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看熱鬧
第942章 看熱鬧
兩人看了一圈回到小屋,陳永威三人已經吃好早飯,王榮輝昨晚沒睡好,想趁白天補會兒覺,李長樂幾人就提著飯簍和水桶回村。
走到石橋頭時,看到阿亮父子黑著臉朝這邊走來,阿亮婆娘家兄嫂在後面大聲吵吵著。
「以前你說不曉得阿琴在家守著沒改嫁,還情有可原,現在呢!明明曉得阿琴一個人在家,兩個大男人跑到鎮上住大酒樓,高床軟枕舒舒服服的睡著,把阿琴一個人扔家裡,半夜屋頂塌下來,差點沒把她砸死在裡面。」
李長樂覺得不愧是在越劇薰陶下長大的一群婦人,竟連高床軟枕這種文化人用的詞彙,也能用的恰到好處。
一個婦人抑揚頓挫的哭唱起來,「我苦命的阿姐啊,換成舊時,你就是那三貞九烈的節婦,能給陳家掙貞節牌坊,光宗耀祖哦————」
「阿吶!現在不興那套了,你怎麼不想想,人家在彎彎討了二房的,阿琴看著哪像是比他小三歲的老婆,看著比他阿姐還老幾歲,要是這次砸死了,人家還省事了呢!」
「沒錯,正好把那個十八歲的抬回去做三姨太————」
「夠了!」臉上糊著黑灰的陳書記趕到黑著臉喝了一聲,「有什麼話等見到阿亮婆再說,給雙方都留點臉面。」
踏馬的,颱風天村里一大堆事,村里就那麼點鈔票,要搞養殖,要給孤寡修繕房屋,自己跟阿堂愁的滿腦袋包,他們還搞些破事出來。
還有這些個宗桑,阿亮沒回來的時候,怎麼不見他們來看老太太一眼,現在見天就朝這邊跑,以為誰不曉得他們打的啥算盤似的。
一個婦人懟道:「要我們給他留臉,他怎麼不給我阿姐留點臉面,幾十年沒回家,回來一夜也不住家裡,就連打颱風也不在家陪陪我阿姐。」
陳書記沉著臉看向她,「你們想吵是吧,那我就不管了,你們就在這裡吵高興,等著公安把你們拉派出所講理!」
「聽陳書記的,去阿姐家再說。」阿亮婆娘家人見陳書記發話,想到這些年他們從沒照管過姐妹的事,都訕訕的住了口。
阿亮臉色比灰濛濛的天色還要暗幾分,強忍著怒火對陳書記說道:「阿冬,阿琴沒事吧?」
他後悔死了,早曉得屋頂的瓦片會被掀飛一大片,他就留在家守一晚不去住酒店的。
想想,又覺得那死婆子不會是故意把腳崴了,看自己笑話的吧?
想到這兒覺得自己不該回鄉,讓家裡人以為自己死了的好,轉念又想到山黃村那個同鄉,就跟自己住同一條街,鋪子也沒隔多遠————
陳書記嘆了一口氣,「嫂子腦袋被掉下來的瓦片砸了個口子,腳崴了不能走路,坐在地上凍了一夜,現在有點發燒,老項給打了一針,腳上的傷可能要去醫院看看。」
腿上的黃泥還沒洗乾淨,就嫌棄上鄉下地方了,回家不在家裡住住酒樓裡面,活該讓人拿捏!
阿亮訕訕道:「我先去看看她,等會兒你幫忙找輛車,把她送醫院好好檢查一下。」
陳書記沒好氣的說道:「哪來的車,要不你這個彎彎回來的大老闆,掏錢給村里買一輛————」
「阿冬!」阿亮自知理虧,用討好的語氣說道,「我們昨晚也想留下的,阿琴讓我們走,我們也沒想到會有這麼大的風力————」
「這裡跟彎彎不一樣,你都一把年紀了,不為別的,想多活幾年也不能找個————」陳書記見他臉色紅的跟紅綠頭一樣,咽下到嘴邊的話,軟和了語氣說道,「阿樂家的拖拉機為了送乾貨,在車斗安裝了篷布,下雨天也淋不著,等會兒我找他。」
阿亮連連點頭,「好的,那你幫我找他幫幫忙!」
「等去你家跟嫂子說好了,再去找他。」
陳書記說罷大步朝村委後面阿亮家走,一群看熱鬧的村民嘰嘰喳喳的八卦著,潮湧般跟上看熱鬧。
李長樂見阿土也在人群里,上前拍了他一下,「他們怎麼吵起來的?」
上輩子可沒這樣的事,阿亮父子風風光光的來,又風風光光的走,阿亮婆娘家人到他們走,也沒為老太太說句話。
阿土小聲道:「我去村口看我家的晚稻,剛好看到他們進來,聽說阿亮家房頂被掀飛、老太太崴腳,又被瓦片砸腦袋的事,被她家一大早來看打秋風的侄媳婦看到,回家叫人去塗下橋酒樓找阿亮父子,聽說爺倆房裡還有女人。」
「臥槽!」李長樂剩下的話還沒出口,一人就湊了過來,「這些減陽壽的,房裡還有女人,爺倆一個屋啊?」
「怎麼可能,那豈不是亂倫了,聽說是一人找了一個!」
「嘖嘖!五六十歲的人了,身體還這麼好!阿亮婆娘家人可算是逮著機會了,這次八成能搞到不少鈔票!」
「聽說阿亮回來根本就沒給丈母娘家備禮,到家見阿亮婆還在,臨時包了一百二十八的紅包給的她娘家人。」
「阿亮婆娘家那些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阿亮沒回來的時候,逢年過節村里人誰看到他們來過!」
「是啊,還不是看在鈔票的份上,阿亮婆手裡要是有銅鈿,一個個的比龜孫還孝順。」
李長樂想到上輩子不就是這樣麼,一個二個的對她可上心了,不就是看在阿亮給了她幾十萬的份上?
