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三章 人真不少


  第594章 人真不少

  「弗蘭奇幹的好事,「波魯薩利諾笑了。

  「索隆先生下午還教了幾個小伙子基本的棍法和步法,「達爾頓說道,「雖然只學了一個下午,但至少比以前好一以前我們連怎麼拿武器都不知道。」

  「索隆?「波魯薩利諾有些意外—索隆不像是會主動教別人東西的人。

  「他說「教你們一些基礎的,至少跑路的時候能快一點「,「達爾頓模仿了一下索隆的冷淡語氣,「雖然聽著不怎麼好聽,但意思是好的。」

  「那確實是他會說的話。」

  達爾頓把碗裡最後一口酒喝乾了,用手背擦了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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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魯薩利諾先生,「他說道,「你們明天走的時候,我不會去送行。」

  「為什麼?」

  「因為我怕自己又哭了,「達爾頓咧嘴笑了笑容裡帶著一點不好意思,「一個大男人動不動就哭,太丟人了。」

  「哭不丟人,「波魯薩利諾說道。

  「對你來說也許不丟人,「達爾頓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泥,「但對我來說—我以後哭的次數要減少。因為我要變成一個能保護大家的人了。不需要借誰的名頭,不需要靠誰的拳頭。」

  他朝波魯薩利諾伸出了手。

  「謝謝你們,「他的眼睛紅了,但這一次他沒有讓眼淚掉下來,「真的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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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魯薩利諾握住了他粗糙而有力的手,用力搖了一下。

  「不客氣,「他說道,「以後好好過日子。」

  「一定。」

  夜更深了。

  宴席散去之後,村子恢復了安靜。遠處的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著沙灘,節奏像是搖籃曲。菩提樹的葉子在夜風中沙沙響著,把今晚的月光篩成了碎銀子撒在草地上。

  波魯薩利諾一個人走到了碼頭上,坐在木板的邊緣,雙腳懸在水面上方。港灣的海水在月光下閃著銀色的數粼波光,幾條小魚從水底掠過,留下一道道細小的漣。

  遠處的桑尼號安靜地停泊著,獅子頭的船首在月光下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睡不著?」

  羅賓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後。

  「在想事情,「波魯薩利諾沒有回頭。

  羅賓在他旁邊坐下來,兩個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並排投在水面上。

  「在想什麼?」

  「在想如果我還是海軍大將的話,「波魯薩利諾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今天這件事會怎麼處理。」

  「會怎麼處理?

  」

  「大概不會處理,「他輕聲道,「一份來自無名小島的匪患報告,在海軍本部的公文堆里連排隊的資格都沒有。即便有人看到了,也只會在上面批一個「暫緩處理「,然後把報告丟進檔案室吃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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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今天做的事情,是以前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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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以前不被允許做的,「波魯薩利諾糾正道,「海軍大將有海軍大將的職責範圍保衛世界政府、追捕高懸賞海賊、維護天龍人的利益。一個無名小島上的山賊?太小了。小到連海軍的視野都進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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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現在的視野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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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波魯薩利諾抬起頭望著滿天的星星,「也許這就是換了身份之後的好處——

  不用再被那些「大局「和「體制「限制了。看到不對的事情,就去做對的事情。不需要誰的批准,不需要走什麼流程。

  6

  「聽起來很自由。

  6

  「確實很自由,「波魯薩利諾的嘴角微微上揚,「自由得有點不習慣。當了幾十年的海軍,突然沒有人給你下命令了,反而不知道該幹什麼。」

  「你現在知道了嗎?

  」

  「知道了,「他說道,「該幹什麼,就幹什麼。該保護誰,就保護誰。不需要任何人告訴我。」

  海風吹過碼頭,帶著鹹濕的夜氣和遠處叢林裡花朵的香味。

  「明天要出發了,「羅賓說道。

  「嗯。」

  「沉默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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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然後是水下火山群。

  「6

  「嗯。」

  「然後是更多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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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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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累嗎?

  」

  波魯薩利諾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累不累重要嗎?「他說道,「那位刻石碑的學者刻了一輩子不覺得累,精靈族守了八百年不覺得累,羅傑跑遍了整條偉大航路不覺得累。我才跑了多遠?

