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章 魔法師長
第581章 魔法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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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什麼意思，「阿爾忒彌斯從牆壁前飛到石碑頂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三個，「有一件事是確定的。那位學者在刻下這段話的時候，心裡想的是總有一天，精靈族不需要再躲藏了。總有一天，這個世界會變得足夠安全，讓真相可以被說出來。
「那一天還沒有到來，「羅賓說道。
「還沒有，「阿爾忒彌斯說道，「但也許————比以前更近了。」
他看著羅賓。
「你是二十多年來第二個讀到這塊石碑的人，「他說道，「第一個是羅傑。他讀完之後大笑著離開了，繼續去尋找其他的碎片。你呢？你讀完之後打算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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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賓回望著他，眼中的光芒平靜而堅定。
「繼續走下去，「她說道，「就像羅傑留言裡寫的那樣——不要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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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忒彌斯凝視了她很久，然後緩緩點頭。
「好，「他說道，「那我再告訴你一件事—羅傑在離開之前，把這塊石碑的內容完整地抄錄了下來，由他的同伴雷利保管。他問過我，有沒有什麼是石碑上沒有寫、但精靈族口口相傳的信息，可以一起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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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他了嗎？
」
「給了一部分，「阿爾忒彌斯說道，「但不是全部。有些口傳的信息涉及到其他歷史正文的線索，我當時判斷全部給出去還為時過早。」
「那現在呢？「羅賓直截了當地問道，「你願意把那些信息給我嗎？
」
阿爾忒彌斯再次沉默了。
洞室外傳來精靈們飛來飛去的翅膀聲，穹頂上的晶體光芒溫柔地流淌著。這個小小的世界仿佛與時間隔絕，在地底深處靜靜地運轉了八個世紀，保守著它的秘密。
「有一件事你需要明白，「阿爾忒彌斯終於開口，「這塊石碑上記載的是關於這座島和精靈族的歷史。它是一面碎鏡的其中一片—只反映了局部，不反映全貌。關於空白一百年期間外面的世界發生了什麼、二十個王是如何具體奪權的、古代王國是如何被摧毀的一這些信息不在這塊石碑上，也不在精靈族的口傳歷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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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解，「羅賓點頭。
「我們知道的僅限於和這座島直接相關的事情一精靈族如何被捲入戰爭、如何險些滅絕、如何在學者的幫助下建造結界並存活至今。至於更宏觀的歷史圖景，你需要去尋找其他的碎片。」
「我知道，「羅賓說道，「從一開始我就沒有期望一塊石碑能解答所有問題。但每一塊碎片都是不可或缺的。這座島告訴了我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一精靈族的存在本身就證明了空白一百年並非一段空白，而是一段被刻意掩埋的、充滿了暴行和犧牲的真實歷史。
世界政府說那一百年什麼都沒有發生，但這塊石碑告訴我，那一百年裡有一個古老的種族差點被滅絕，有一個學者為了守護真相獻出了生命。這就夠了。」
「夠了？「阿爾忒彌斯微微歪了歪頭。
「夠讓我繼續走下去了，「羅賓說道，「每一塊碎片都是一個方向標，指引我去尋找下一塊。這塊石碑雖然沒有直接告訴我外界的歷史，但它證實了一些我之前的推測——古代王國確實存在過，它確實被二十個王聯手摧毀了，而真相確實被刻在了不滅之石上散落到世界各地。這些確認對我來說比任何新信息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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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忒彌斯聽完之後，從石碑頂端緩緩飛下來，落在羅賓伸出的掌心裡。
他的拐杖在她的掌紋上輕輕敲了一下。
