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世界的盡頭
這次的盲盒開的有些草率了,他不懼這位邪神,但畢竟現在的身後是地球,他隨便浪一浪,可能就要開啟廢土版的單機文明遊戲了。
巨大的恆星朝著反方向消失在地平線下,被撕開的幕布迅速癒合,黑暗即將再次籠罩大地,這是他在收回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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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路明非即將退走的時候,那個龐然大物做出了讓人意想不到的動作,天邊一道裂縫閃過,邪神一個神龍擺尾,沖入縫隙之中,迅速消失在這片天地。
在路明非反應過來之際,他的餘光只看見一根觸手一閃而逝,那個龐然大物就已經消失在視野里。
像是落荒而逃。
路明非:「……」
不對勁,如果真是正主,那絕對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絕不會招呼都不打一句跑的這麼幹脆。
至少,狠話還是要放的。
路明非揉了揉腦袋,開始思考不對勁的根源。
小夏彌的腦袋:「……」
堂堂虛境四小販,最古老的邪神之一,就這麼跑了?
按照之前的接觸,這位也是個鐵頭怪,斷不會這般輕易的撤離。
路明非仔細地感受著剛才世界之喰煞所遺留的氣息,那一抹不對勁的根源浮現在心頭。
太弱了……對比他所追殺過的那位,這裡出現的屬實太弱了。
路明非眯了眯眼,他明白了,這不是本體,剛才出現的多半只是一個靈能分身。想來也是,若真是本體到來,末日的場景就已經開始在這顆星球顯現。
但不論如何,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路明非一直在好奇這些天災和邪神來地球的原因,而現在只需要逮住那個分身,應該就會給他帶來答案。
他站了起來,循著那裂縫的氣息就要追出去。
衣角隱隱傳來一陣拉扯感,路明非回頭一看,女孩正輕輕拉著他的衣服。
小夏彌長大了幾歲,現在是十五歲的樣子,遠方的恆星已經跌入了地平線下,紅色的餘暉透過玻璃將少女修長的身姿勾勒出金色的輪廓。
少女的裝束也變了,之前的小女孩穿著卡通睡衣,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而現在卻是一件素白色的小吊帶和一條短短的熱褲,那一雙長腿在柔和的光線下青春而流暢,每一寸肌膚都溫潤如玉。
那只在雕刻家的刻刀下才會出現的完美面龐有些柔弱,遠方的火焰把她的身體映成美好的玫紅色。
她的稜角被淡化了許多,睫毛輕輕顫動,每一次眨眼都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守著瞳孔中映照出來的少年,生怕那縷光芒在夜幕降臨時突然消失不見。
裂縫在快速的癒合,眨眼間便已經要消失。
路明非抓住夏彌的手腕,靈能包裹著他們,兩人瞬間消失在原地。同時遠方的裂縫一閃,似乎兩道身影飄入其中。
視野下方是一排排房間,房間裡黑著燈,輕微的腐爛氣息撲面而來,路明非的臉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白窗簾慢悠悠地起落,上面沾染著黑色的血跡,探照燈的光芒從遠方照射了過來,最裡面的房間裡有一張鑄鐵手術床,床上躺著一個帶著鐵絲面罩的人。
那是他自己。
他們懸浮於虛空之中,在他們的視野里,下方不是單一的平面,而是無數的流景交織在一起,一直向著遠處延伸,看不到盡頭。
路明非帶著夏彌向著那個房間靠近,一個女孩站在房間裡,好奇地看著手術床上的男孩。
男孩和女孩在對話,聽起來像是奇怪的找朋友遊戲,不過夏彌也發現了躺在床上穿著拘束服的就是路明非,而那個小女孩,很顯然就是零。
所以,他們來到了零的心靈世界嗎?
他們……居然認識的這麼早嗎?
