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六章 船的建造者
第597章 船的建造者
三頭體型各異的海王類從深海中浮上來一最小的那頭也有桑尼號的兩倍長，最大的那頭簡直像一座移動的小山丘，鱗片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著油膩的墨綠色。它們繞著桑尼號遊了好幾圈，像是在打量一塊被端上餐桌的食物。
波魯薩利諾用一記八尺瓊勾玉擊退了最大的那頭。無數光粒子組成的彈幕在海面上炸開，把那頭龐然大物打得嗷嗷慘叫著鑽回了深水區。另外兩頭被路飛的霸王色霸氣震懾住，怔愣了幾秒之後也夾著尾巴逃走了。
但海王類造成的波瀾讓桑尼號受了些傷。最大那頭被擊退前曾用尾巴掃過了船尾，雖然沒有直接命中，但捲起的巨浪把船尾的欄杆和一部分外板掀飛了。另外還有一處水線以下的船板在暗流的長期拍打下出現了裂紋，雖然弗蘭奇用應急材料做了臨時修補，但他說得很清楚—「只是續了一口氣，不是真的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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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遇到了暗流變向。
娜美憑藉恆心石和星象圖的配合勉強保持了航向，但有一段將近六個小時的航程，桑尼號幾乎是在原地打轉一暗流從四個方向交替衝來，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在海底攪動漩渦。弗蘭奇不得不同時啟動槳輪和風來爆發才從那片混亂的水域中脫了身，可樂儲量因此消耗了將近一半。
第四天終於看到了無風帶的另一側邊緣——那條分界線從這一側看過去同樣清晰，一邊是死寂的灰色鏡面，一邊是有風有浪的正常海域。桑尼號像是一個溺水者終於把頭探出了水面一樣衝過了分界線，海風重新灌滿了帆布。所有人都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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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水下火山群還在前面。
娜美根據雷利留下的水文數據估算了距離一從無風帶的另一端到火山群大約還有半天的航程。但她同時注意到，在水文數據的邊註上，雷利用很小的字寫了一行備註：「火山群東北方向約四十海里處有一座有人居住的島嶼，設有小型港口和船塢。建議在進入火山群之前停靠補給。」
「雷利居然連這個都記了，「娜美拿著放大鏡念完這行備註，由衷地感嘆。
「那個人比羅傑靠譜十倍，「波魯薩利諾說道，「羅傑負責衝鋒，雷利負責善後。沒有雷利的話，羅傑大概走不到拉夫德魯就餓死在某個荒島上了。
於是桑尼號調整航向，朝著東北方向那座被標註在水文數據中的島嶼駛去。
航行了大約五個小時之後，島嶼的輪廓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它比棕櫚灣那座無名小島大得多一粗略估計周長至少有十幾海里，海拔也更高，中央隆起著幾座被熱帶植被覆蓋的丘陵。最引人注目的是面朝大海的那一側——不是天然的沙灘或者懸崖，而是一道明顯經過人工修築的防波堤，用巨大的條石壘砌而成，灰白色的石面在傍晚的陽光下泛著暖色。
防波堤圍出了一個寬闊的半圓形港灣，灣內停泊著幾十條大小不等的船隻一有商船、有漁船、有幾條看起來像是小型巡邏艇的快船。碼頭是石頭和木材混合結構的，比棕櫚灣那個簡陋的圓木碼頭堅固得多，上面搭著遮陽棚，停著裝卸貨物的推車。
碼頭後面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城鎮。房屋比棕櫚灣的茅草小屋高級了不少—兩層或三層的石砌樓房鱗次櫛比地排列在緩坡上，屋頂是紅色的瓦片，牆壁刷著白色或淡黃色的灰漿。街道用青石板鋪成，從碼頭一直延伸到鎮子的深處。街道兩旁有店鋪—招牌在海風中晃動著，寫著「漁具鋪「、「船具行「、「鐵匠坊「、「鹽貨店「之類的字樣。
「看起來是個以航海業為主的港口小鎮，「羅賓觀察著鎮子的布局。
「而且不小，「娜美估算著港灣里的船隻數量，「幾十條船的吞吐量，說明這裡是附近海域的中轉站。」
「有船塢嗎？「弗蘭奇急切地問道，他一直在擔心桑尼號的傷勢。
「碼頭最西邊好像有—「烏索普從瞭望台上報告，「能看到一個干船塢的輪廓，裡面停著一條正在維修的大船。旁邊還有一排倉庫和工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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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弗蘭奇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只要有船塢和基本的材料，桑尼號的問題我就能解決。」
桑尼號緩緩駛入了港灣。
和棕櫚灣不同，這裡的碼頭上有人值守。一個穿著灰藍色制服的中年人一大概是港務官之類的角色一從遮陽棚下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本登記薄和一支筆，面無表情地打量著靠近的桑尼號。
