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九章 看準
看準
「真是健康過頭了啊，小馴鹿。」毒Q虛弱地笑，「越健康的人，病倒的時候越有趣————」
「我才不會給你看這種有趣」！」喬巴氣鼓鼓地吼回去，蹄子一踏甲板，整個人已變成更適合近戰的形態衝上去，「而且你這種亂用病的人最討厭了！！」
烏索普也沒閒著。奧卡的第二、第三、第四槍幾乎一槍比一槍更刁，他只能一邊趴、一邊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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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靠見聞和直覺狠狠干預判回擊。好幾次彈丸在他臉邊擦過去時，他都覺得自己腦袋要沒了，可偏偏又在這種極限里越來越清楚地抓到了對方的節奏。
「左上————再偏一尺————」他咬著牙，抬手一彈，「必殺蛇行星！」
彈丸在半空炸開，分成幾道極細的種子軌跡，竟硬生生逼得奧卡那邊不得不再次瞬移換位。烏索普自己都愣了半秒，下一秒立刻開始嚎：「我打中了？！我居然真把他逼開了？！！」
「別高興太早。」娜美壓著舵輪，頭也不回，「他下一槍會更狠！」
話音未落，奧卡新位置的槍火已經亮起。
娜美這邊也不能只顧著掌舵。周圍熱礁活過來似的一塊接一塊動，海流又在被皮薩羅的能力與前方眠火之庭的天然地形一起攪亂。她咬緊牙，一邊觀察雲、浪、熱汽和黑礁之間那一絲絲真正安全的空隙，一邊還得用天候棒劈開那些逼近船身的活岩和從霧裡竄來的古怪飛石。
「這樣下去不行。」她一邊閃雷一邊喊，「我們連外環都還沒真正進去，船先要被拖爛了！」
「那就狠狠干開一條路！」路飛在半空大喊。
「你說得簡單！」
羅賓卻在這時突然抬頭，看向前方某一片黑礁之間更深、更窄的海縫。那裡原本被熱汽遮著，這會兒卻因為黑鬍子海賊團從側面逼過來、氣流被打亂，竟短暫露出了一小段形狀奇怪的空隙。那空隙不像普通海路，倒更像兩塊巨大黑色石環之間故意沒合攏的裂瓣，一旦潮位、風向和熱流角度對上，便會出現一條極細的可通行水路。
「娜美！」羅賓立刻喊，「十一點方向那條縫！」
娜美眼神一閃，幾乎同時就看到了。
「看到了————那可能就是外環真正能過去的位置之一！」
「賊哈哈哈哈！」黑鬍子的笑聲卻也在這時壓過來，「原來在那裡啊！多謝了，妮可·羅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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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喬巴驚叫。
「他在聽！」烏索普都快瘋了。
「聽見也得先過我們。」山治眼神一沉，鞋底火焰猛地更盛，整個人已一腳掃開又一塊想咬上船身的活礁，回身朝黑鬍子那邊罵道，「喂，黑胖子，耳朵倒挺好使！」
黑鬍子根本不生氣，反而笑得更大聲：「情報這種東西，聽到了當然就要拿啊！！」
他話音剛落，周圍的空氣忽然徹底暗了一下。
那不是雲遮光，也不是天色變壞，而是黑鬍子掌中的黑暗在一瞬間猛地擴張開來。像一團會吞東西的黑潮，帶著極可怕的牽引力從他腳邊往外卷。周圍熱汽、碎木、石屑，甚至連海面上的浪花都在往那邊塌。
米霍克黑刀一橫，腳下船板「咔」地一聲裂開，顯然連他都得用力穩住。
「少碰我的船！！」巴基尖叫。