「我願意把我們口傳的信息告訴你，「他說道，「但要等你所有的同伴到齊之後。有些話我只想說一次，說完之後，就由你們來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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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羅賓把他小心地托到和自己視線平齊的位置，「謝謝你，長老大人。」
「不用謝我，「阿爾忒彌斯用拐杖拍了拍她的拇指，「該說謝謝的人是我們。八百年了，終於有人來讀懂這些文字了。你不知道這對我們來說意味著什麼。」
他的聲音在最後微微發顫，但很快被他一聲清咳掩蓋了過去。
「走吧，「他振翅飛起，「去外面等你們其他同伴。我讓人再準備一些食物你們人類的胃口可比精靈大多了。」
他飛出了洞室。
羅賓在離開之前，最後看了一眼石碑。
黑色的不滅之石在溫暖的光線中靜靜矗立著，碑面上的文字像是八百年前的學者刻下的那一刻就凝固了時間，一筆一划都清晰如新。
她伸出手，掌心貼上了石碑的表面。
溫熱的觸感從石面傳來，像是有人隔著八個世紀的時光握住了她的手。
「我來了，「她無聲地說道，「很抱歉讓你們等了這麼久。」
然後她轉身走出洞室，穿過一道道拱門，回到了滿是金色光芒和翩翩飛舞的精靈的穹頂世界。
波魯薩利諾和娜美在外面等著她。
「你臉上的表情變了，「波魯薩利諾看著她說道。
「變成什麼了？」
「變得更堅定了，「他說道，「像是找到了方向。
羅賓沒有否認。
「羅傑在留言裡說得對，「她望著穹頂上那些發光的晶體—它們像是一整片被封存在地底的星空，「盡頭的風景值得付出一切。」
遠處傳來一陣鈴聲—和之前一樣清脆而急促。
「審判之門又開了，「阿爾忒彌斯的聲音從高處飄下來，「又有人來了。
，三人對視了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地朝著審判之門的方向跑去。
拱形入口處，一個身影正從光芒中走出來—逆光的輪廓高大壯碩，腰間掛著三把刀，綠色的頭髮在金色穹頂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鮮明。
「索隆！「娜美第一個喊了出來。
羅羅諾亞·索隆站在入口處，渾身沾滿了灰白色的粉末，臉上帶著一種介於迷惑和不耐煩之間的表情。
「你們在這裡？「他看到波魯薩利諾他們，皺了皺眉，「這是哪裡？我在那片鬼樹林裡轉了不知道多久，最後掉進了一個洞裡，然後就到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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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進一個洞裡？「娜美無語，「大概只有你才會以這種方式通過審判之門————
」
「什麼審判之門？」
「慢慢跟你說，「波魯薩利諾走上前，拍了拍他肩上的粉末，「先進來，這裡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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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隆的視線越過波魯薩利諾的肩膀，落在了那些在空中飛舞的精靈身上。
他盯著看了三秒。
「————我不是在做夢吧？
」
「不是，「波魯薩利諾笑了，「這些小傢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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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膽大的精靈孩子飛到索隆的刀柄上坐了下來，好奇地用小手敲了敲刀鞘。
「這個巨人好兇哦，「精靈孩子對旁邊的同伴說，「但他身上的味道不壞。
，索隆低頭看了看坐在自己刀上的微型生物，罕見地沒有翻臉。
「————到底怎麼回事？「他抬起頭，再次問道。
「坐下來慢慢說，「波魯薩利諾拉著他往草坪上走，「還有人沒到，我們邊等邊說。」
索隆坐在草坪上，盤著腿，三把刀橫放在膝蓋上，表情依然帶著幾分茫然。
他花了大約十分鐘聽完了波魯薩利諾和羅賓的講述關於精靈族、結界、歷史正文、以及這座島嶼真正的身份。在這十分鐘裡，他的表情從茫然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不耐煩，從不耐煩變成某種介於「我聽懂了「和「我不想聽了「之間的奇妙狀態。
「所以簡單來說，「他最後總結道，「這座島不是什麼恐怖的死亡之島，而是一群小人住的地方，那些恐怖的東西都是障眼法。」
「大致上是這樣的，「波魯薩利諾說道。
「還有，羅傑來過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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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石碑上寫的是關於這座島的歷史，不是全世界的。」
