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苦海無邊


  第544章 苦海無邊

  絢爛的幻光在潮聲里擴張,遮天蔽日,浩蕩而來。

  當季覺抬起手的時候,就聽見,破裂的聲音不絕於耳,僅僅是碎末的飛濺,便貫穿了靈質之壁。

  看似流水一般的幻光,實際上卻是足以溶解一切靈魂和意識的夢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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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論季覺如何構造堤壩和防禦,都宛如薄紙,在無數自性墮落溶解的洪流中,堅持不了一個瞬間。

  甚至,反過來被侵蝕……

  未曾有過的饑渴從心頭浮現,呼吸漸漸急促,眼眸之中浮現猩紅,明明是全神貫注的狀態,卻無法壓制不斷浮現的雜念和幻想。

  媽的,心樞!!。

  不,應該說是未央才對。

  溶解了不知多少魂靈的放縱慾望和狂歡殘渣之後,五光十色、變幻無窮的未央之潮,浩浩蕩蕩,撲面而來。

  季覺壓抑著怒吼的衝動,卻猛然驚覺,在需要壓抑的那一刻開始起,自己的情緒就已經開始失控,難以冷靜。

  操作開始變形,意識漸漸昏聵。

  甚至,在撲面而來的浪潮之前,陷入了……呆滯?!

  走神之中,季覺感覺到,有人按住自己的肩膀。

  從他的身後走出,向前。

  聞雯!

  「不行——」

  季覺下意識的拽住了她,張口欲言,卻又再一次看到了她的眼瞳,還有她的笑容。

  「交給我吧。」

  她微笑著,那樣的笑容,正如同曾經一樣,毫無陰霾,「交給我就好!」

  倘若在此退讓和躲避的話,那麼,失控的洪流將充斥一切,屆時,所有的靈魂都將在狂潮之中徹底溶解。

  整個幻夢之中,所有的反抗者,都將徹底被扭曲到面目全非。

  那麼他們一路拼盡全力至此,又還有什麼意義?

  或許他們其中的絕大多數人,早已經死去,即便是再如何救贖也不會有任何意義,可面對地獄時,為何要轉身離去?

  就像是,曾經站在季覺前面擋住勞倫斯的時候一樣,她再一次的,逆著無窮洪流,走向前方。

  義無反顧。

  既然必須要有人要站出來……

  那麼那個人,為什麼不能是我呢?

  那樣渺小的身影,在瞬間,被鋪天蓋地的洪流所吞沒了。

  再緊接著,驚天動地的巨響擴散。

  轟!!!

  荒墟之真髓,從晶體的閃光之中展開。

  當她再一次的伸出手時,就在她的面前,無形的絕壁凝聚成型,永恆的殘酷和無法磨滅的頑固本性從其中顯現。

  虹彩幻光奔流、衝擊,然後,潰散!

  近乎無窮的欲望和瘋狂、多少妄想和墮落所構成的海嘯,同荒墟之牆碰撞在一處,洶湧的侵襲,宛如沸騰一樣,嗤嗤作響。

  可是卻,不得寸進!

  擋住了!

  即便是裂痕在不斷蔓延。

  時間短暫。

  而在那之前,當聞雯走向前方的時候,季覺就已經再造磐郢,倒持,貫入自己的身軀之中,狂屠之毒從靈魂之中擴散,帶來凌遲一樣的撕裂苦痛和無窮盡的瘋狂,將一切雜念和臆想盡數驅散。

  大群如火,從靈魂之中燃起,令升變之靈上所附著的欲望之鏽在瞬間溶解了,苦痛的刺激之下,意識反而越發的清醒,靈質純化。

  另一隻手掌,握緊,向前,再造開始!

  頃刻間,大地震盪,天穹碎裂,地脈之光升騰而起,星辰之輝從天而降,彼此交融的瞬間,附著在了聞雯所撐起的防禦之上,令裂隙的蔓延戛然而止。

  下銜地脈,上應晨星,九型之中的巨闕被粗暴的仿造而出,按照自己的粗淺理解,按部就班,生搬硬套的完成,哪怕只抵達了最基本的效果。

  所有的破壞都被均勻的引導分布在幻夢的每一個角落,一全俱全,一損則損!

