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熬鷹
第900章 熬鷹
只能說,流年不利,喝水都塞牙。
玩鬼玩了這麼多年,徐家也算是終於見了鬼了!
徐家東城一體,這節骨眼上摻合著對季覺下手並不意外,可誰曾想到,剛出了一顆【西方白帝龍王招來印】,老底兒都快被掀了!
沒辦法,有掛。
榮冠大師的含金量是這樣的,更何況,論含金量,榮冠大師未必有葉限衣缽、當世劍匠來得硬!
而從季覺入門開始起,葉限所教和他所學的就是一個拆」字一起手解離術入門,死磕葉限攢下來的無數真題之後,已經登堂入室,如今邁入景震之境之後更是爐火純青,遇到了什麼類型的造物都不打怵,而是根據本能和經驗就能直指核心。
s🎺to55.c💻om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徐家的咒禁或許很強很深奧,可再怎麼複雜的封裝和驗證也經不住季覺這一套硬核破解,更何況還有湛廬開孔採樣,外加含象鑒隨時映照分析呢。
越寫季覺就越是眉飛色舞,如今方體會到老師當年的快意。
見了能拆,拆了能懂,懂了就能靠著鍊金術想方設法去的博採眾長」。以至于越打學的越多,學的越多就越強,越強打的就越狠————
這雪球它不就滾起來了?!
如今東城陣仗越大,他反而越期待。自己四處樹敵,拼了命的攪來攪去,不就是為了這個麼!
可惜,自己還是太要臉了一點,沒個藉口都不好意思跟人動手。
只能靠釣。
哎,釣魚真是其樂無窮啊————
只是寫著寫著,他的筆鋒忽得一頓,感覺到思路有所停滯,眉頭漸漸皺起。
感覺少了點什麼,理論和推導出現了不應有的空缺,就像是一不留神,有哪裡沒注意,有什麼東西忽然找不見了。
可當他回過頭來再次開始推導,試圖觸及那個理論中的空缺時,思維就越來越散亂,感覺到一陣惡寒。
突如其來的恍惚里,仿佛看到了極大黑暗從思緒之中升起,黑暗裡一個模糊的陰影俯瞰而來,冷漠警告。
幻覺一閃即逝,迅速模糊。
季覺卻忍不住笑出了聲。
急了!
對面開始急了!
不只是找了以太來,砸了不知道多少資源,將自己推導出原理中的一部分緊要變化給重新藏匿抹除,甚至還給相關的傳承里又加了一條咒禁!
—一非許可者不可得知,強知求探者必遭譴罰!
徐家直接給這一條傳承下咒了!
從此之後,相關的理論和宗旨,不僅僅是習者必為自身所知,而且強行探索的話,還會招致徐家所積累的無數鬼神糾纏反噬!
只不過,這麼誇張的咒禁,怕不是驚動了天人,讓那位幽泉大法主咬牙下了血本,直接出手了吧。!
哪怕季覺充其量只是連蒙帶猜的提出了原理和可行性,距離實現太過遙遠,而距離最高層次的封神制魔法更是遙不可及,可再這麼傳下去,鬼知道會有多少同行來插一手找樂子!
尤其樓家虎視眈眈,樓素問那個老登更是不聲不響的琢磨了一手登峰造極的厭勝法出來,不逮住這個機會狠踹子那條好腿都算他白活了這麼多年。
不只是當機立斷的聯合童家,把徐家的損失最大化,如今這咒禁能下的下來,相關的事象能抹除藏匿的了,還不知道為了對付他下了多少血本呢!
以至於————七城和東城還沒開始干架,兩邊摩拳擦掌還在互相試探的時候,敲邊鼓的徐家就先狠挨了一棍。
這特麼的是什麼道理啊?!
如今感受到樓素問那老東西還在圍繞著自己的禁法不斷試探,想要搞點逼動靜出來,徐幽泉的血壓都要穩不住了,恨得都想要告到中城去了。
「孟逢左你究竟在攪什麼!!!」
鏡面幻光之中,一個模糊的黑影憑空浮現,怒聲質問:「你拿我徐家的本,去探季覺的底,搞出這種事情來,還不知道收斂麼!
法主已然震怒,再這麼下去,惹得陰司大動,干係你擔得起麼!
韓洄是想跟我徐家撕破臉不成!」
「靈抑兄莫急,暫且息怒。」
孟逢左的表情抽搐了一瞬,終究是無可奈何的一嘆:「季覺所為,實不在我預料之中,可事已至此,你也應該明白,難道停下來就能有用麼?
下了這麼大的本錢,終究是要是有些效果的,如今草草收手的話,恐怕之前的投入就要徹底白費了。」
徐靈抑的黑臉越發難看:「繼續維持下去,難道就有用麼?難道你傷了他分毫不成?」
「作用,不就在您的面前麼?」
孟逢左肅然說道:「實不相瞞,白帝龍王印確實珍貴,但在下原本也是沒打算能起到什麼效果的————」
不等徐靈抑說話,他就斷然的說道:「哪怕只能起到消耗的作用,也夠了。
難道你想要面對一個狀態絕佳、毫無損耗的榮冠工匠麼?」
消耗。
這就是孟逢左的目的,哪怕戰術上輸了一盤,可方面大略之上,他卻已經贏了一手!