不知為何,一陣複雜的情緒突然在夏彌的心中泛起。
「男人們都喜歡漂亮的長腿!」那個男孩說的理直氣壯。
路明非讚許地點點頭。
夏彌目光閃了閃,若有所思。
「每個人都有秘密!好朋友的話,就把秘密告訴我!」那個男孩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小女孩認真想了很久:「那你不許告訴別人,我有時候會尿床……」
「從小就尿床嗎?」男孩很感興趣的樣子。
路明非:「……」
夏彌仔細觀察著小男孩的反應,透過面罩她可以看到那一張幾乎跟路明非一模一樣的臉,黑髮蓋著寬闊的額頭,眉毛漆黑挺直,那雙豐富多彩的眼睛滿是探究的目光。
在很早之前,夏彌為了更了解人類,她不止觀察過周邊的人,更在網上衝過浪,貼吧水過貼。她已經忘記在哪看的了,只是依稀記得那一句:小時候尿床媽媽罵,長大後尿床哥哥夸。
長長的睫毛眨了眨,一絲恍然在眼中閃過,夏彌彎腰探了探身子,有些想看面前少年的反應。
那個少年已經將頭轉了過來,目光有些不耐。
夏彌連忙站的端正,眼神微微朝著天空,精緻的小嘴微微嘟起,似乎在感嘆遠方的黑夜深邃而美麗。
路明非凝視著夏彌,剛才這女孩在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原本的恐懼和驚慌都開始『變味』了,隱約間有什麼粉紅色的東西開始冒了出來。路明非覺得有必要警告一下這位小龍女心思不要太過活泛。
腳下的房間遠去,他們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前進。
但某一刻,路明非的腳步戛然而止,他的視線凝固在了某個特定的點上。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瞳孔中倒映著難以置信的光芒,眉頭緊鎖,似乎下方有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
夏彌感受到了他的停頓,她的目光也隨之下移,穿過層層疊疊互相交織的場景,聚焦在了同一個地方。
她也猛地瞪圓了眼睛,呼吸幾乎都要停滯。
還是同樣的房間內,小男孩把嬌小的女孩舉起,強迫她跨坐在自己腿上,撕開了她的睡裙。女孩即將發育的嬌小身軀白的像是羊乳,任何碰觸都是褻瀆。
但男孩兇橫地捏著她的身體,四處留下青紫色的手印。他把手上的鮮血隨手抹在女孩的胸口上,周圍的警燈將她的肌膚照成危險而誘惑的紅色,她被鮮血塗滿的素白身體美的炫目而猙獰。
夏彌張了張嘴,震驚地看著路明非,又低頭看著小男孩,目光閃爍,不斷切換。
當她正準備看後續時,周圍的場景快速切換,像是車輛正在高速行駛,路邊的風景迅速掠過。
在一片朦朧的光影中,她恍惚間瞟到兩個人穿過了一道有一道的鐵門,沿著鐵鏽斑斑的梯子爬上了高處,一同俯瞰著這個世界。
又看見他們拉著手瘋跑,嶙峋的冰山屹立在遠方,從極地飄來的巨大冰殼緩緩從海面飄過,冰殼中間裂開了巨大的冰峽,中間是幽藍色的水道,太陽沉下海平面,天邊一抹深紅,他們仿佛相約在世界的盡頭。
夏彌突然有些難受,這情緒來的莫名其妙,她看著前方一邊拉著她的手腕,一邊揉著額頭似乎在感嘆的少年,她的目光漏出幾分迷茫,但片刻後就轉為了堅定。
她好像正在慢慢變小,物理意義上的變小,她小心翼翼地收縮著手腕,直到她手掌落入了少年的手掌之中。
她突然笑了起來,容光粲然,臉頰還有點嬰兒肥,嘴角還有小虎牙。
腳下是無窮無盡、兩頭延伸的流景,每一個瞬間都被定格成一條條光線,匯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河。其他的地方被深邃的黑暗所包裹,他們現在就在這永恆的長夜裡狂奔。
這裡,也像是世界的盡頭,她想起了繭化時千年的等待,但此刻她不再害怕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