  同時,赤霄之影重現,天門洞開,天光普照,整個幻夢之內,動盪的一切再度安穩,重新納入了秩序的掌控之內。

  而就在天穹之上,無所不能的『神明』,面色驟變。

  不由自主的彎下腰,嘔血!

  一把宛如幻影一般介於有無之間的匕首,憑空從他的心臟之上浮現,再緊接著,眼前才浮現悽厲白虹貫穿日輪、彗星鋒芒撕裂明月的悽厲景象!

  魚腸!

  在靈質之手所仿照的投射技法之下,魚腸憑空而出,輕而易舉的洞穿了層層防禦,正中目標!

  虛無的鋒刃之下,無可阻擋的凋零開始了,擴散。

  哪怕強行仿造而出的九型不得真意,可這裡的上善都是自己手搓的,強行搭載幾個程序怎麼了?

  你就說代碼能不能跑得起來吧!

  現在,滅亡近在咫尺。

  可生滅不過是一念之差,聞晟毫不在意,眨眼就完成了復活和重生,而真正令他震怒的是:僅僅是一瞬間的疏忽,被封鎖的上善系統居然再度破封?!

  沒辦法,就在他沉睡的期間,由季覺所奠定和創造的規則已經銘刻在了幻夢的基礎之中,甚至,隱隱動搖了聖神的穩定和觀測。

  占據了如此重大的先發優勢和壟斷地位的前提之下,僅僅只是一瞬的疏忽而已……就瞬間被一套針對性拉滿的猛攻動搖了基本盤!

  噁心!噁心到家了!

  【掛狗!】

  此刻,兩人對視的瞬間,眼眸之中的嫌惡和陰沉,如出一轍:【你先開的!】

  既然如此的話……

  聞晟的手掌猛然握緊,瀰漫的未央之染被徹底激化,就像是髒彈一樣,轟然爆發、

  而就在絕壁崩裂,上善動搖的瞬間,極樂之境的大門,驟然擴張。

  巨蛇之骨張開了大口,從天而降,將眼前的一切,乃至季覺和聞雯,徹底吞入了口中,猛然合攏!

  將整個極樂之境變成囚籠,先把作弊玩家隔離進小黑屋再說!

  先隔絕他的影響範圍,等解決了季覺之後,想要怎麼抹去他的影響,還不是輕而易舉?

  瞬間,內外徹底封鎖。

  如此順利。

  順利的,令他甚至茫然了起來。

  居然,毫無反抗?

  再緊接著,他的臉色,就開始難看了起來……

  當化為極樂之境的大蛇之口將他們吞進腹中的同時,極樂之境以外,邊獄的殘骸竟然轟然解體。

  然後,在季覺所留下的命令中,上善和大孽的輪轉之中,它再度構造成型,如同枷鎖一般,纏繞覆蓋在極樂之境的外側!

  就在極樂之境封鎖了季覺和聞雯的同時,升起的邊獄和上善,將聞晟和極樂之境也封鎖在內!

  完全封閉。

  現在,門有兩扇,牆有兩堵……鎖,也有兩把了!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恍然驚覺的瞬間,聞晟看到了季覺的笑容。

  就在他想要將季覺關進極樂境的時候,季覺所看到的,卻是將聞晟也關進邊獄的寶貴時機。

  要開一起開,要關一起關!

  大家一起坐牢!

  現在,隔著邊獄和極樂之境,大家都被鎖在裡面了,就好像困在井底的囚徒互相拽緊了對方脖子上的絞索,死不撒手。

  宛如籠中困獸……

  覺察到現狀的瞬間,怒意和動搖就已經被聞晟從內心之中抹除,再度,回歸冷靜。

  完全就是,垂死掙扎!