「走,回家了!」陳大強滿臉無趣的扯住聽八卦聽的入迷的幾人,「回家叫小濤、阿柱抓田蟹!」
李長樂見一行人已經進了阿亮婆家,想著還是等他們看完直播再給自己轉播,「好,我們回家!」
幾人頂著風雨朝家走,剛走過石橋就遇到拉著板車過來的李父和李二哥,兩人臉上都糊滿了黑灰,李父的雨衣還被掛了道口子。
「巷子裡的瓦片垃圾清理完啦?」
「完了!」
「瓦片被掀飛的人家多麼?」
「多,有十來戶的特別厲害!」李父嘆了口氣,「這十來戶都是村裡的困難戶,村里先搞了些牛毛氈、油布啥的把窟窿擋住,等天晴還要買瓦片翻揀修補。」
李二哥嘆道:「有兩戶的日子比我們家難的時候還難,連番薯都捨不得吃,鍋里煮的全是老麻芥菜,幾個番薯小孩都搶著吃。」
李長樂沒想到村里還有這麼難的人家,「哪兩戶啊?」
「陳剛家和陳嶼家,陳剛身體不好,老婆也沒勞力,還要養三個孩子,家裡是真的艱難。陳嶼那宗桑是濫賭,幫船掙的鈔票輸的一於二淨不說,還欠下不少賭債,家裡的糧食都被他賣了還債,我們去的時候,他老婆吵著要跟他離婚。」
「活該!」李長樂對陳剛沒什麼印象,陳嶼那傢伙他倒是曉得,幹活是一把好手,但就是濫賭,偏偏又沒賭運,別人是十賭九輸,他是賭一百次輸九十九次,偏還越戰越勇,最後落得個妻離子散。
李長樂想了一下,「陳剛身體怎麼個不好法,是得病還是別的原因?」
李父說道:「陳剛好像是前年冬訊在南岸船上幹活的時候,掉海里把身體凍壞了的,醫生說是寒氣入侵引發的風濕性關節炎,從那後就幹不了重活。
船老大賠的醫藥費早就用光,現在家裡就靠她老婆一個人掙錢養家,你阿娘也有叫她老婆來家幫忙殺魚,幹活也蠻利索的。」
「幹不了重活,如果讓他打掃衛生守夜啥的,還是幹得下來的吧?」
「你想讓他幫忙守曬場?」
「鹽鹼地的曬場比南山凹大得多,就現在請的那些人肯定干不過來,另外還得雇個人跟大娘舅一起打掃衛生守夜,你打聽一下陳剛兩公婆的為人,要是沒啥壞名聲,可以讓他們去曬場幫忙。」
「兩公婆都沒啥壞名聲,我問一下你冬伯,行的話就讓他們去曬場幫忙。」
幾人說話的功夫,已經到了李長水家的工地外面,看到他跟羅阿柱、李阿四拉著篷布往草棚上蓋。
李長樂和陳永威忙上去幫忙拉住綁在篷布上的繩子,將繩子拴在草棚四角,「今早才去買的篷布啊?」
李長水點點頭,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說道:「聽天氣預報說,還要下幾天雨,工地上這麼多東西,不守著不放心。
「喲!」李阿四看著水桶里的魚獲,「在哪兒抓了這麼多鯽魚、田蟹、還有鰻魚?」
陳大強一聽來了精神,「稻田那兒抓的,長塘漲水了,有鱸魚、鯔魚、鰻魚跑到岸上來。」
李阿四一聽眼都亮了,「這麼大的淡水鰻魚可不便宜,走,我們去長塘撈魚去!」
「好啊、好啊!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拿抄網麻繩。」陳大強說罷就朝家跑,興奮的像個孩子一樣。
羅阿柱見後說道:「阿樂叔,我也想去。」
「你不是說,要跟小魚去海灘看看有沒有好東西麼?」
「浪頭又高又急,我們不敢過去,就在路口看了一眼就回來了。」
「去吧,看著點大強叔。」
「好嘞!」羅阿柱應下就朝曬場跑。
李長樂幾人還沒到家門口,陳大強和羅阿柱就帶著李小濤、李小波提著抄網、水桶出來了。
李父叮囑了他們幾句,這才讓他們跟李阿四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