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7章 1455.對手的真身
第1467章 1455.對手的真身
突發變故,迅捷如風。
駱一航好像什麼都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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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地上那四個躺倒的保鏢,做不了假。
摩西瞪大眼睛,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駱一航手裡那幾顆櫻桃,又看看地上那四把槍,整個人都傻了。
櫻桃?
這麼軟的東西,竟然能打掉他保鏢的槍?
這還是人麼?
是鬼還是妖怪?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旋轉。
櫻桃————
櫻桃————
摩西嚇得瞬間冷汗濕透全身。
他下意識地,手往腰間摸去。
還挺喜歡玩槍啊,自己還揣著一把?
駱一航眼角餘光瞥見他的動作。
他從哈密瓜盤子裡拎起一把水果叉。
抖手飛出。
「噗!」
水果叉精準地叉透摩西摸槍的右手,叉在椅子扶手上。
「啊!!!」
摩西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
那叉子穿過他的手背,釘在木頭扶手上,入木三分。
鮮血順著叉子流下來,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
駱一航緩緩站起身,繞過茶几,溜達到摩西身邊。
他低頭看著這個剛才還趾高氣昂的年輕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臉蛋。
「你怎麼敢對我動槍?你傻啊?」
「你不知道外海停著四艘我們的軍艦?你不知道城外有三四萬我們的人?」
「動了我,你覺得你能跑得掉麼?」
他頓了頓,又拍拍摩西的另一邊臉蛋。
「再說了,你的槍,好像也不怎麼管用啊。」
這話明面上是對著摩西說的,實際上,駱一航的眼神卻在看謝赫。
明著看他。
也是給他聽的。
謝赫這傢伙也有問題。
雖然望氣看著是無害中立,但從他弄來的這些東西,知道的那些秘密,肯定另有一層身份。
至少是個白手套。
謝赫被駱一航的眼神掃過,身體不自覺抖了一下。
微微點頭,沒說話。
意思是聽懂了。
駱一航這才又轉過身,繼續問道:「說說吧,是誰讓你找上我的?」
摩西疼得呲牙咧嘴,眼角落淚,但咬著牙不敢叫。
只能老老實實地回答。
「是我自己。我偷聽到我爺爺的電話,你手裡有我爺爺需要的東西,很重要。他還提起武當弟子,傳說中的東方神秘世界出現了。」
「我自己調查,你擁有很多項專利,都是我們需要的。所以————所以我就順著武當,順著薄志鴻這條線找來了。」
他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哭腔。
「我————我————」
他這時候也明白了,這裡面的水,絕對不像他想的那樣淺。
駱一航皺皺眉。
「你爺爺是誰?」
「威廉,威廉·溫斯洛。」
沒聽過。
但這名字,讓他想起一個熟人。
「老約翰,約翰·卡弗,你認識麼?」
「認識,但不熟。只知道他是慈善家,收藏家,同樣是五月花號後裔。」
果然。
這小子什麼都不知道。
就是個莽撞的愣頭青。
「你在家不受重視吧。」駱一航又拍拍他臉蛋。
沒想到這句話,竟然讓摩西硬挺著忘記恐懼,還急眼了。
「不許你這麼說!我是我爺爺的子孫,溫斯洛家族嫡系子孫!」
哈哈。
果然是不受重視的小屁孩。
難怪上來就咋咋呼呼的,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條件,感情還停留在上一個版本。
但是他知道「武當」。
不是武當弟子薄志鴻的那個武當。
駱一航也沒心思再問了。
轉回茶几後,又坐回原位。
拿根水果叉叉起一塊哈密瓜,一邊吃著,一邊隨口問道。
「你怎麼進來的?」
摩西沒有回答。
疼得滿頭大汗,臉色蒼白,但眼睛裡還帶著一絲猶豫。
被駱一航「嗯」了一聲後。
馬上偷眼看向謝赫。
駱一航也看向謝赫。
笑問:「你的人?」
另一支水果叉,在指間轉來轉去————
好漢不吃眼前虧。
面對赤裸裸的威脅,謝赫一秒鐘都沒有遲疑。
他馬上坦白了。