  即便是自己被邊獄所封鎖,隔絕外界,可黃粱遺骸依然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隔絕了自己,聖神的觀測依舊存在,自己只不過是發揮受限而已。

  可季覺被隔絕,那麼他所創造的一切,就將徹底失去控制……而在內部,權限互相拉扯的前提之下,他什麼都做不到。

  「飲鴆止渴!」

  在冷笑的瞬間,他的眼前,忽然一黑。

  最後所看到的景象,是一隻在眼瞳之中迅速放大的拳頭,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遮天蔽日……

  轟!

  聞晟的頭顱,轟然爆裂!

  甚至來不及重生,就已經被碾成了粉碎!

  「可算讓你這個狗東西,落在我的手裡了啊。」

  聞雯深吸了一口氣,握緊拳頭,就在季覺的修改之下,沉重的長槍,已經變成了兩枚稜角猙獰的指虎,散發著不祥的黑光。

  不等聞晟反應過來,再次一拳!

  就像是曾經將他挫骨揚灰時那樣,同樣殘暴的場景,再一次的上演。

  直到現在,才聽見,季覺的笑聲。

  失去了上善系統的加持?

  我無所謂啊!

  你該不會以為我離了上善就奈何不了你吧?

  嗯,沒錯,確實奈何不了。

  但沒關係,我只要確保你跑不出去就行了……

  誰叫自己的友軍里,還有一個不吃夢境的所有BUFF和DEBUFF,而且拳拳到肉,一拳一個升變,再一拳一個心樞,最後一腳還能踩死一個以太的荒墟金大腿呢?!

  「哎呀,聞姐,我好虛弱呀。」

  季覺躲在聞雯的身後,恰似弱柳扶風,探頭欣賞著聞晟被錘爆的樣子,嬌弱懇請:「接下來,靠你保護我咯。」

  「嗯!交給我吧!」

  清脆的聲音里,聞雯的雙拳碰撞,指虎摩擦,火花迸射。

  如此愉快。

  未曾能夠想到,居然還有機會,重溫舊日。

  久違的,鬥志勃發!

  轟!

  又是一拳,然後,再一拳!

  對準那一張令人憎惡的面孔,毫不保留的致以問候,時隔多年之後,毫不留情的家庭暴力再度上演!

  根本就不給聞晟任何的機會和時間,連任何間隙都沒有的狂風暴雨,一次次的將那一張面孔碾成肉泥,帶著他重溫往日的陰影和痛苦。

  聞晟的身軀重聚,冷哼:「毫無意義!」

  轟!

  「徒勞無……」

  轟!!

  「你根本就……」

  轟!!!轟!!!轟!!!

  接連不斷的死亡接連不斷的重生,那一份碾碎所有的夢幻泡影的荒墟真髓一次次的摧殘靈魂。

  直到這一瞬間,聞晟才察覺到,自己已經落入泥潭,泥足深陷……

  只要季覺這個狗東西還存在,那麼幻夢的權限便始終兩分,難以彼此奈何,只要聞雯這個怪物還在,那麼自己的自性循環之中便始終存在著無法排除的異物,難以徹底完成!

  聖神無法完整。

  天人之礎·萬千終相之中的瑕疵仍舊存在。

  哪怕自己占據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優勢,距離最後的成功,依舊遙不可及。

  除非,痛下決心。

  那就……

  ——再破再立!

  【咔】

  那一瞬間,破碎的聲音響起,如此清晰。

  虛空之中,一枚詭異的懷表幻影從聞晟的背後浮現,再緊接著,轟鳴聲戛然而止。

  荒墟之拳,停滯在了聞晟的面前。

  被擋住了。

  攥緊!

  那一張滿是血污破碎面孔,緩緩抬起,想著錯愕的聞雯冷笑:「多少年了,你還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啊!」

  升變的修訂否決,以太的事象扭曲,乃至心樞的侵染現實,三道截然不同的技藝,此刻彼此重迭著,從聞晟的手中閃現。

  就好像,解開了枷鎖一樣。

  就在她的面前,聞晟的輪廓劇烈震顫起來,老者、稚子和中年那三張重迭在一起的面孔,居然緩緩分裂了開來。

  一分為三!

