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你問我眼睛干不干?
清晨,BJ飄落起了毛毛細雨,在天剛剛亮起的時候,酒店外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隨著天色逐漸放亮,城市的喧囂也開始傳入酒店。汽車的喇叭聲、人們的交談聲、商店開門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路明非醒了,他看著窗外繁鬧的都市,心情莫名的煩躁。
這是回來的第二天了,昨晚上他睡的還不錯,夢見了在聯盟的日子,但醒來後窗外卻是另一番景象。
他走下床,推開了門。
客廳的餐桌上早餐已經布置好,是豆腐腦、油條豆漿等傳統的BJ早餐,有專人在很早的時候就送了過來。
一行人吃完早餐,開始前往目的地,卡塞爾在東方的預科班,位於BJ的郊區。
街道上的車輛已經排起了長龍,汽車的喇叭聲此起彼伏,像是一條緩慢流動的河流,隨著時間的流逝而緩緩前行。
突然,刺耳的警笛劃破長空,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刃,將原本平靜的水面切割開來。
後方傳來一陣騷動,車輛開始像受驚的魚群一般,紛紛向兩側散開。
騎警們的身影出現在車流中,他們身穿醒目的制服,騎著摩托車在車流中穿梭,揮舞著手勢,指揮著前方的車輛靠邊。
前方正在等待紅綠燈的車主們罵罵咧咧,但很快一輛無牌照的加長紅旗車緩緩駛過時,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車主們呆呆地看著這輛車消失在車流之中,有人拿起手機想要拍照,但很快意識到這種行為的不妥,又默默地收起了手機。
「這場面……老娘我還從沒見過。」車上的酒德麻衣望著四周,嘖嘖開口。
「呵~」蘇恩曦斜著眼睛瞟了一眼酒德麻衣,大氣地擺了擺手:「灑灑水啦,我在國外,一般都是這種車隊開道,一輛車?我嫌太寒磣。」
「厲害啊薯片妞。」酒德麻衣一隻手按住蘇恩曦的腿,「那你腿別抖。」
「……」被打回原型的蘇恩曦臉瞬間垮了下來,「喂喂喂!你不拆穿我會死啊!還是不是好姐妹了!」
「就是好姐妹才要幫你正視自己,騙騙我可以,別把自己給騙了。」
蘇恩曦挺起胸膛,傲視群雄的樣子:「我呸!老娘我在國外也是風光過一段時間的,想當初,我……」
「提著一把殺豬刀從銅鑼灣一路殺到尖沙咀?」
「滾!那是古惑仔的台詞。」蘇恩曦瞪圓了眼睛,「當初我在資本界大殺四方,憑藉著我這驚世駭俗的天賦,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血雨腥風,到現在江湖上都流傳著我的傳說。」
「可你不是被老闆從賭場中挖掘出來的?」酒德麻衣挑了挑眉:「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這些『輝煌』的歷史?你不是說自己習慣在幕後當一位誰也找不到的老鼠嗎?什麼時候江湖上還流傳著你的傳說了?金融界的一隻女老鼠?」
「幽靈啊幽靈!我說的是當一隻遊蕩在暗流里的幽靈!」蘇恩曦抓狂,「那種來無影去無蹤,捉摸不透,永遠猜不透我有什麼意圖,但我一旦出現,那就是!血流成河!」
嗯?有關鍵詞?
路明非睜開了眼,難得正眼看了一次蘇恩曦。
蘇恩曦驕傲地昂起頭,繼續說道:「就像那些古老的海上傳說一樣,航海者們總是談論著那些神秘的海盜,他們悄無聲息地出現,掠奪財寶,然後又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在資本的海洋里,我就是這樣的存在!」
「啪啪啪。」
掌聲在車內響起。
蘇恩曦和酒德麻衣對視一眼,皆是有些疑惑,她們的雙手都沒抬起來過,那是誰在鼓掌?
等等!該不會!
兩人目光偏轉,果然,那個少年嘴角含著一絲欣賞,正打量著蘇恩曦。
「你……」蘇恩曦有些忐忑,對方的眼神像是在看小白鼠一般。
「什麼時候給我表演一下血流成河。」路明非期待地看著她,「想看。」
「……」
完啦。
蘇恩曦兩眼一黑,差點栽倒在酒德麻衣的懷裡。
路明非笑了笑,沒再理會這兩個下屬,他打量著窗外,看著四周或震驚或敬畏的目光。
更有甚者,在經過一些特殊地段時,路邊執勤或者正在站崗的軍人會原地立正,行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直到他遠去。
所以,這就是你們的方式嗎?
讓我對現在所享受的、所看見的產生認同、欣慰、或者一絲絲虛榮?責任?
有點意思,不過太過老套了。
路明非指了指蘇恩曦,「還要多久到?」
「咳咳。」蘇恩曦清了清嗓子,沒敢直視路明非,「按照現在的速度,至少還有二個小時。」
「為什麼不安排我們坐飛行工具?」路明非眼中的笑意迅速退去。
他記得自己說過時間不多了,而現在那些當權者在明明有更優解的方式下,卻選擇了最笨也是效率最低的方法,這很難讓他能夠繼續笑得出來。
空氣顯然凝重了起來,對面的兩人都注意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逝的冷冽。
路明非從不屑隱藏情緒,當然,除了某幾個人以外。但顯然眼前的這些人,甚至這顆星球的所有人,都還不足以讓他做到那種程度。
如果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他會重新評估這個文明是否還有救的必要。
「他們說……」蘇恩曦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地擺脫著路明非給的壓力:
「這顆星球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蘊含著生命的奇蹟。他們選擇了這條道路,不是出於對時間的無視,而是希望你,能夠親眼看一看這裡的一切。」
「飛行工具固然快捷,但它無法觸及這片土地的靈魂。他們希望你能感受到,即使在危機的陰影下,這裡的每一棵樹、每一條河流、每一個忙碌的身影,都在訴說著對生命的執著和對未來的渴望。」
「你給他們帶來了希望和保護自己的武器,他們無以為報,只能以這樣的方式。那外面正在奔走的行人,那些鬱鬱蔥蔥的植物,都是對你幫助的最好感謝。」
路明非的目光在蘇恩曦的臉上停留了片刻,他的視線又轉向窗外,凝重的氣氛突然緩和了很多。
但隨著路明非的一聲輕笑,無數人的神經瞬間又緊張了起來。
「我已經忘記了我屠滅了多少個星球和文明,所以,他們是在教我什麼叫做生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