「對。」
「好了我知道了，「索隆打了個哈欠，「剩下的留給羅賓操心吧，那些文字什麼的看得我頭疼。」
「你倒是乾脆，「娜美翻了個白眼。
索隆沒有理她，而是抬起頭四下張望了一圈。穹頂上的晶體發出溫暖的光，照亮了精靈們的微型村落和那些在空中飛來飛去的小身影。他的視線在村落的邊緣停住了一那裡有一片空地，幾個精靈正在進行某種訓練。
說是訓練，其實更像是一種舞蹈。七八個精靈在空中以極快的速度穿梭交錯，手裡握著拇指長的細杆，每一次交錯都會發出一聲清脆的「叮「，像是極細的金屬碰撞聲。他們的動作流暢得不像在格鬥，倒像是在演奏一首無形的樂曲—一—每一個閃避、每一次突刺、
每一個迴旋都恰到好處地銜接在一起，沒有半點多餘。
「那是什麼？「索隆的眼睛眯了起來。
「哦，那些是我們的巡衛，「菲洛不知什麼時候飛到了索隆的肩膀上，嚇得他差點拔刀，「他們每天都會進行對練。」
「對練？「索隆盯著那些精靈的動作，目光變得銳利，「他們手裡拿的是——劍？」
「算是吧，「菲洛說道，「我們叫它「光棘「，是用穹頂晶體的碎片打磨而成的。雖然對你們巨人來說小得可笑，但在我們精靈的世界裡，那是非常鋒利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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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隆站了起來，朝著那片空地走去。
「喂，索隆，你要去哪裡——「娜美在身後喊道。
「去看看。」
他走到空地的邊緣一對精靈們來說，空地大約有一個小廣場那麼大，但對索隆來說只不過是幾步的距離。他蹲下來，近距離觀察那些精靈的對練。
距離拉近之後，細節變得更加清晰。那些精靈的身體雖小，但動作中蘊含的力量控制和節奏把握讓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一這是他看到高手時才會有的反應。
一個精靈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停下對練飛了過來。那是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精靈—
當然，索隆完全分不清精靈的年齡—翅膀是淡藍色的，面部稜角分明，手裡握著一根約兩厘米長的透明短劍。
「巨人先生對我們的對練感興趣？「他的聲音雖然細小，但清晰得像是一枚銀針落在玻璃上。
「你們的步法很奇怪，「索隆直截了當地說道，「不像是人類的任何一種流派。每一步落點都像是在畫一個圓弧，圓弧疊著圓弧，最後形成一個螺旋。我從來沒見過這種動法。」
精靈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驚訝。
「你看出來了？「他回頭看了看同伴們，「他居然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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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當然的，「菲洛從索隆肩膀上飛起來，落到年輕精靈旁邊，「這位巨人先生是個劍士，身上帶了三把刀呢。」
「三把？「年輕精靈上下打量著索隆，「用三把刀怎麼打？
」
「一把嘴裡咬著，「索隆說道。
精靈們面面相覷，然後爆發出一陣嘰嘰喳喳的議論聲。
「嘴裡咬？那不會把牙崩了嗎66
「巨人的牙齒大概比我們的劍還硬吧」
「好奇怪的打法—
」
「你們的步法，「索隆沒有理會那些議論，繼續追問年輕精靈，「是什麼原理？為什麼要走螺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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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螺旋是自然界最高效的力量傳導方式，「另一個聲音回答了他的問題。
那個聲音比其他精靈的都要低沉，帶著一種沉穩的質感。
從精靈人群的後方飛出了一個與眾不同的精靈一這個精靈的體型比其他精靈大了一圈，大約有三十厘米高。他的翅膀不是透明的，而是呈現出一種深沉的靛藍色，翅脈上流淌著隱隱的銀色光紋。他沒有穿普通精靈的葉編衣服，而是披著一件用某種金屬絲織成的短披風，胸口別著一枚六角形的徽章。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雙眼睛是冰藍色的，瞳孔中央有一個細小的光點在緩緩旋轉，像是一顆微型的星辰被封在了虹膜里。
「這位是誰？「索隆問道。
「我叫卡爾提斯，「藍翼精靈抱拳行了一禮一雖然身形微小，但這個動作做得極為正式，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威嚴，「綠葉之鄉的魔法師長。」
「魔法師長？「索隆的眉毛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