「是的,摩西是我的另一位客人。」
說的很光棍,臉上還帶著點討好,但沒有尷尬。
他臉皮厚,那意思好像在說我也沒打算瞞你,只是還沒來得及說。
駱一航哦了一聲,拉著長音,上上下下打量謝赫。
剛才逗傻小子玩的時候,駱一航其實有一半的心思放在謝赫身上。
這裡是哪兒?杜拜,冠軍賽現場。
曼蘇爾的地盤,關係到他吸引注意力,為自己揚名,顯露政績步入政壇,家族勢力擴張的大事。
一個傻小子竟然能把槍帶進來,沒人幫忙肯定不可能。
曼蘇爾自己絕對不會幹這事。
其他有實力幫忙的,謝赫有很大嫌疑。
還有面前這幅畫,《照夜白圖》,現在應該收藏在大都會博物館才對。謝赫的手再長,也伸不過去。
另外摩西提起的武當,神秘世界的武當,這話只對雅克那些人說過。
對了,剛才顯露功夫的時候,謝赫只害怕,並沒有驚訝。那種害怕是怕死,不是怕未知。他好像早就知道駱一航有這種手段。
五月花的家族,老約翰,九轉金丹,謝赫————
一條線好像串起來了。
駱一航心裡默默給這條線打了個對勾。
突然伸手,在謝赫肋骨尾端的軟腰處點了一下。
動作很快,跟彈菸灰似的。
謝赫只覺著腰上一疼,轉瞬又沒感覺了。
但緊接著,他發現自己半邊身子發麻,動都動不了,胳膊也抬不起來。
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完全沒知覺,而是想動卻動不了,好像那半邊身體不是自己的了。
謝赫頭上冷汗唰就冒出來了。
「知道這是什麼麼?」駱一航看著謝赫問道。
謝赫顫抖著點點頭。
他知道,他太知道了。
「知道,三個月後————」
謝赫咽了口吐沫,抽搐一下,努力接著回答,「死於————死於心肌梗塞。錦衣衛。」
哈,果然知道。
駱一航微笑著點頭,還解釋了一下。
「那時候我功夫不到家,控制得不好,發作時間有點不准。」
緊跟著他興致昂揚,帶著點炫耀的語氣。
「現在不一樣了,想多久發作就可以多久發作。你說個時間。」
謝赫表示無語,他不想知道這些細節。
但駱一航興致勃勃,還不敢駁了他面子。
只得忐忑地說出一個數字。
「一百年?」
給駱一航樂的啊,哈哈大笑。
「老兄你還真會開玩笑————」
笑到一半,突然變臉。
「雅克怎麼樣了?」
謝赫臉色一僵。
駱一航冷哼一聲,一副全被我看透的樣子。
「這趟他沒有來,聽說是病了。你們幹的吧。」
這是陳述句,不是問句。
謝赫稍一遲疑,對上駱一航突然變冷的目光,心裡一慌。
他趕忙竹筒倒豆子,全給說了。
「是的,我們是向雅克先生詢問了一些事情,期間發生一點小意外。請放心,只是催眠,不會有事,只需要靜養兩三個月就會好。」
「王記按摩店呢?」駱一航又問。
「監視,沒敢動。」
駱一航這才把表情緩和下來。
「催眠啊,我就說雅克不會背叛我。你們有點本事嘛。」
「是,是。」謝赫連連應和。
也不知道他答的是哪頭。
不過駱一航也沒在意。
他似是回憶,又似是閒聊,語氣隨意。
「我也會一個跟你們催眠挺像的法子,叫搜魂術,不過只練了皮毛,看看跟你們的一不一樣。」
謝赫剛想回應。
卻聽見耳邊突然一聲炸響。
「呔,說!」
駱一航突然運轉清音功,震懾心神。
謝赫眼前一黑,死咬牙關。
但對面那位可就沒這麼硬氣了。
摩西,手上還疼著,心裡還慌著,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被駱一航那一嗓子震得心神早已被奪,一點都沒抗住。
噼里啪啦把心裡事全說了。
「我在家不受重視!我大哥才是繼承人,我就是個廢物,什麼都不讓我碰!我熬夜寫了三年的戰略方案,被他們當廢紙扔進碎紙機!憑什麼!憑什麼鋼鐵俠老馬那種暴發戶能站在前台影響世界,憑什麼扎克那種小丑聚光燈下誰都聽他們的!我們溫斯洛家族的錢,夠買他們十個!二十個!」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在抖。
「背後遙控已經是老黃曆了!沒名氣就是沒實力!沒有自己的武裝,沒有自己的勢力,全靠關係網,大難臨頭的時候誰管你!金錢很重要,但又沒那麼重要!股份、信託,在槍面前就是個屁!」
他喘了口氣,繼續說。
「世界這麼亂,底層那些人被壓榨得沒了活路,萬一真的炸開,我們就是待宰的羔羊!他們懂什麼!他們什麼都不懂!」
「我!我!我!我才是對的!」
噹噹當吼出一大套。
摩西長出一口氣,好像心裡還鬆快不少。
駱一航聽著還挺高興。
呦呵,這小子還挺有想法。
孔子說過,「唯器與名,不可以假人。」
孔子說的器,指禮樂器具、車服儀仗等體現君主禮制的物質載體。
名則指的是政治地位對應的爵號名分,是確立統治合法性的基礎。
