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終曲
當王雲夢帶著一眾原屬於江生麾下的武林盟人馬來到這裡時。
看見的便是江生幾人站在遍地屍體之中把酒言歡的一幕,不知為何,她竟有些嫉妒。
可能是江生從未與她有過這樣心靈間的交流,他們雖是夫妻,卻未曾交換過真心,從一開始便是利益的結合。
但現在,她想要更多。
江生幾人自然也看見了她,並且還看見了他身後的馬七。
「爺,您知道,我一向很有上進心的。」馬七如以往一般恭敬地笑道。
「當然,讓你聽她的話本也是我的命令。」
江生並不在乎馬七的背叛,畢竟他已經用不上對方了。
「花兒,過來。」
王雲夢先呼喚了自己的兒子,王憐花一臉聽話地走了過去,拜見道:
「母親。」
「你還知道有我這個母親,既然走了,為何還回來?」
「孩兒總是放不下母親的。」
王雲夢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一些,她撫摸著自己兒子的臉,意味莫名的說道:
「總還算你有良心,不像其他的男人,都只想著離母親而去。」
江生摸了摸鼻子,知道她是在說自己,頓時開口道:
「我若說,我有想過帶你一起走,你信嗎?」
王雲夢睫毛一顫,問道:「你想過帶我一起走?那為何還要算計我?」
江生笑笑:「不算計你,我又如何能走,受你一掌,你不也出了氣嗎。」
「若我那一掌要直接殺了你呢?」王雲夢冷笑道。
「那死的也絕不會是我。」江生嘆道。
王雲夢雙眼一眯。
「你給我的淨玉琉璃功也動過手腳?」
「不錯,你若遇到別人絕無問題,但面對我,卻只會為我補充真氣。」
「好,你果然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
江生幽幽道:「可我也沒有看錯你,不是嗎?」
王雲夢沉默不語,他們的確誰也沒有資格說誰。
江生卻安慰道:「我並沒有介意過你的背叛,相反,我挺高興你沒有殺我的心思。」
「可你終究還是要走。」王雲夢目光幽怨。
江生沉默了一會兒道:「我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總是要走的。」
「可我若不願配合你呢?」王雲夢一臉冷笑。
江生一嘆。
「你又何必如此,我已將一切都留給了你,你若願意,也可隨我一起走的。」
「你就那般有把握,能打破虛空而去嗎?」王雲夢又問道。
江生自信一笑:「若說以前還沒有,但現在已經有了。」
在他觸摸到淨玉琉璃功第四層的時候,他就已經隱約感受到這個世界對他的排斥了。
只要再加一點點壓力,他就有自信打破虛空,離開這個世界。
而這個壓力,現在的王雲夢完全足夠。
王雲夢沉默良久,終究還是說道:
「好,我幫你。」
江生有些意外,他本已準備好王雲夢想動手強行將他留下的。
「你願意和我一起走?」
「不,我還有我的兒子,我不會離開這裡。」
「那你?」
「君不負我,我亦不負君。」王雲夢幽幽說道。
說到底,她也只是不願再一次被人背叛。
既然江生沒有想過要拋棄她,她也沒有什麼要背叛江生的理由了。
「多謝。」江生還能說什麼呢。
「我見君時我已老,恨不相逢未嫁時。」
王雲夢再對江生笑了起來,她希望江生能將她最美的樣子記在心裡。
「我只希望你能記得妾身便好。」
江生重重地點頭。
「當然,我一定記得。」
「那麼,我又該如何幫你?」
話既已說開,便要到最重要的步驟了。
片刻後,江生與王雲夢分隔數丈而立,各自積蓄掌力。
沈浪幾人全都站在遠處,期待地等待著那激動人心的時刻來臨。
這將是武林史上第一次有記載的破碎虛空,是前無古人,也可能後無來者的壯舉。
他們即將要見證傳說。
江生的法子很簡單,既然他已經能感受到世界的界限,那麼只要對撞的力量能超過這個上限,便有很大可能打破虛空。
這對他與王雲夢來說,並不難做到。
積蓄足夠之後,雙方便同時使出全力朝同一點打出一掌,強橫的掌力瞬間在二人中間碰撞開來,爆發出了巨大的能量。
這股能量一下子就撕裂了虛空,可是,那縫隙還不夠大。
江生見狀立時將淨玉琉璃功催發到極致,整個人變得如一塊渾圓如一的琉璃美玉。
隨著他又一掌轟出,那縫隙立即變得大了起來,並對明晃晃的江生產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
江生沒有抗拒,任由這股吸力將他吸入其中。
在被完全吸入的最後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世界,彷佛看到了對面山峰上一道白色的倩影,正緊緊的盯著他。
他終於還是見到了她最後一眼。
此後,再無人見過江生,但江湖卻一直都有他的傳說。
作為武林有史以來第一個可以被證實的破空飛升的強者,他註定要被銘記在武林史上,供無數江湖人敬仰。
不管他是魔頭還是大俠,江湖只看實力。
衡山之後,江湖沉寂了許久。
沈浪幾人經過這幾番事件,都已對這個江湖失去了興趣,最終還是如原著中一般選擇了去海外隱居。
白飛飛帶著江生的孩子不知去了哪裡。
王雲夢回到了王家宅院繼續做她的宅女。
武林盟也被她隱入地下,如以前一般,只為她一人服務。
偌大的武林,一下子就像被砍去了一截,不僅沒有了高手,更沒有了領導者。
但江湖,從不缺野心家,一波又一波的前仆後繼。
江湖,也從不缺後起之秀。
比如正在成長的李尋歡,再比如暗自蟄伏的上官金虹。
而進入虛空通道的江生並沒有如自己想像一般的要面對狂風暴雨,而是彷佛進入了一個溫暖的海洋。
他也不知在這片海洋中漂流了多久,他感受不到時間,他也無法做什麼。
於是,他只能睡覺。
這一睡,他就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
睜開眼,還是一片冰天雪地,不用過多的判斷,他就知道這裡不是他的故鄉。
因為那裡的夜空,看不到這麼多的星星。
因為世界的排斥,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