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這是一隻神獸
BJ，尼伯龍根內。
他們穿過一根根枕木，最後一面人工開鑿出來的岩壁出現在大家的眼前。上面滿是機械的痕跡，貼著岩壁的是梭形的水泥月台，大概是用於列車停靠檢修的。
「我們到了。」夏彌臉上流露出複雜的神色，越是靠近這裡她越是忐忑，在至強的力量面前她的驕傲已經煙消雲散，她無法反抗路明非的安排，但這一刻她的哥哥也被拉進了這個旋渦。
而她是那個帶路的人。
這時候岩壁上有黃色的燈亮了起來，緩慢地閃爍著。
堅厚的岩壁開始震動，裂痕自上而下出現，整個岩壁都是龜裂的紋路，片片碎石下墜，塵埃瀰漫。
夏彌朝著岩壁緩緩走去，黃燈搖晃著似乎要掉下來了，它周圍的岩石片片剝落。
岩壁徹底崩裂了，蛇一般的東西從裂縫中游出，鱗片宛然！那黃燈是巨蛇的眼睛！
酒德麻衣和蘇恩曦不約而同地退後一步。
龍對於混血種而言也是個很抽象的東西，很少有人見過真正形態的古龍，這種生物又具有徹底改變骨骼結構偽裝自己的能力。
因此古代典籍里的龍有時候是帶翼的四足恐龍，有時候則是美貌的那迦，有時候則是獨角的長蛇，畫畫的說龍的步驟是「一畫鹿角二蝦目、三畫狗鼻四牛嘴、五畫獅鬃六魚鱗、七畫蛇身八火炎，九畫雞腳畫龍罷」，說白了就是個「九不像」。
然而此刻一切面紗都被剝去，這個史前遺族以至凶戾、至偉岸、又至鋒利的外表暴露於世！
那是一條真正的龍，率先突破岩壁的是他修長的脖子。
像是一雙大手緊緊捏住了長腿和薯片的心臟，驚嘆和恐懼衝上心頭。
她們從未見過這般美麗的爬行種，那古奧莊嚴的軀體緩緩探出，全身青黑色的鱗片從前往後依次張開依次合攏，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滿是骨突的臉上帶著君主般的威嚴。
他俯視眾人，張開了巨大的黑翼，隨後緩緩匍匐下來。
巨大的黑翼撲在地面，修長的脖子緩緩落下，金色的眼睛微微收縮，像是貓瞳一般。
蘇恩曦一愣，忽然忽然明白這東西的姿態像什麼了。根本就是個貓嘛！一隻座頭鯨那麼重的巨貓！
龍遊動著長頸緩緩地靠近夏彌，夏彌的眼神那麼的溫柔，讓人聯想到了春天裡萬物勃發的生機。
「姐姐。」巨龍開口了，威嚴莊重，但眾人還是聽出了聲音中夾雜的依戀。
夏彌低頭看著龍，伸手撫摸著它的頭頂。她的眼瞳深處帶著笑意和溫柔，好像小女孩輕輕擼著自己養的小貓。
那隻「小貓」巨大的瞳孔微微眯起，享受著少女的安撫。
它忍不住伸出舌頭，想要舔舔面前的女孩。
女孩眉頭皺了皺，纖細的手掌拍了拍舌頭，「說了多少次了！」
「哦。」它連忙把舌頭收了回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那張龍臉上浮現出驚慌，很難想像它可以做出這樣擬人的表情。
「姐姐，他們是誰。」巨龍又開口了，兩盞巨燈朝著眾人望來，它像只大貓咪一般懶散的趴在地上，目光有些好奇。
「他們……」夏彌沉默了一瞬，「他們是債主，我們的債主。」
「債主？」巨龍眨了眨眼睛。
夏彌輕摸著它的頭頂，姣好的面容輕輕放在它的龍首，就像是小女孩用鼻子去碰自己的小貓。
一人一龍，看起來如此的溫馨和諧。
「是啊。」夏彌輕輕地說：「我們欠他們的。」
「欠他們的……」巨龍微微動了動，它蹭著女孩的臉頰，整張臉都揚了起來，金色的瞳孔已經眯成了一條縫，看起來享受極了。
路明非往前走著，身後的三人組跟了上來。
蘇恩曦打量著這隻神獸，龍有30或是40米長，但這並非完整長度，龍只有前半身暴露在外，後半身則和岩壁融為一體。
這條龍的後半身還是骨骼的形態，粗大的脊椎從前往後漸漸石化，最後和石壁相接。
雖然他們在出發前已經看過了相關的資料，芬里厄具有極度的缺陷，智力水平僅僅相當於四至五歲的孩童，但此時此刻這位巨龍的表現都讓她們有些大跌眼鏡。
蘇恩曦毫不懷疑如果芬里厄的尾巴沒有在石壁之中，那現在已經搖的跟風扇一樣圓了。
「欠他們的……」巨龍喃喃開口。
猛的，它一側的膜翼扇動，劇烈的狂風吹起，一個藍色的袋子落在了路明非的跟前。
「給你們。」那巨大的燈籠圍著眼眶轉了一圈，那張威嚴的臉上有些小心翼翼。
酒德麻衣和零看了一眼。
那是一袋薯片。
「……」
兩人目光同時轉向蘇恩曦。
蘇恩曦：「……」
路明非也打量著那袋薯片，他抬起手摸了摸下巴。
龍好奇地盯著眾人，見他們沒動彈，再次伸出黑翼。翼端是鋒銳的利爪，這巨型生物的動作極其精準，利爪挑開了薯片的包裝袋，再往眾人面前輕輕一推，薯片到了路明非的腳下。
「薯片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龍以君王般低沉的聲音說：「我用這個來還姐姐欠你們的好不好。」
眾人將目光緩緩轉向夏彌，那個女孩此刻也有些呆滯。
夏彌：「……」
蘇恩曦捂臉，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
這是龍王嗎？這是來賣萌的吧？
路明非皺了皺眉，別說，這場面哪怕見多識廣的他也沒遇到過。
這路數有點非同尋常。
龍偏了偏頭，似乎在好奇他們為什麼不吃，那兩隻大眼睛軲轆轉了一圈，泛著寒光的利爪悄悄地伸了過來，小心地伸進了袋子裡，夾起一片薯片放回了巨大的嘴裡。
「咔茲。」清脆的聲音響起，芬里厄又露出了滿足的神情。
它又輕輕推了推薯片，似乎在招呼著大家快吃。
哪怕是零都有些茫然，目光不自覺地往路明非身上望去。
而後者眉頭緊皺，眼神不斷在薯片和巨龍身上徘徊。
芬里厄看著大家還是沒有動作，巨大的黑翼撓了撓頭，它小心翼翼的眼神也放鬆了，取而代之的是對這四人的不滿意。
真的是一種不滿意，不是輕蔑或者不屑，就像一隻貓對愚笨主人的「不滿意。」
「不喜歡吃嗎？」芬里厄低沉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那我們來看電視吧。」
蘇恩曦：「……」
酒德麻衣：「……」
它真的拿出了一台電視，18寸的老彩電，一個沉重的大盒子。
顯然這是他重要的玩具之一，他輕拿輕放，用翼尖接上電源的時候也異常仔細。
屏幕的光照亮了黑色的鱗片和大家的臉，屏幕上滿是雪花點，信號很差，正在放的是周星馳的《賭聖》。
路明非突然眉頭舒展，他笑了笑。
媽的，有些想泡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