「名以出信,信以守器,器以藏禮。」名分就是公信力。
孔子將器與名視為君主專屬權力,不可假手他人,否則等同於將政權要素私有化,動搖國家根基。
不過現代社會了,給改成武器和名氣,也行。
「好樣的,支持你,你說得對。」駱一航豎起兩根大拇指誇讚。
摩西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些什麼。
但聽到駱一航誇讚,心中不禁一喜。
嘴角剛扯起來。
「啪嗒」,駱一航彈出一顆櫻桃核,正砸他腦門上。
摩西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變臉變得太快了。
謝赫嚇了一跳。
「駱,你這是何意?」
駱一航擦著手,微笑道:「後面的事情不合適讓他聽見。」
又指著摩西問道:「這小子是你們小團伙里哪個大人物的後人吧。還是個不受重視的,老二?老三?傻小子什麼都不知道,你還得照看著。對不對?」
說完,扔掉紙巾,盯著謝赫。
「談談吧。」
謝赫閉著嘴,沒有說話。
那就是默認了。
駱一航伸手在謝赫後腰摸了下。
謝赫感覺身體一松,又能動了。
「暫時三個月的,你考慮考慮。」
謝赫長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搖了搖頭。
「不用,現在就可以說。」
說完,他從懷裡摸出一張面具。
一張銀色的面具。
緩緩戴在臉上。
然後起身,衝著駱一航躬身致意。
「十六號向您問好。」
駱一航皺皺眉。
「16?啥意思?你們不用真名?還搞數字編碼?」
謝赫頷首。
「拋棄姓氏,名字,過去,未來。只以單純之我,尋覓無處不在,無所不能,無影無形之無。」
這話有點繞,駱一航轉了好幾圈也沒繞明白。
但這雲山霧罩的————
「不是,你們不是個秘密小團伙啊,還是個宗教?」
謝赫輕輕擺手。
「不,我們不是宗教。宗教並不能定義我們。我們是我,追尋超脫的我。」
啥玩意?
新概念?
理解不了。
「簡單點,能不能用我能聽懂的話說一遍?」
謝赫抱著膀子撓撓下巴。
糾結了半天,組織不起語言。
索性,把面具一揭,往茶几上一扔,坐回駱一航邊上。
這回真用能聽懂的語言說了。
「其實就是一幫錢多的沒處花的老傢伙湊一塊搞些邪門的東西。」
駱一航嘴角抽了一下。
讓你簡單點,你就這麼簡單啊?
你心不誠。
謝赫繼續說。
「我們有編號,沒有名字。單數是核心,雙數是外圍。數字越小,地位越高。單數必須先祖能追溯到五月花號,雙數就沒有這一要求。」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不屑。
「我們這種雙數,都是後來的,上世紀七十年代才讓加入,他們單數的已經一百多年,傳了好幾代。」
駱一航聽著,心裡優良的點數,但還有點納悶。
「老兄你這麼有錢,上萬億資產啊,還進不去核心?才只排第十六?」
即便雙數,十六前面也好幾個呢。
但這世界上,比謝赫有錢的不多吧。
謝赫笑笑,笑容裡帶著點自嘲。
「我這點錢,跟他們不能比。這麼跟你說吧,那幫人就是所謂的陰影中的世界。他們藏在不為人所知的背後,通過複雜的資產管理公司、信託基金、慈善基金,還有最頂端的保險與藥品福利管理機構,控制著全球的命脈。」
說著,他伸出三根手指。
「分三個層面。」
「頂層,設計與資本。他們控制著製藥生物巨頭,掌握未來的技術命脈。輝瑞、拜爾、禮來、諾和諾德,這些公司的幕後,都有他們的影子。」
「中層,通過資助大學和科研機構,制定科學標準,產出專利。然後通過旋轉門機制,把科學家變成企業家,把教授變成公司高管。哈佛、耶魯、斯坦福,以及公開的不公開的頂級實驗室里,一半的項目經費來自他們的基金。」
「底層,就是那些我們看得見的公司。把技術轉化成天價藥物,完成市場收割。」
「他們所控制的,明面上的一些東西,你應該聽說過,就是和軍工複合體」齊名的醫療複合體」。
「」
「而真正的————」謝赫頓了一下,組織了一番語言,「比醫療複合體大得多,也廣闊的多,應該叫做生命科學複合體」。
「7
「我們————」謝赫指指自己,苦笑著搖搖頭,「只不過是錢袋子和工具。聽話,給點好處。不聽話,換一個聽話的就行。世界這麼大,想當工具的人多的是。」
駱一航聽完,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好傢夥啊,終於啊。
試探了多少次啊。
終於知道對手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