黑鬍子根本不理他，黑暗往外一卷的方向，竟直接是前方那條剛被羅賓指出來的海縫。擺明了是要趁著所有人混戰，狠狠干把入口先拉到自己這一邊。
「別讓他碰那條路！」娜美厲聲喝道。
「知道了！」路飛幾乎和聲音一起撞下去，拳頭上霸氣一收一放，直衝黑鬍子那邊轟去。
「賊哈哈哈哈，來得正好！！」
黑鬍子抬手一擋，暗暗之力與霸氣正面相撞，竟震得前方那條剛露出來的海縫兩側黑礁都崩了一片。熱流、灰浪和碎火岩一時間全炸開，整片外環前方亂成一團。
而也就在這片混亂里，更深處那股一直沉在島中的強大存在感，忽然再次抬了一下。
這一次，不只是壓迫感。
更像某種被吵醒的不悅。
前方那道巨大火山「脊」之後，傳來一聲極緩、極低，卻明顯不像火山自己會發出的呼息。像有鱗甲在挪動，像有比山還沉的身體在灰與火里輕輕翻了一下。
所有人都心頭一緊。
但戰鬥並沒有結束。
黑鬍子的暗暗之力和路飛那一拳撞在一起的時候，前方那條剛剛顯露出來的海縫已經被崩開的黑礁、熱流和灰浪攪得面目全非。
米霍克的黑刀斜劈而下，和黑鬍子擴開的黑暗邊緣狠狠乾擦過，像在一團會吞光的泥沼外緣撕開一道又長又亮的傷口。索隆與希留那邊的刀光則已經徹底不分前後，兩人的身影在熱汽與碎礁間不斷交錯，一次次把空氣切得發出尖銳的爆響。娜美的雷雲被狂亂的熱風吹得四散，卻仍舊硬生生壓在桑尼號附近，替船身和人擋下一道道突如其來的活岩撲咬。烏索普和奧卡隔著熱汽、礁石和霧互相狙殺，槍火與彈星在半空炸開，亮得像一團團瞬間生滅的小太陽。山治那邊則踩著焰步在幾塊活過來的礁石與皮薩羅異化出的石面之間來回橫掃，踢碎一張又一張從海里咧嘴探出的石臉。
所有聲音全攪在一起的時候，真正的異變，才終於從火山脊的更深處爆發出來。
最先是地鳴。
不是響亮的爆炸，也不是那種一聽就知道是山體坍塌的轟聲，而是一種更低、更長、更像整片海底在極深處被什麼龐大力量擠壓時發出的呻吟。那聲音從眠火之庭的內環一路傳出來，沿著外圈黑礁、沿著熱汽、沿著船底和每個人的骨頭往上爬。
波魯薩利諾原本正在追奧卡。
范·奧卡借著瞬移與狙擊不斷換位，專挑視野最刁、最能逼迫人露出破綻的位置開槍。波魯薩利諾的速度當然不吃虧，可在這種滿是熱汽、灰礁、裂縫和亂流的地方，光要折、要借、要追，也不是隨手一抬就能完全省事。更何況他還得分神盯著黑鬍子本人有沒有突然朝草帽小子那邊狠狠干下死手，也得看一眼那邊米霍克和索隆會不會順手把半個外環都劈塌。
所以當那第一聲地鳴從更深的火山脊方向壓出來時，他幾乎是立刻就感覺到了不對。
不是因為聲音大，而是因為聲音里夾了另一種更古怪的東西。
像火被憋得太久，像地下那條巨大的脈終於不想再忍著，像某個一直趴著不動的龐然大物，突然在火山肚子裡翻了個身。
「啊啦啦————」波魯薩利諾在半空中微微一頓，金色的光芒一閃，整個人踩在一道細窄的光徑上，回頭朝更深處望了一眼，「這可真不妙啊。」
奧卡也察覺到了。他站在一塊被灰燼與熱浪包裹的黑礁頂端，槍口還沒來得及重新壓穩，礁石底下便先傳來「咔啦」一聲極輕卻極清楚的裂響。他眼神一變，下一瞬人已經再度轉移，槍火也因此慢了半拍。
波魯薩利諾沒有趁這半拍狠狠干追上去。
不是他不想，而是更快的東西已經來了。
前方火山脊後方的天空，先是無聲地鼓起了一下。
緊接著，一道猩紅得近乎刺眼的光猛然穿透了那層層疊疊的灰白裂雲，自更深處直直頂上了天空。那不是普通火焰的顏色，也不是晚霞或雷光，更像一條被壓了太久、終於狠狠干捅穿了大地與天幕的火柱。它升起的一瞬，整個眠火之庭外環都被映成了紅黑色，連海上的熱汽都被照得像流血。
烏索普第一個失聲慘叫：「火山！！！」
幾乎在他喊出來的同時，真正的爆發才轟然而至。