「停泊費每天三千貝利，「他在桑尼號停穩之後朝船上喊道，「預付三天。如果使用船塢設施另外收費。登記船名、船長姓名和停泊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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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帽號一不對，桑尼號，「路飛從獅子頭上探下頭來，「船長蒙奇·D·路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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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給和修船，「娜美及時搶過了話頭，在路飛說出什麼不該說的東西之前。
港務官在登記簿上刷刷地寫了幾筆，抬起頭看了看桑尼號的旗幟—一草帽骷髏標誌在海風中飄動著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寫。
「海賊船，「他平靜地說道，「這裡不禁止海賊停靠，但禁止在鎮子裡鬧事。鬧事者由鎮上的自衛團處理，同時取消停泊資格。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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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娜美掏出九千貝利遞了下去。
「好，泊位在C區十二號，「港務官收了錢，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木牌扔了上來，「掛在船首，隨時備查。歡迎來到銅鑼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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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鑼鎮？「路飛歪頭，「名字怪怪的。」
「因為鎮子中央有一面大銅鑼，「港務官已經轉身走回了遮陽棚下，頭也不回地說道，「遇到海難或者緊急情況時敲響，聲音能傳出三十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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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海里？那得多大一面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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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管了，先停船，「娜美把路飛從獅子頭上拽了下來。
桑尼號在C區十二號泊位靠了岸。
甲板上所有人都走出來呼吸新鮮空氣。在無風帶悶了四天半之後，銅鑼鎮港灣裡帶著魚腥味和鐵鏽味的海風簡直像是天堂的清風。
「終於上岸了，「烏索普趴在船舷上，兩條腿像麵條一樣耷拉著，「我再也不想進無風帶了————那種悶熱簡直要把人蒸熟————
」
「你連槳都沒踩過，叫什麼苦，「索隆在旁邊冷冷地說道過去四天半里他和路飛承擔了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踩槳工作，小腿肌肉到現在還在隱隱發酸。
「我在瞭望台上盯了四天半—知道在那種一望無際的灰色海面上盯著看有多催眠嗎好幾次差點從上面栽下來—
」
「好了好了，都辛苦了，「娜美打斷了他們的抱怨，「當務之急是修船和補給。弗蘭奇？
」
弗蘭奇已經等不及了。他在桑尼號靠岸的第一時間就翻下了船舷，蹲在碼頭的石板上，把頭探到水面以下去查看船底的狀況。
「果然，「他從水裡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很凝重，「水線以下那條裂紋比我在船艙里看到的嚴重得多。從外面看，裂紋已經延伸到了龍骨附近。如果不修的話，下一次再遇到海王類的尾巴掃，龍骨可能會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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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骨斷了意味著什麼？「喬巴緊張地問道。
「意味著船廢了，「弗蘭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龍骨是一條船的脊椎，脊椎斷了就沒法修了。」
「那趕緊修！「路飛急道。
「我正打算去修，「弗蘭奇看向碼頭西端的船塢方向，「但我需要先去那邊看看他們有什麼設備和材料。桑尼號用的是寶樹亞當的木材，普通的木頭補不上去一材質不匹配的話反而會讓裂紋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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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樹亞當的木材在這種小鎮上能找到嗎？「羅賓問道。
「找到整塊的不太可能，「弗蘭奇說道，「但如果他們有高品質的鐵木或者鋼木的話，可以用混合工藝做一個臨時加固層。不是永久性的修復，但足夠撐到我們找到真正的亞當木為止。」