  6

  羅賓看著他,眼底有柔和的光在流動。

  「你說得對,「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那就繼續跑吧。」

  「嗯,繼續跑。」

  羅賓轉身朝村子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晚安,波魯薩利諾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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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還沒有完全爬上海面,桑尼號就已經解開了纜繩。

  達爾頓說了不來送行,但他食言了。

  不只是他一全村三十幾戶人家,一百多號人,老老少少全部站在碼頭上。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哭。他們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桑尼號緩緩駛離木樁,看著那顆獅子頭的船首在晨光中漸漸遠去。

  大嫂手裡攥著一個布包—裡面裝著她連夜醃好的蘿蔔和兩罐椰子醬,昨晚趁山治不注意偷偷塞進了桑尼號的廚房。

  阿昌站在碼頭最前端,額角上的紗布在海風中微微飄動。他的手握成了拳頭,舉到了胸口的高度,但沒有揮出去像是在做某種無聲的承諾。

  小鼓騎在他爸爸的肩膀上,比所有人都高出一截。他沒有喊,沒有叫,只是把右手舉得高高的,五根手指用力地張開,朝著桑尼號的方向。

  波魯薩利諾站在船尾,看到了那隻小小的手掌。

  他也舉起了右手。

  食指亮了一下—只是一閃,極其短促,像是一顆流星在指尖划過。

  碼頭上的小鼓瞪大了眼睛,然後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桑尼號繞過港灣的岩嘴,駛入了開闊的海面。

  棕櫚灣的輪廓在晨霧中逐漸模糊——先是碼頭上的人影融化成了一條暗色的線,然後茅草屋頂的白色消失在綠色的樹冠里,最後連那棵巨大的菩提樹也縮成了一個深色的點,被海天之間的薄霧吞沒了。

  「航向西南偏南,「娜美在舵輪旁展開海圖,恆心石被她用一根細繩掛在了脖子上,貼著胸口的位置,「弗蘭奇,保持當前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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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

  風從東北方吹來,飽滿而穩定,把桑尼號的主帆鼓得像一面緊繃的鼓面。船身在波浪間輕快地起伏著,浪花被船首劈開後朝兩側飛濺,在陽光下碎成千萬點銀色的水珠。

  路飛照例坐在獅子頭上,雙腿晃悠著,嘴裡哼著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走調小曲。索隆在船尾的甲板上做伏地挺身—用單手,另一隻手拿著啞鈴。山治在廚房裡整理棕櫚灣村民們送的食材,喬巴在船艙里繼續研究精靈島帶回來的植物樣本。羅賓在甲板的躺椅上翻閱文獻拓本。弗蘭奇在船艙底層檢查槳輪機構的密封性。布魯克在桅杆上拉琴。烏索普在瞭望台上值班。

  一切如常。

  航行了大約三個小時之後,海面的顏色開始發生變化。

  從港灣附近那種淺綠色的透明逐漸過渡到了更深的藍—一—不是那種明亮的寶石藍,而是一種沉鬱的、幾乎發黑的深藍色。海水的透明度也在下降,從能看到水下十幾米的清澈變成了只能看到兩三米深的渾濁。

  「水色變了,「娜美注意到了這個變化,從海圖上抬起頭看了一眼海面,「這說明水深急劇增加了。我們正在經過一條海底峽谷。」

  「海底峽谷?「烏索普從瞭望台上朝下喊,「那不會有什麼深海怪物從下面冒出來吧?

  」

  「海底峽谷通常是深海魚類的通道,「娜美說道,「大型海王類一般不走峽谷一太窄了。但有些中型的海獸可能會——」

  「前方有船!「烏索普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一個八度,「十點方向—不不止一艘—三艘——!」

  所有人的動作同時停了下來。

  波魯薩利諾放下了手裡的茶杯,走到船舷邊朝十點方向望去。

  海面上,三條船以品字形的編隊朝著他們的方向駛來。距離大約兩海里—在這個距離上還看不清細節,但能分辨出船隻的大致輪廓。三條船的體型都不小,比桑尼號略大一些,船帆是暗紅色的,在深藍色的海面上格外顯眼。