這一番聲勢浩大的災禍,原本也就只是消耗和試探而已。
如果季覺死狗一樣躺平了任由他們颳風下雨,或者掉頭就立刻跑路,孟逢左才是真沒辦法,可現在他敢拿出繁榮號來去抗衡白帝龍王印所喚起的災禍,不自量力的和天災去角力,和東城打這一場消耗戰,孟逢左高興都還來不及呢!
消耗?
東城之物力和積累,難道孟逢左還害怕消耗麼!
而繁榮號上哪怕堆滿了靈質結晶,又足夠季覺消耗多久?現在季覺消耗的越狠,接下來他們所要面對的狀況和變數就越小。
「繼續,別停!」
孟逢左漠然的凝視著鏡中乘風破浪的繁榮號,冷笑一聲:「我就不信了,難道他的靈質還能用不完!」
一個小時過去了,孟逢左神色如常。
三個小時過去了,孟逢左毫無變化。
五個小時過去了,孟逢左的眉頭漸漸皺起————
九個小時過去了,孟逢左的表情抽搐了一下,瞪大了眼睛。
十二個小時過去了,孟逢左的眼睛已經充滿了血絲,陰沉猙獰。
而狂風暴雨之中,繁榮號依舊穩穩的撐起那一片平和的領域,反倒是白帝龍王所呼喚而來的天災————漸漸浮現出中氣不足的跡象,已經無法再如同一開始一般,對巨闕進行頻繁的壓制了。
一整夜的時間過去了。
第二天早上九點鐘的時候,孟逢左終於坐不住了。
熬不住了。
哪怕固執如他,硬扛著如此龐大的消耗到現在,終究是要見效果的。
更何況,時間已經不夠了。
他搖響了手中的鈴。
虛空之中,波瀾隱隱浮現,一扇門扉洞開,裸露出幽暗之中跪坐的蒼老刺客。
「有進展嗎?」孟逢左發問。
圈境·無間之中,硎角一系的刺客沙爾巴赫緩緩搖頭。
「不行,找不到任何下手的空隙。」
無間的存在,獨立於現實之外,甚至不屬於空間,而是沙爾巴赫的靈魂和肉體所異化而成的獨有領域,近乎可以視作不存在。
正因如此,才能夠來去自由,不驚擾任何的現實的變化,從容窺探虛實。
奈何,十幾個小時的襲擾和消耗之中,藏身無間之後的沙爾巴赫蹲守在季覺身後,卻始終找不到他任何走神或者是疏忽的時機。
甚至毫無任何的動搖。
打一開始,就有所防備。
孟逢左遲疑片刻,問道:「不能先做幾次試探麼?」
沙爾巴赫搖頭:「他的感知不遜於白鹿,甚至還有所超出,我沒有萬全的把握。
況且————無間已經在他跟前用過一次了,如果再讓他有所覺察,必然會進行防備甚至引誘。」
工匠的心思有多髒,所有人都一清二楚,更何況是季覺這樣的榮冠,將整個西海攪到雞犬不寧的禍害,對這樣的人,再如何貶低和妖魔化,也跟誇獎沒什麼區別。
他甚至懷疑季覺就是在防備自己呢!
如果貿然出手的話,哪怕是重創,恐怕也未必能帶來多大的效果,反而由暗轉明,失了出則必中的威懾。
「試探和消耗恐怕已經沒有意義了。」
沙爾巴赫帶來了噩耗:「繁榮號上的靈質儲備,如今下降了不足三分之—————根據協會那邊的了解,三相鍊金術的逆轉能夠直接抽取物性和靈質,僅僅是天災的襲擾,恐怕還會反過來給季覺進行補充了。
孟逢左沒有再說話。
許久,一聲輕嘆,緩緩回過頭,看向了身後陰暗中端坐飲茶的男人,拱手作揖:「大費周章至此,卻未能建工。
如今恐怕就只能依靠卡蘇閣下了,只是————為求萬全,些許不周之處,還請您多多包容。」
「嘿,韓洄那傢伙做事從來直白爽利,怎麼你這做手下的反而喜歡裝模做樣了?」
卡蘇咧嘴,露出了一口如野獸一般的犬齒尖牙,瞥了一眼若隱若現的徐靈抑,毫不在意:「不就是圍攻麼?無所謂!戮指一系做事從來不講究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只要不礙事就行。
只不過————」
他停頓了一下,緩緩說道:「生死有命,若我技藝不到家,死了自然白死,與你們無關。
但如果要死的是別人,就別指望我這樣的傢伙能夠有什麼隊友情誼,和你們同進同退了。」
「呵————」
徐靈抑冷聲一笑,沒有做什麼口齒之爭。
只是,他還說話,眼前就一空————原本椅子之上,盤腿倚靠著的卡蘇已經瞬間消失不見,就連他升變一系的超然視界,都未曾捕捉到任何的痕跡。
卡蘇,已經消失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