨降下。即便吾等雲水之士，不入天籍，也不可輕慢了天使。」
畫面中的如意小羽沒有動作，羽鳳仙本體則從夢境維度深處走了出來。
等她來到靈鷲宮外，已有兩位羅漢在門口等待。
「妙正菩薩，天庭天使在蓮花小築。若有需要，我們就在門外候著。」羅漢道。
小羽謝過他倆，獨自去了後山的「蓮海」。
蓮花朵朵，色彩繽紛，連綿數千里，猶如一片海洋。
每一朵蓮花都閃爍淡淡佛光，隱約間可以聽到誦經聲從蓮花內飄出。
小羽來到蓮海邊的竹木茶屋時，張天師盯著蓮花入了迷。
「張天師，你怎麼來了？」
張天師回過神，指著蓮花驚訝道：「這些蓮花是不是連接淨土佛國？」
小羽微微頷首道：「它們以淨土世界中純淨靈魂提供的精純信仰為生。
在這裡隨便採摘一朵蓮花，抵上一府城隍千百年的香火積累。
如果我要修煉『寶蓮八法』中與願力相關的大法，就會在這兒採摘幾十朵蓮花。」
「原來如此!」張天師轉身上下打量她一番，道：「數年不見，您的修為提升不小呀！」
小羽撇了撇嘴，道：「我進步多少，張天師確定能看出來？」
張天師有點尷尬，道：「看不出深淺，故而知道你進步很大。」
接著他又直入主題，將玉帝的口諭說了一遍。
小羽挑了挑眉，道：「玉帝該不會知道攔不住我，騙我提前入局，將我困殺在神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