  「暗紅色的帆,「索隆從甲板上站了起來,啞鈴被他隨手丟在一邊,「不是商船。

  ,「也不是海軍,「波魯薩利諾說道,「海軍的帆是白底藍紋。

  ;

  「那就是海賊,「山治從廚房探出頭來。

  「烏索普,看清旗幟了嗎?「娜美朝瞭望台喊道。

  「在看—等一下——「烏索普把望遠鏡的倍率調到了最大,鏡頭裡三條船的影像變得清晰了一些,「旗幟是——————骷髏頭底下交叉著兩把彎刀————黑底紅紋————

  」

  「兩把彎刀?「波魯薩利諾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你認識?「索隆看向他。

  「嗯,「波魯薩利諾的表情依然鬆弛,但語氣里多了一絲認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交叉彎刀是紅月海賊團的標誌。船長叫傑拉德·范·霍恩,前北海的中型海賊團首領,兩年前流竄到了偉大航路後半段。懸賞額————大概八億左右。」

  「八億?「娜美的臉色微變。

  「在新世界算不上一線,「波魯薩利諾說道,「但也不是小角色。他手下有三條船、

  兩百多號人,還有幾個懸賞過億的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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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朝我們這個方向來了,「烏索普的聲音帶上了明顯的緊張,「速度很快——看樣子是順風滿帆——」

  「他們發現我們了?「娜美問道。

  「應該是,「波魯薩利諾說道,「三條船組成品字編隊通常是進攻陣型。如果只是路過,沒有必要用這種隊形。」

  「也許他們不知道我們是誰,「羅賓合上文獻拓本走到船舷邊,「在新世界的海域上,海賊之間的遭遇戰並不罕見。有些海賊看到不認識的船就會主動攻擊搶物資、搶船員、搶地盤。」

  「我們的旗幟掛著呢,「烏索普說道,「草帽的標誌那麼明顯一—

  ,「在這個距離上不一定看得清旗幟的細節,「娜美說道,「他們可能只看到了一條孤零零的船,覺得是好欺負的對象。」

  「或者他們看清了,但覺得自己三打一穩贏,「索隆冷冷地說道。

  「不管哪種情況,「波魯薩利諾看著越來越近的三條暗紅帆船,「他們不像是要讓路的樣子。

  「6

  距離在縮短。

  一海里半。一海里。半海里。

  三條船的細節越來越清晰了—它們的船身塗著暗紅和黑色交替的條紋,像是三頭從深海中浮起的巨大海蛇。船首雕刻著不同造型的獸頭一領頭的那條是一頭張開血盆大口的獅鷲,左右兩翼分別是獨角犀牛和利爪鷹集。每條船的甲板上都站滿了人,密密麻麻的,手裡的武器在陽光下反射出雜亂的光點。

  「人真不少,「山治從廚房裡走了出來,圍裙已經解掉了,換上了平時的黑西裝,一根新煙叼在嘴角,「兩百多號?」

  「差不多,「波魯薩利諾估算了一下,「三條船分別大約六七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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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頭的那條獅鷲船在距離桑尼號大約三百米的位置開始減速,左右兩翼的船則繼續朝兩側展開,形成了一個半弧形的包圍圈—把桑尼號的前方和左右兩側都堵住了,只留下身後的退路。

  「包圍了,「烏索普在瞭望台上報告,聲音雖然有些抖但還是穩穩地在觀察,「三條船形成了半包圍陣型。左翼距離我們大約兩百五十米,右翼大約三百米,正前方那條最近,不到兩百米了。」

  「嗯,「索隆把三把刀從架子上取了下來,系在了腰間,「標準的海上合圍戰術。先用兩翼限制對手的機動空間,然後正面壓上。」

  「你懂這個?「山治瞥了他一眼。

  「和鷹眼打的時候他提過,「索隆說道,「他說海上戰鬥最忌諱被包圍,因為船不像人可以朝任何方向靈活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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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怎麼辦?「烏索普問道。

  「很簡單,「索隆的嘴角勾了一下,「不讓他們圍住就行。」

  正前方的獅鷲船上,一個人影走到了船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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