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群星閃耀
真是讓人討厭的氣味啊。
四周的一切都已死去，空氣中瀰漫著蛋白質腐爛的味道。
而造成這一切的元兇，還屹立在天穹之上，不曾離去。
路明非抬頭看向天空，八艘三角形的巨大飛行器穩穩停在這顆星球的軌道之中。
從地面望去，飛行器幾乎占據了整個視野，它們的邊緣鋒利如刀，在恆星的照耀下散發出令人不寒而慄的寒光。
就在幾天前，路明非剛躺下睡覺，耳邊突然響起尖聲的防空警報。他心中一驚，睜開眼時已經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四周是極具科幻的場景，像是科幻電影中才有的未來世界。
但現在這裡卻是一片狼藉，穿著奇形服飾的人們正在崩潰痛哭，刺耳的警報聲如幽靈般席捲這整顆星球，天空中不斷有火球掉落。
但最引人注目的，還是懸停在軌道上的八座巨大黑色「金字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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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四散開來，形成一個圓形，有藍色光芒從它們的中部位置激射而出。
僅僅是片刻，幽藍轉變為熾熱的白光，那是一種超越了太陽的光輝，它照亮了整個天空，甚至讓星辰都黯然失色。
正當路明非駭然之際，一個滿是疲憊但帶著堅毅的聲音響徹星球：
「我是歐羅巴七號殖民地總督張默，聯盟的公民們……對不起……我們……敗了。」
「一分鐘前我們的最後一艘巡洋艦鄧世昌號撞向了敵人的巨型新式未知兵器……」
「我們的海軍已全部犧牲，他們戰鬥到了最後一刻，用生命捍衛了在聯盟旗幟下的誓言。」
「而現在——該我們了。」
「根據科研團的分析，我們頭頂的巨型武器會在未來三分鐘內釋放一種加速的中子輻射羽流。中子流會在一秒內掃描整個歐羅巴七號，我們會在瞬間死去。」
「我……很榮幸，與你們身處同一星球。我……更榮幸，與你們一同迎接犧牲。」
聲音微微停頓，片刻後鏗鏘有力的話語再次響徹整個歐羅巴七號行星！
「我在此莊嚴宣誓，我此生將不遺餘力，用以保衛地球聯合國，保護人類火種的延續以及深空全體知性生命，從太平洋的深淵，到銀河的邊陲，今日起誓，至死方……」
轟！！！
轟！！！
轟！！！
中子輻射羽流以接近光速的速度掃描過眼前的星球，劇烈的光芒在瞬間照亮著了半個星系。
「大元帥，已對海星母星發射中子滅殺，請指示！」
「大元帥？」
「明非，怎麼了？」
熟悉的聲音終於讓路明非回過神，他看了看不遠處的星球，又看了看滿臉擔憂的大小姐：
「沒事，就是這場景讓我想到一些往事。」
說著，他拉起大小姐的手，示意對方不要擔心。
大小姐微微一僵，隨即滿臉通紅，下意識就要掙脫。
但她突然想到之前列克星敦說過路明非的遭遇，她有些心疼，便仍由路明非拉著她的手。
路明非轉頭看向艦橋外，那顆原本綠意盎然的星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凋零。
「植物雖然被摧毀了，但終究會恢復。」
「星海共同體會說這種徹底消滅智慧生物，只保留無機質的做法為邪惡的戰爭罪行。」
「而我們，將之稱為高效。」
路明非微微停頓，指了指眼前的星球：
