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5章 燙手的山芋


  第2005章 燙手的山芋

  奧斯卡一世之後又做了一件更蠢的事情,他覺得英國報紙在造謠,於是乎向《泰晤士報》、《晨報》、《郵報》發出了律師函。

  奧斯卡一世覺得自己是一個文明人,他覺得自己能不戰屈人之兵,但事實恰恰相反。

  本來英國政府還覺得本國的報紙這樣搞有些有失體面,而且不太符合英國自身的利益。

  雖然在有些人眼中要把一切東西抓在手裡才安心,但英國人可沒有這種想法,他們覺得有些多餘的東西現在攥在手裡就是浪費。

  就比如弗雷德里克七世這位丹麥國王,英國人就覺得其是一顆燙手的山芋,即便是在這些事情爆出來之前,英國人對弗雷德里克七世的興趣也不大。

  事實上英國政府早就踩過另一個大坑了,那就是漢諾瓦國王格奧爾格五世。此人將英國政壇攪得雞犬不寧,經常到處散播英國要反攻歐洲大陸的言論。

  

  這讓英國和神羅之間本就十分微妙的關係變得更加緊張,懼怕倒是談不上,但現在英國人一點也不想和奧地利火併。

  還是那個老問題時機選擇的太差,英國還處於衰弱期,此時選擇硬剛真沒必要。

  而且哪怕是英國人也覺得格奧爾格五世的言論太跳,就算真把弗蘭茨氣得舉國來攻他們也不意外。

  其實在英國國內就有人想要暴打格奧爾格五世,因為這個瞎子國王總是不分時間、不分場合地宣揚他那一套話術。

  老實說沒人想要惹上這麼一身腥膜之氣,更荷況此時的奧地利帝國如目中天,這樣做無法給自己帶來半點好處。

  該怎麼選便顯而易見了。

  現在的弗雷德里克七世明顯與格奧爾格五世是同一路人,這種包袱沒人想要第二個。

  雖說現在神羅還沒把丹麥經營到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程度,但弗雷德里克七世在丹麥的號召力也沒那麼強。

  丹麥的親英派可不少,而且很多都身居高位有一定社會地位。英國的情報部門不難得知弗雷德里克七世在丹麥的真實影響力,所以不難看出這是一筆虧到姥姥家的生意。

  所以這種籌碼還是繼續掌握在瑞典王國手中比較好,不但可以讓瑞典替自己養著那個麻煩,還能讓瑞典承受神羅的攻擊,更可以把瑞典推到己方陣營之中。

  沒錯。此時歷史上以外交優勢著稱的英國正在面臨沒有盟友的尷尬局面,此時英國明面上的盟友只有葡萄牙、法國、西班牙,但敵人卻能從西方一直排到遠東。

  至於那幾個盟友,法國有實力,但卻喜歡按兵不動,平時想的都是怎麼利用英國這個盟友。雙方的算計要遠大於盟友的情誼,而且之前幾次戰爭中的表現也實在是慘不忍睹。

  雖說法國人依然宣傳自己是歐洲第一陸軍,但任何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法軍的外強中乾,否則也不會連連吃癟。

  即便如此法國也已經是此時英國最靠譜的盟友了,剩下的西班牙,雖然一直努力在刷存在感,但存在感真的不強。

  而且西班牙的費爾南多八世比起拿破崙三世來似乎更加猥瑣,至少還沒有過真正出手便無法判斷其真正實力。

  現在英國、法國、西班牙三國都想讓對方頂在前面,自己在後方猥瑣發育。

  至於葡萄牙更是如同掛件一般,無論是軍事實力,還是影響力都實在太弱。

  哪怕瑞典也很弱,哪怕雙方在北海海權上有分歧,英國也需要瑞典這個盟友。

  如今這幅局面,格萊斯頓都已經開始懷疑起英國外交家的水平了。關於這一點阿爾伯特親王早就開始懷疑了,畢竟這些年英國遭遇的失敗很多都是源於外交危機。

  每一次都是以少打多,每一次都是被動應戰,每一次都是被迫捲入某些事件。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憋屈之感,格萊斯頓只希望自己不要步那些傢伙的後塵。