火山脊後方，一整片沉寂了不知多久的山體像是被什麼從裡面狠狠干掄了一拳。火光、灰雲、
黑石、硫氣與滾燙的岩漿團一起炸上天，高得幾乎要把那道本就裂開的天幕再狠狠干撕開一次。爆裂聲隨後才砸過來，晚了一線，卻大得像整片海都在這一瞬被人狠狠干拍碎。
轟！！！
連波魯薩利諾腳下的光徑都被這股衝擊狠狠干晃了一下。
外環那些原本就處在火脈和亂流邊緣的黑礁瞬間像被徹底喚醒。岩縫裡本來只是偶爾閃一下的暗紅光，這會兒一口氣全亮了，像一條條火脈在石頭裡活了過來。更可怕的是海原本被眠火之庭圍出的這一片複雜海域，本就被內環火脈、外環黑礁和海底斷層攪得亂七八糟。火山這一爆，最先被抬起來的不是浪頭，而是一整片海床。
波魯薩利諾眼睜睜看見前方一大片黑色海面像被什麼從底下狠狠干托起，先是隆起，再是撕裂，接著便是向四面八方狠狠干推出去的巨浪。那已經不是普通航海士靠喊「右滿舵」或「逆浪切」能應付的東西了，那是整片火庭外環和海底暗流一起被火山狠狠干掀翻後的海嘯。
娜美幾乎是當場變了臉色。
「全都抓緊！！！」
她喊出這句的時候，第一道浪已經來了。
不是直直打下來的那種，而是斜著卷、橫著壓、帶著熱灰和石塊一起狠狠干掃過來的側浪。它先狠狠干撞上十字公會最外圈那兩艘船，幾乎在一瞬間就把其中一艘狠狠干掀翻，另一艘則被拍得船頭翹起，斜著朝黑礁撞去。巴基撕心裂肺的尖叫聲當場就破了音。
「我的船！！」
誰都沒空管他的船。
桑尼號這邊，娜美死死抓著舵輪，胳膊上的筋都繃起來了。那浪不是衝著一個方向來，而是被火山爆發、外環礁石和海底斷層一分再分，從不同角度狠狠干拍過來。她剛躲開左邊那一股，右側從熱汽里翻出的第二道浪又立刻壓下，裡面甚至夾著剛被炸飛、還冒著紅火的礁石碎塊。
「娜美！！」喬巴抱著桅杆大喊。
「別喊！穩住自己！」她幾乎是咬著牙吼回去，下一秒抬手就是一道閃雷狠狠干劈向正前方一塊會在浪里打橫拍過來的活礁。電光和水汽一炸，硬是把那東西的軌跡稍稍扭開了一點。
可浪不是一塊礁石、一股熱流那麼簡單的東西。
第三道浪，直接從船尾斜後方狠狠頂了上來。
桑尼號整個被抬得離開了原本的水位，船頭高高翹起，所有人腳下同時一空。烏索普發出一串根本不像人話的慘叫，巴傑斯都還沒來得及狠狠干撲第二次，自己便被這股浪狠狠干掀得偏出去，黑鬍子船那邊也一片混亂，原本還在甲板上穩著的幾人都不得不各自抓牢。
路飛一把扯住差點飛出去的喬巴，索隆狠狠干一刀扎進側邊木板穩住身形，山治一腳踹回一塊衝著羅賓腦袋飛來的紅熱石，波魯薩利諾則已經在半空重新化作一道更細更亮的光，避開第一輪真正意義上的海嘯拍擊。
而真正可怕的還在後面。
火山爆發帶起的不是一兩道浪，而是一整套亂流、回卷、吸流和更高的主浪。眠火之庭本來像個半開的黑色花環，如今被內環爆發狠狠干一頂，整圈外環的水都像被擠爆的鍋蓋邊緣，從縫隙、
石橋、礁間和斷層口一起狂噴出來。哪裡像入口，哪裡就會被狠狠干灌浪；哪裡像安全的水道，哪
里下一秒就會變成吸走船的海縫。
波魯薩利諾在光里看得比誰都清楚。
也正因為看清了，他第一反應不是救誰。
不是他冷血，而是他知道，這種規模的浪不是伸手抓一個、踢一腳船板就能解決的事。每個人都在被不同方向的浪和地形狠狠干拖拽。草帽小子那邊靠自身韌性未必最危險，娜美又是那種死到臨頭反而會狠狠干把舵輪掰斷也不撒手的性格，米霍克與索隆也都不是會被一兩道浪拍暈的人。真正會被狠狠干打散的是隊形，是船，是原本暫時建立起來的那點「我們還在同一片戰場」的秩序。
這一爆，所有人都會被打亂。
所以，他得先看準。
下一秒，波魯薩利諾真的看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