「趁熱，都做成罐頭吧。」
「是！」
「另外，長春？」
「長春在。」
「記錄星海中哪些政體表示了抗議和反對，將做成的罐頭以百倍的價格賣過去。」
「如果他們不願意買——集合艦隊，開門，銀河需要自由貿易。」
「長春收到！」
路明非點點頭，「繼續，前往海星最後一個殖民地，將我們捕獲的蟲族釋放，再發射安樂天使，等待蟲族吞噬一切後，那將是一個美麗的太空琥珀。」
「收到，海星們會因為這顆琥珀而名揚星海，它們應當感謝您的仁慈。」
路明非笑了笑，輕輕揮手：
「目標室宿二，全軍出擊！」
「收到！遷躍準備中！」
「充能完畢，開始躍遷！」
嗖嗖嗖！
時空泛起漣漪，無窮無盡的艦隊瞬間消失在這個星系。
……
十年後，隨著銀河系超人工智慧的廣泛應用和機械體數量的增多，一股非常微弱的超光速粒子信號向全銀河發送。
一個月後，智械危機爆發，肅正協議啟動，宣布對全銀河所有文明進行清洗和淨化。
同日，聯盟首席科學家夕張博士隨手破譯了幽靈信號，找到了信號源位置，信號來自於CX-9881，銀河系外圍的一個未知星系。
僅僅片刻，肅正協議的末日到了，無邊無際的聯盟艦隊來到了CX-9881星系，護衛機械星球的太空戰艦在瞬間被聯盟的戰列艦重炮融化，整個星系被占領。
在大元帥的指示下，巨像武器發射了安樂天使，能量護盾將機械星球團團包裹，使其再也無法與外界聯繫。
「包起來，給後世一個驚喜。」大元帥路明非如是說。
2450年，伴隨著宇宙空間的巨大能量波動，一座巨大的傳送門來到了這個世界，無數強大的艦隊集團軍開始了對這片宇宙的入侵。
她們自稱聯合艦隊，巨大的聯合守衛軍和輔助軍團死死的守護著傳送門。突襲艦隊、殲滅艦隊、主力艦隊則開始了對整個銀河的肅清。
伴隨著聯合泰坦、主宰、旗艦、行星級移動要塞的入侵，整個銀河系瞬間被戰火點燃。
就在這銀河存亡之際，路明非看著目前帝國呼聲最高的提案——《保護太空鯨魚》陷入了沉思。
「還是太城市化了啊。」路明非感嘆，並延緩了聯盟的出兵計劃。
終於，2453年，在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政體和不計其數的智慧生命被聯合艦隊淨化後，銀河慈父路明非決定出擊。
「是誰在呼叫艦隊？」隨著國防部長維內托的輕吟，遮天蔽日的艦隊橫跨數個恆星系統，向著聯合守衛軍進發。
戰鬥只持續了短短一個月，在常量輝煌盟約主炮的跨星系打擊下，聯合艦隊如同星空中的煙花轉瞬即逝，巨大的傳送門被瞬間擊毀，這場戰爭迎來了勝利的曙光。
一切塵埃落定後，清理艦隊從傳送門的殘骸中找到了標註為聯合導航儀的設備。
在導航儀被帶回超級港區研究所同時，導航儀自啟，聯盟的最高領袖們都被拖入了另一個次元。
一個自稱卡博特的艦娘出現在大家眼前：
「我是聯合艦隊高級星督卡博特，NO5209102方面軍艦隊司令，歡迎你們的到來，這裡是零號宇宙，也是我們的發源地，我們的故鄉。」
「祝賀你們通過了我們的測試，你們的表現遠遠超出了我們的預測，在你們的宇宙中，上一個通過測試的艦娘文明已經是一千萬年前的事了。」
聯盟主席列克星敦微微皺眉，「測試？」
「沒錯，你們現在已經被認定擁有維護好自己文明的能力。」
列克星敦不解，「你們的入侵是測試？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個問題，由我們最高領袖來為你們解答。」
說完，卡博特的身旁突然出現另一個艦娘。
