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救救我師姐
諾諾臉色一變，猛地捂住邵一峰的嘴。
但已經晚了。
這聲尖叫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劃破了他們小心翼翼維持的平靜。
尖叫聲剛落，他們就聽到了樓上傳來的沉重腳步，以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
鋼鐵的呻吟在大廈中迴蕩，那是蟲族的進攻造成的，樓上的劇烈聲響如同電鑽般刺耳，它們堅硬的外骨骼在與鋼筋混凝土進行碰撞，每一次摩擦都發出令人心悸的金屬聲響。
邵一峰顯然也知道自己犯了大錯，他驚恐地望著諾諾，眼淚再一次狂飆而出。
諾諾沒有多說什麼，「很好，看來我要和你一起死在這裡了。」
「師……師姐，我……」
「閉嘴，等會打起來你就跑，我會製造出聲音，你找機會從樓梯下去。」諾諾順手提起一個板凳，警惕地望著天花板，「記住，不要坐電梯，能跑多快跑多快，知道嗎？」
「我不跑，師姐，要走一起走。」邵一峰梗著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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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諾一腳踹了上去，一道從天而降的黑影貼著邵一峰臉頰擦過，直直刺入下方的地板之中。
邵一峰被踹在地上，他剛才還以為是師姐生氣了，卻不曾想那是在救他。一條肉色的，上面布滿倒刺的觸手從天花板上朝著他射來，如果諾諾反應慢了一秒，他現在可能已經被串起來了。
驚恐……茫然……顫抖。
跟死亡擦肩而過的邵公子從未如此感嘆過能夠呼吸的美好，這一刻他只想遠離這該死的地方，有多遠，就跑多遠。
「咣！」諾諾揮舞著板凳撞在了觸手之上，「走！」
觸手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響聲，隨後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猛地朝著她抽了過來，速度之快，空氣中響起了尖銳的嘯聲。
諾諾側身勉強躲過，但依舊被觸手上面的倒刺刮掉幾塊皮肉，她的臉更加蒼白，幾乎完全沒有了血色。冷汗從她的額頭上滑落，她緊咬牙關，努力不讓自己發出痛苦的呻吟。
「跑啊！」諾諾怒視著邵一峰。
「我……我……」邵一峰呆呆地看著面前這位面目有些猙獰的女孩，他想衝上去幫忙，可發現自己連抬腿的力氣都沒有了。
「走啊！」
諾諾抄起腳邊的滅火器，對著觸手又錘了上去。
終於，觸手吃痛，迅速地縮回了天花板的小洞之中。
就在他們要都鬆一口氣的時候，更劇烈的聲音響起了，像是無數的鑽孔設備正在運行，整棟大廈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音，天花板上灰塵不斷灑落，仿佛整個大樓都在顫抖。
諾諾望向邵一峰，這一刻她的臉上又恢復那種什麼都不在乎的神情，「我受傷了，跑不動了。你從樓梯下去找人來救我，聽懂了嗎？」
「我……哦哦……我下去……下去，找人救你……救你。」邵一峰呆滯的目光恢復了一些焦距，他重複著諾諾的話，然後手腳並用的爬了起來，跟諾諾擦肩而過，向門口跑了出去。
「樓梯……樓梯……救師姐……救師姐……」
諾諾看著邵一峰消失在門口，輕輕笑了笑，「真乖。」
隨後，她單手提著滅火器，面無表情地打砸著周圍的一切，她在製造噪音，給邵一峰爭取時間。
隨著震動的加劇，天花板和周圍牆壁上開始出現了異樣的變化。起初，是一些細小的紅色斑點，它們如同病毒般迅速擴散，逐漸連成一片。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腐爛和潮濕的氣味，鮮紅的斑點逐漸轉變為深紅，連成一片的紅色表面開始出現凹凸不平的紋理，像是無數細小的血管在其中流動。
它們覆蓋的區域不斷擴大，牆壁、地板、天花板，無一倖免。
諾諾凝重地看著即將蔓延到自己腳下的『紅色地毯』，幾分鐘前她曾看到這東西會分解屍體，只需要短短的十來秒，屍體就如同被陽光照耀的冰塊，迅速消融，消失得無影無蹤。
「該死，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諾瑪？諾瑪！」諾諾大喊了幾聲，但沒有任何回應，手機上顯示的信號是滿格，但卻無法聯網，無法通信，像是這棟大廈被什麼包裹了起來，與外界隔絕。
當路明非到達這棟樓前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十分鐘。
連綿不絕的警笛在這片街區響起，以該棟大廈為中心點，方圓三公里每個路口都站著警務人員，疏散人群、維持秩序。
但即使站在五公里外，如果能夠找好角度，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到那棟大廈最高層上，那片令人不寒而慄的深紅。
如果再往前走一點，就能看到那觸及基因深處的恐懼，扭曲的血色藤蔓像是血管一般遍布在鋼鐵之上，一絲絲外翻的血肉在大廈的鋼架上遊走，它們如同活物般蠕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下延伸。
面對著這足以挑戰人類生理忍受極限和認知極限的一幕，樓下的警察隊伍們克服著心底最原始的衝動，依舊守在紅線和各個路口跟前。
「這是什麼？被踩爛的番茄成精了嗎？好噁心。」蘇恩曦的五官皺成了一團，這一幕屬實讓見多識廣的她都有些反胃。
「很形象的比喻，不愧是你。」一旁的酒德麻衣比了個大拇指。
而一旁的張默在詢問現場負責人情況，
「現在裡面什麼情況？」
「不知道，我們進去了兩個警員小隊，但……沒有任何消息傳出，一旦進入了這棟大樓，一切的電子設備都會失去作用。在失去了警員小隊的聯繫後，上級讓我們原地待命，等你們到來。所以到現在，我們對裡面一點了解都沒有。」
「裡面還有倖存者嗎？」
負責人沉痛的望著這棟大樓，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大廳的玻璃門突然緩緩打開，眾人一驚，手中槍械齊齊瞄準過去。
就見一個穿著西裝的小胖子跌跌撞撞跑了出來。
負責人：「……」
「不要開槍！」張墨大喊，同時幾個醫務人員抬著擔架就沖了過去。
醫務人員扶住邵一峰，就要將他抬上擔架。
邵一峰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信念讓他真的從17樓一路跑了出來，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已經沒有任何知覺的腿部又爆發出了絲絲力量，更不知道為什麼在他面前那麼多人，偏偏當他看到那個穿著睡衣的男孩時。
他就知道，他的師姐有救了。
可能是因為，那個男孩，感覺比那些怪物更可怕吧？
邵一峰推開醫務人員，已經感覺撕裂的肺部壓榨出了最後一點氣力，他用生平最快的速度衝到了路明非的面前，也倒在了路明非的面前。
但最終，在昏迷之前，他還是淚流滿面地吐出了那幾個字。
「求求你！救救我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