  原本融會貫通,幾乎將升變、以太和心樞三者融合為一的力量,再度被拆分開來了,彼此獨立。

  將自己無法完美的天人之礎徹底拆解開來之後,捨棄了未來的潛能,重新開始,三者的氣息未曾有絲毫的減弱,反而越來越強!

  與之相比的,是季覺。

  居然在迅速的衰弱!

  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權限在迅速的降低,弱化,失去外界的支撐,甚至,被打回原形!

  即便是傾盡全力,只能維持邊獄的封鎖,再難有所變化。

  不對,是自己的上善系統……

  他恍然驚覺,自己構建在幻夢中的一切,都被徹底抹除了!

  聞晟究竟做了什麼?!

  那一瞬間,聞晟的三張面孔之上,浮現笑容,如此冰冷。

  只是彈指。

  清脆的聲音里,虹光流轉的極樂之境,迅速的變成了透明,將外界的景象映入其中。

  可再沒有山巒了也沒有海洋,更不存在天城和信徒,也沒有異端和魔鬼。

  在巨蛇的遺骨環繞之中,只有一片天地初開的混沌和虛無,乃至,無數靈魂匯聚而成的海洋……

  聞晟什麼都沒有做。

  他只是解開了所有的枷鎖,將整個幻夢,徹底重置,清洗掉所發生的一切之後,回歸了原點——這一場夢境剛開始的時候!

  彼時,聖神創造了天和地,賜予眾生無窮的美夢,沒有任何上善和大孽的痕跡。

  一切都回歸了原本的起點。

  重新開局。

  一切仍舊在聖神的掌控之中,可而這一次,季覺再也沒有辦法干涉外界了……

  而時間,時間正在飛快的加速!

  季覺能夠看到,自己所遺留下的一切,正在加速的時光之中迅速的湮滅,那些向著自己匯聚而來的信仰,漸漸斷絕。

  而那些還記得自己的靈魂,正在迅速的將一切遺忘……

  或許,這才是世界最可怕的東西,滄海桑田!

  時間會修復所有,時間會埋葬一切,在被加速到極限的夢中時光里,嶄新的幻夢,將會覆蓋掉舊的世界。

  而就在這看不見盡頭的一夢之中,所有曾經所發生的事情,都將被漸漸的遺忘。

  包括教團的殘暴包括異端和惡魔的反抗。

  只有聖神的慈悲永存。

  「看啊,所謂的凡庸便是如此——永遠踟躕,永遠猶豫,永遠看不清自己究竟想要什麼,即便是給於再多的引導,也終究是白費功夫。」

  聞晟的聲音重迭在一起,三張面孔之上,浮現出如出一轍的輕蔑和嘲弄:「只要慷慨一點,賜予他們一場幻夢,他們就會迫不及待的,沉浸其中……到時候,誰又還會記得你呢?」

  此刻,天地之間,虛無之中,只剩下了,如夢似幻的霓虹。

  無數的靈魂再一次的陷入沉睡,沐浴在聖神的輝光之中,匯聚成了明明洋溢著幸福和美好,卻宛如地獄一樣的海洋。

  此處方為,苦海之上!

  距離太過遙遠了。

  季覺縱然想要再改變,卻依舊,觸之不及,也終究再沒有任何的機會。

  在聞晟決心捨棄了遙遠的完美,重新再來的瞬間,一切的努力,便都已經回歸了原點,不,不止如此,甚至……更糟!

  久違的昏沉和疲憊,從意識之中,漸漸浮現。

  身體,開始變得越來越沉重了。

  就好像,困了。

  「聞姐,接住——」

  在覺察到這一點的時候,他不假思索的抬起手,摘下了頭頂的蠅王之冠,將自己權限中殘存的所有力量和邊獄封鎖的控制盡數寄託其中,向著聞雯拋出!

