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少女的絕望
在幾個小時前諾諾從單人床上醒了過來，當她甦醒的那一刻陳家高層慘死的模樣無法抑制的浮現在腦海。
同時，更深刻的，更讓人發寒的是那個女人變成死侍後的模樣，那副可怖的樣子就像是幽靈一般緊緊纏繞著她的思緒。
想到這裡，那股寒冷就從每個毛孔鑽進皮膚里，又沿著脊背往身上竄，她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她只恨自己為什麼沒有永遠的沉睡下去。
很累，很累。
她坐了起來呆了很久，最後站了起來推開了那扇鐵門。
門外是寬闊的走廊，陽光從窗戶中灑落進來，金色的光線沿著地板跳躍，而她的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走在陰影里。
樓梯有腳步聲傳來，一個女人手中拿著文件走了下來。
「醒了？」那個女人問。
她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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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琪離開之前囑咐過我們，你隨時可以走了。」說完，女人腳步匆匆地走了過去。
走？
諾諾費力地抬起眼眸，但只看見女人走過的背影。
往哪裡走？
原本以她的性格這個時候嘴角就會扯出一絲冷笑，但她現在什麼表情都做不出來，心空空的，神魂像是被抽走了。
「鈴鈴鈴。」那個女人拿出手機接通了電話。
「你是說路……那位已經到BJ了？王府井地鐵站？好的，我馬上……」隨著女人步入辦公室並關上門，她的話語戛然而止，餘音在空氣中消散。
在這一瞬間，諾諾原本渙散的靈魂仿佛一點一點凝聚了起來，四肢的涼意也在慢慢褪去，她又有了一絲力氣。
路？那位？BJ？這些詞彙在她的腦海迴響，激起了一連串的聯想。
一個少年的模樣沖淡了那些駭人的面龐，那雙黯淡的眼睛裡忽然泛起一點點漣漪。
是在說路明非嗎？不知為何，這個名字的優先級仿佛比其他人都要重要。
她下意識地對剛才的女人進行了側寫。
但剛進入狀態，她的心臟像是被猛然被捏住，不可名狀的恐怖將從四面八方湧來，將她團團包圍。她的眼前開始出現了幻覺，無數閃爍著惡意的目光正注視著她，無邊的黑暗中有巨大的觸手在舞動，要將她拖入更深的絕望之中。
那個少年又出現了，黑暗中像是點燃了一支蠟燭，微弱的燭光碟機散著難以言喻的恐懼，她伸出手緊緊握住了這束光，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眼前的幻覺忽然消散。
她跪在地上，大口地喘息著，冷汗順著她的額頭滴落在地面，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似乎是聽見了動靜，有人推開門走出了辦公室。
「你怎麼了？生病了嗎？」
「她的臉色不對，叫醫生！」
「需要先扶你起來嗎？」
「不要圍在這裡！讓空氣流通！」
關切的聲音從四面八方而來，她感覺自己就像是馬戲團中被圍觀的猴子，她只想大聲喊他們不要吵了。
有人走上前扶著她的胳膊。
諾諾甩開了那隻手，她扶著牆壁一點一點站了起來，腳步踉蹌地向著大門走去。
外面的天氣正好，下午的陽光溫暖明媚，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和美好。
去哪裡呢？能去哪裡？
打電話給愷撒吧，畢竟是自己名義的男朋友，想必只需要一個電話，十分鐘後車隊就會出現在這裡吧。他會安排好一切，可能還會立馬坐飛機趕過來吧。
是啊，他會把一切安排的妥妥噹噹。
諾諾不禁想到自己為何會成為愷撒的女朋友，她喜歡愷撒嗎？當然喜歡了，不喜歡為什麼要和他在一起。而愷撒一切都要最好的，最好的成績，最強的能力，最佳的團隊，最出色的女朋友。
她是學院中少見的A級混血種，在A級中只有她才能和愷撒互相映襯。
一個男生覺得自己很好，所以喜歡自己，她也覺得自己確實很好，配得上他，不會讓自己不舒服，這不蠻好的嗎？
想想覺得自己的要求也不算高，不，也可以說很高，自己跟很多人相處都會不舒服，跟那些人吃飯，就像是桌子對面坐著一隻蜥蜴，那種噁心的感覺，讓人連飯都吃不下。
可是……諾諾將拿出的手機放回口袋，她走出大門，外面有計程車經過。
「到哪？」司機問。
「機場。」女孩說。
司機按下計程表，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後視鏡，他的目光落在后座的女孩身上，不由得打了個寒噤。那個女孩坐在后座，目光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靈魂，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肉體在機械地呼吸。
二十分鐘後，諾諾走到窗口。
「BJ，最近的航班。」
…………
回憶戛然而止，冰冷的雨水不斷沖刷著她的全身，被打濕的白色T恤緊緊貼著她的皮膚，春天山脊一般柔和的曲線顯露無遺，腰細腿長渾身上下沒有一絲贅肉。
但看那蒼白的臉色和濕漉漉的頭髮，好像剛在海里遊了十幾公里，那麼疲憊。
其實早在兩個小時前她就到了BJ，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偏偏收起了手機跑到機場買了這樣一張機票。
就好像……一切的問題在這裡都會有答案，都能得到解決。
王府井地鐵站……諾諾漫無目的地走著，她已經知道那片區域被戒嚴了，看來她猜想的沒錯，那個少年應該就在這裡吧。
雖說那裡的地鐵停運了，但她本可以坐到最近的地鐵站後再走過去，可是她選擇了在很遠很遠的地方下地鐵，走到了現在。
她走的很慢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快到了，再走一公里就應該到了吧，她突然不敢繼續往下走了。
心裡突然泛起更深的恐懼，莫名的情緒像是暴風雨中的海浪衝擊著她的心靈。
在昨天她離開那個房間的時候，她問了那個少年『你在車上說今天這樣的怪物還會出現？是因為我嗎？』
其實這並不是她真正想問的，當時幾乎就要脫口而出的是『你說的話還算數嗎？』。
她停止了腳步，定定地站在原地，仰天任由雨水沖刷著面龐，出神地凝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天空中忽然有巨大的陰影投下，雨水被遮住，諾諾愣住了。
那片陰影在極速縮小，最後化作了兩個人影出現在她的對面，只不過一個趴在地上，一個正挑眉打量著她。
「你很想死？」少年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