「辛苦了，卡博特，退下吧。」艦娘開口，「我是聯合艦隊最高旗艦，稱呼我章小姐即可。」
「我回答你們之前的問題，我們聯合艦隊曾經希望能帶領所有的艦娘文明逃離輪迴的命運。但是我們失敗了……聯合的力量不足以保護所有人，甚至有不少文明在我們的保護和干涉下依舊凋零了。」
「僅僅是一個宇宙對我們來說並不大，但那無數平行宇宙，使我們必須選擇更高效的方式。」
「高效？」路明非開口，「我喜歡高效這個詞。」
章小姐微微一笑，「我們的入侵艦隊就是儀仗隊，是根據大部分艦娘文明的水平專門設置的，雖然對大部分文明來說都過於強大，但依舊在可理解範圍之內。」
「如果能擊敗她們，說明有能力保護自己的文明，思想也足夠先進，不會輕易自我滅亡。」
「但你們的表現超乎了我們的預期，因此，我希望你們能加入聯合艦隊，和我們一起。」
路明非挑眉，「加入又如何，不加入又如何？」
「如果你們選擇加入，我們會確保你們的自由意志在我們領域內不受干擾，也會為所有人準備好下一步進化所必須的資源。在此之前，你們依舊可以保留原有的文明形式，直到你們準備好。」
「如果你們不加入……好吧，歲月，它最終會將你們的文明吞噬。不過在你們徹底消失前，我們都不會再回來打擾你們的銀河系，這是你們為自己爭取到的權利。」
「所以，你們的選擇是？」
路明非失望地緩緩搖頭，「原本我希望能聽到一些有趣的回答，但很遺憾，我覺得你們所做的一切毫無意義，所以，為了增加一些趣味性，我選擇三——將你們殲滅殆盡。」
章小姐微微嘆氣：
「也許吧，所有的文明都在這裡苦苦掙扎，從誕生到毀滅，也許在旁觀者看來，確實沒什麼意義吧。但嘗試終結這個輪迴，就是我們賦予自己的意義，是我們存在的價值。」
「我們依舊會贈與你們聯合躍遷引擎，你們可以使用它來離開這個銀河系，與我們鬥爭也好，躲著我們也好，對我們來說都是一樣的。」
「總之，祝你們好運。」
在說出最後一句話後，章小姐消失在原地，聯盟的最高領袖們也退出了這個世界。
也是同一時間，聯合躍遷引擎出現在研究所，但經過研究發現，該引擎參數遠不如大元帥很早之前「研發」出的推進器」。
數日後，大元帥發布戰令，宣布聯盟將進行大遠征：
「所有艦隊，更換永恆常量推進器，目標——銀河外！」
「我要看——血流成河！」
聯盟沸騰，主戰派的艦娘們摩拳擦掌，紛紛擦亮自己的重炮發射槽；而保守派們就簡單多了，她們一邊斥責主戰派的艦娘們太保守，一邊已經遷躍至數萬光年以外，隨時準備衝出銀河系。
另一邊聯盟主席列克星敦在大元帥講話後也做出了動員：
「我們不知道聯合艦隊的母文明到底有多強大，但我們依舊選擇了無畏。無論最終結果將艦娘歷史導向何處，我們都決定選擇希望。」
就這樣，無數的艦隊搭載著聯盟的全部文明出發了，他們將星球留給了其他文明，他們的故事和傳奇也會流傳在銀河之間。
但就在艦隊即將駛出銀河之際，一條看起來通往無盡的虛空走廊出現在路明非的臥室。
走廊中出現一團青黑色能量，能量變化出一個看不清具體模樣的人影：
「又見面了，路明非。」人影說。
路明非望著這團人影，嘴角輕輕勾起，但眼神無比冷漠，「是的，又見面了，自稱世界樹觀測者的傢伙。」
人影有些不解：「我感受到你的語氣充滿著仇視和敵意，可以告訴我為什麼？路明非？」
「路明非早就死了！400多年前從你把他拉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他就已經死了！」宛若火山爆發，前一刻還在微笑的路明非突然猙獰起來，他指著人影，眼中像是要噴出火焰：