「那就先去看看，「波魯薩利諾說道，「分頭行動。弗蘭奇去船塢談修船的事，娜美和山治去採購補給，其他人在船上待命或者在鎮子裡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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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弗蘭奇一起去，「波魯薩利諾又補了一句，「船塢那邊可能需要談價格和交涉，多一個人好辦事。」
「好，「弗蘭奇點頭，「走吧。」
兩人沿著碼頭朝西端走去。
傍晚的碼頭上人不少。搬運工扛著沉重的貨箱在棧橋上來回穿梭，漁民們把當天的漁獲從船上卸下來裝進冰桶，幾個穿著油膩工裝的修船工正在一條漁船的底部刮著藤壺和海草。空氣中混雜著鹹魚的腥味、柏油的辛辣味、木屑的清香、以及遠處酒館飄來的烤肉味。
「挺熱鬧的地方，「波魯薩利諾說道。
「嗯，「弗蘭奇邊走邊打量著碼頭兩側停泊的船隻，用職業的眼光評估著每一條船的狀態，「這些船的保養水平參差不齊。有幾條商船做得不錯，船底刷了防蛀漆，桅杆的索具也是新換的。但大部分漁船就很粗糙了那條的龍骨都彎了還在跑，遲早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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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船的眼光和山治看魚的眼光一樣毒，「波魯薩利諾說道。
「那當然，「弗蘭奇得意地昂了昂頭，「船匠看船就像廚師看食材好的壞的一眼就知道。」
他們走到了碼頭西端的船塢區域。
船塢的規模比從遠處看到的要大一不只是一個干船塢，而是一整片由倉庫、工棚、
露天作業場和材料堆場組成的造船區。干船塢里停著一條中型商船，船身被木質支架撐起來露出了船底，幾個工人正在底部刮除附著物和腐朽的木板。
作業場的邊上有一間寬的工棚，棚頂用鐵皮搭建，四面通風。棚內堆滿了各種造船材料一木材、鐵板、銅釘、繩索、帆布、桐油桶—一—以及各種尺寸的工具。一台蒸汽驅動的帶鋸正在嗡嗡作響地把一根圓木切割成板材。
工棚的最裡面有一張大木桌，桌上鋪著藍圖和設計稿。一個人坐在桌後面，背對著他們，正拿著一把角尺在圖紙上比劃。
「打擾了，「弗蘭奇走過去敲了敲門框。
那個人轉過身來。
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這多少有些出乎波魯薩利諾的意料不是因為偏見，而是因為在大多數港口鎮子裡，船塢的掌柜通常是男性。但這個女人坐在那把椅子上的姿態讓他立刻收起了任何先入為主的判斷。
她的身材不高，但肩膀寬闊結實，雙臂上的肌肉線條在燈光下清晰可見。手指粗短有力，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木屑和鐵鏽。頭髮是花白的，用一根鐵釘別在腦後—沒錯，是鐵釘，不是髮簪。臉上有幾道淺淺的疤痕，鼻樑上架著一副用銅絲彎成的眼鏡，鏡片後面是一雙銳利而精明的眼睛。
「什麼事？「她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常年在嘈雜的作業場裡扯嗓子說話留下的後遺症。
「我們的船需要修理和加固，「弗蘭奇開門見山，「龍骨附近有一條裂紋，水線以下的外板也有損傷。另外如果條件充許的話，我還想做一些武器系統的升級。」
女人摘下眼鏡，上下打量了弗蘭奇一番。她的目光在他的機械手臂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移到了他胸口的藍色星形標誌上。
「你自己也是船匠？「她問道。
「是的，「弗蘭奇說道，「我是那條船的建造者和維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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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造者？「女人站了起來，把眼鏡又戴上了，「你的船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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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四十六米，寬二十米，三桅帆船，亞當木船身，「弗蘭奇報出了桑尼號的基本參數。
「亞當木？「女人的眉毛往上跳了一截這是今天她第一次顯露出驚訝的表情，「你用寶樹亞當的木材造了一條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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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那你不是普通的船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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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弗蘭奇，「弗蘭奇說道，「水之都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