  銀輝變化著,驟然閃爍,隔空而至,落入了聞雯的指虎之中,構成了最後的防護和保險。

  可季覺甚至沒有來得及看到這一幕。

  在那之前,他的身軀就再一次的浮現出青灰的色彩,石化蔓延,變成了一具殘缺的石雕。

  而意識,已經徹底沉寂。

  再一次的墜入看不見盡頭的幻夢之中。

  「放心吧,我什麼都沒有做。」

  聞晟微笑著,遺憾輕嘆:「畢竟,他的靈魂和黃粱遺骸之間彼此吸引,我什麼都不需要做……只要將原本屬於他的那一場美夢,還給他,就夠了。」

  不再是曾經倉促之間的囚籠和隔絕,這一次,他選擇全力以赴的調動黃粱遺骸的力量,喚醒昔日華胥之君所寄託其中的泡影,所迎接他的,是即便天人也難以掙脫的無窮之夢!

  現在,至關重要的威脅,已經暫時排除了一個!

  眼前,就剩下最後一個了。

  此刻,三個身影,三張面孔,三雙眼瞳,看向了最後的敵人,升變、心樞與以太,三位一體,跨越善孽之隔的變化行雲流水的顯現。

  「過家家的遊戲,該結束了,姐姐!」

  只是,一瞬的恍惚。

  蟬鳴聲從耳邊響起,熾烈陽光之下,斑駁的樹影落在了臉上,一道道正午時的陽光透過了嫩綠的葉片,照下。

  一切都變得如此鮮艷煥發光芒。

  回過神來的時候,季覺發現,自己就已經站在了單元樓的前面,歷經滄桑的門口貼滿了開鎖的GG,如此老舊,甚至連電梯都沒有。

  隔著綠化帶的灌木,小區的柵欄之外,街道上車水馬龍,人聲喧囂。

  一切都如此熟悉。

  好像在哪裡見到過……

  明明上一瞬間,還在和所謂的神明你死我活,下一瞬間,卻來到了這裡,而回憶中的一切,就好像走神時的荒誕奇想,如此離奇。

  可季覺無比確定——自己,又一次的墜入了夢裡!

  不幸中的萬幸,自己還保留著之前的技藝,甚至,還維持著意識的防禦和清醒,沒有被夢境所同化。

  那麼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很簡單了。

  他抬起頭,看向了眼前老舊單元樓,九層,大概三十餘米的落差,有點少,但已經夠了——只要自己保持堅定,避免動搖,那麼從這樣的高度墜落,就足夠自己速通這一場所謂的美夢,通過死亡,再度醒來。

  只是,當這樣的念頭浮現時,內心忽然收緊了一下。

  倉促的觀察之中,他甚至還沒有仔細查看周圍的細節,可遠處的拐角,有腳步聲響起了,滿頭大汗的消瘦男人手裡提著裝滿菜的塑膠袋子。

  上了年歲之後,越發的瘦了,頭髮也略顯稀疏了起來。

  大熱的天,依然穿著襯衫和皮鞋,古板到連領口和袖口的扣子都不肯解開一粒,早已經快被汗浸透了。

  氣喘吁吁。

  抬頭,看到單元樓前面踟躕的年輕人時,就愣住了,仿佛錯愕。

  「……麼兒?」

  季覺僵硬在原地,艱難的,扭過頭,看向了那一張熟悉的面孔。

  許久,苦笑了一聲。

  現在,他終於明白了,眼前的場景,為何如此的……似曾相識。

  蜀州錦城,金華區建德巷8號,長青苑3棟一單元201。

  眩暈之中,季覺看著周圍的一切。

  只感覺,難以呼吸。

  這是他的家。

  「身體不舒服?」父親放下了手裡的袋子,湊近了:「要去醫院麼?」

  「不,沒什麼,只是……」

  季覺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低頭,躲閃著他的視線:「大概……不小心眼睛進了沙子了。」

  「那你擦一下,幫我拿著,小心點,很重。」

  父親將手裡裝滿蔬菜的袋子分過來一個:「你媽中午犯懶了,早知道你要回來,說不定排骨都燉好了。」

  季覺被動的接過了沉甸甸的袋子,看到父親已經踏上了台階,從口袋裡掏出鑰匙來,回頭看了一眼還留在原地的兒子,招了招手:

  「走吧,先回家。」

  「嗯。」

  季覺閉上了眼睛。

  恍惚中,他好像聽見了決心破碎的聲音。

  已經做不到,絕對不會遲疑和眷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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