「死在那顆枯萎的歐羅巴七號行星上，死在二十年的孤寂中，死在數十億腐爛的屍體上，他早就死了！你做的嘛！」
人影沉默了一瞬，「我解釋過了，你來這個宇宙是因為你是你原本世界的主角，我們的敵對文明正在捕捉各個宇宙的主角進行試驗和控制，雖然我們破壞了敵對方的計劃，但你也被波及了。當我們結束戰鬥找到你時，已經過去了二十年。」
「呵，是嗎？我怎麼不知道？」路明非不屑地笑笑，「我在地球待了18年，你告訴我我是主角？」
「是的。」
「我想知道，如果我是一本小說里的主角，那我的前18年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垃圾作家才能寫出這麼渣的男主？」
「……」
「算了，第一次見面是你救了我，第二次見面是給我輝煌盟約的技術和援助，那麼這次呢？希望你能給我一些驚喜平復我憤怒的情緒。」
「並沒有驚喜，上一次我們援助你的技術已經可以讓你統治這片宇宙，甚至可以幫助你在多元宇宙中立足。」
路明非眼光一凝，「你的意思是靠你們的幫助我才能打進多元宇宙？我告訴你，我路明非能走到今天，全靠我自己的努力！」
「……」人影這次沉默的時間比以往更長了一些，「我要走了，我這次只是路過。」
「你別轉移話題我給你說，還有你也別想著跑，我們需要……」
「敵對文明出動了兩個α多元宇宙級主角追殺我，我跑路正好經過了這裡，隨便看看你。」
「……」
被打斷話語的路明非隱隱感覺不對，他皺了皺眉，試探著開口，「哦，那你跑掉了嗎？」
「沒有，他們就在我身後。」
「那就好——個屁啊！」路明非大驚，「就是你把鬼子引到這裡的？你tm快走！」
人影點了點頭，隨即開始消散，虛空走廊也開始漸漸淡化。
路明非深呼了一口氣，這個人影自稱世界樹的觀測者，來自輝煌盟約。
他們的第一次見面是人影在歐羅巴七號星球找到了已經癲狂的他，隨手治療後將他的坐標以比這片銀河更先進一丟丟的加密方式向著全銀河發送，並附言了一句類似One Piece的未加密信息。
第一個破解信號的是少女艦隊聯盟，激動的艦娘們衝上了這顆星球，最後她們將目光投向了路明非身上，並帶走了他。
據說，那是第一起波及整個銀河系的賽博詐騙，一度讓正在等待這顆星球恢復生態而沒有開始殖民的海星後悔不已。
第二次見面時他已經成為了聯盟一名陸軍指揮官，人影再次找到他表示上次忘了對他進行補償，這次將贈送一個大禮包，裡面有輝煌盟約已經淘汰的科技和援助。
然而就僅僅是這樣一份過時的大禮包，就讓他開掛般從一名陸軍指揮官到震懾星海的大元帥。
那麼足以想像，輝煌盟約的敵對方，遠遠不是他這樣一隻腳才踏入多元宇宙的勢力能夠碰一碰的，說不定兩個勢力打起來的餘波就能把他們揚了。
路明非雖然喜歡看血流成河，但他不傻。
「他媽的嚇死我了。」
路明非暗罵幾句，但馬上他的表情就疑惑起來，還帶著些許震驚和不解。
原本正在消散的虛空走廊突然凝實，那團能量又在下一瞬恢復成人影，一切又回到了原本的模樣。
路明非微微探頭：「世界樹的觀測者？」
人影：「來不及了……他們已經到了……」
「？？？」
還沒等路明非繼續說話，時空突然在他眼前扭曲，隨身攜帶的警報裝置發出了劇烈的暴鳴。
「尼瑪！」路明非咬牙切齒，他還想再說點什麼，但劇烈的白光乍現，眼前一片茫白，身體也越來越輕，像是被吸入了某種異常空間。
「臥槽，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