  其實在英國注意到這些問題的人不在少數,更是有不少能人,但卻沒有人能給出一個讓各方都認可的破局之法。

  現在格萊斯頓上位依然是各方妥協的結果,同時也是因為沒人想要接手此時的爛攤子O

  此外想要看格萊斯頓樂子的人可是不少,畢竟這種喜歡以道德楷模自居的人天然就會遭到抵制,作為繼承了羅伯特·皮爾政治遺產的後來人自然也繼承了人們對他的憤怒。

  弗蘭茨對于格萊斯頓上台還是很滿意的,畢竟雙方終於不用再忙著交戰了,弗蘭茨還是很想好好發展一番的。

  神羅成立之後德意志人的數量占據了壓倒性優勢,民族問題基本淡出人們的視野,奧地利德語作為通用語也被基本認可。

  義大利人的數量雖然眾多,不過並未如帝國高層預料的那樣形成新的分裂集團。弗蘭茨雖然拿他們沒什麼辦法,但卻從未將其視為真正的威脅。

  哪怕歷史上義大利確實完成了統一,但弗蘭茨覺得其中有太多運氣成分,哪怕重來一次他們也不一定能復刻那種奇蹟。

  弗蘭茨更不會給他們半點機會,畢竟藐視不等於會忽視,弗蘭茨可不會重複那種毫無意義的錯誤,所以他才會盯著撒丁王國猛揍。

  至於把義大利人想像成一個整體本身就是一件很荒謬的事情,如果僅看政治和宗教因素,那麼德意志地區的分裂確實更嚴重。

  但如果將放大鏡繼續放大,你就會發現,從一個普通人的角度講,義大利的分裂要比德意志地區嚴重得多。

  說一個非常荒謬的事情,現代所謂的義大利語在1861年之前只有托斯卡納人和一些精英分子才會說。

  在那之前整個義大利充斥著各種方言,以及外國語言,古代語言。就連撒丁王國內部的語言都無法統一,真正說義大利人的人口僅占整個義大利人口的3.5%。

  更要命的是這些義大利人自古以來就分屬不同陣營,並沒有神聖羅馬帝國這樣的組織長期統治過他們。

  很多城邦自古以來就是敵對關係,雙方很難互相理解。歷史上義大利人就缺乏統一的概念,只不過被少數英雄人物的弧光所掩蓋,事實上在絕大多數義大利人看來自己是又被征服了。

  至於為什麼要說又呢?

  因為義大利人已經經歷了很多這樣的事情,他們對於被外國或者外族統治早習以為常。

  雖說他們可能效忠同一王朝,但內鬥是不會停的。熱那亞與威尼斯,倫巴第與威尼斯,佛羅倫斯與錫耶納,米蘭與都靈,博洛尼亞與費拉拉,還有那場著名的小桶戰爭。

  這群義大利人根本不需要別人挑唆,他們自己就能打起來。想要把這群人團結起來,恐怕要先給他們分出個勝負才行。

  以現在的環境武鬥恐怕不行,但文斗又分不出來真正的勝負,所以這樣分裂的局面必然會長期維持。

  至於義大利語也沒法推廣,畢竟如果不是政府強推也沒法讓97%的人口去服從那3%。

  僅在語言方面,所謂的義大利語自然遠遠沒有帝國通用語有吸引力。

  畢竟義大利語的應用場合有限,而且平時又沒什麼人說,更帶不來什麼實際好處。

  義大利人是很現實的,帝國通用語在這方面就要優秀得多,不光可以廣泛用於日常交流,商業談判,更可以帶來很多便利和實際上的好處。

  最起碼可以讀懂合同和政府公告,不至於被人矇騙。同時推廣和學習的成本也不能同日而語,帝國通用語由帝國政府、教會聯合推廣,有大把的地方可以學到。

  新一代的學生更是必然會接觸這種語言,但標準義大利語則不同,它只有少量精英分子會,想要學習大概率要聘請家庭教師又或者去專門的大學。

  最重要的是普通人沒有學習的渠道,這就大大提高了學習成本。所謂義大利語便會胎死腹中,而在現實中通用語正在成為義大利地區的主要語言。

  這種速度起初還不明顯,但隨著基建的完成,義大利地區使用通用語的人數正在成幾何倍數增加。

  而且是分別從高層和底層同時開始擴散,不學通用語的人反而成了異類。

  教育大臣薩克森人赫爾曼·博尼茨對此欣喜不已,不過義大利人內鬥的問題並沒有解決。事實上他們也沒有成為德意志人,而是成了說德語的威尼斯人、倫巴第人、皮埃蒙特人..

  匈牙利人問題則是正在逐步淡出視野,此前他們也不是沒有搞出過一些動靜。只不過那些動靜十分有限,也很無謀。

  即便如此弗蘭茨也不介意出動正規軍剿滅他們,戰鬥的過程乏善可陳,甚至很難稱之為戰鬥。

  當然在某些人的角度上講,那應該叫悲壯才對。問題是很多匈牙利人都無法理解這種做法,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國家和一個虛幻的偶像去毀滅眼前的生活和秩序。

  這種做法未免有些太過神經,相比那些為了復仇的人反而比較容易理解。弗蘭茨從未想過能讓所有人都滿意,他也很清楚自己的路上必然伴隨著大量犧牲。

  所以弗蘭茨可理解那些想要復仇的人,不過他並不會手下留情。如果他停下,那麼之前死去的那些人就真的白死了。

  經過這樣三番五次的折騰,匈牙利人在奧地利人心中已經從失敗者、叛亂者變成了貨真價實的恐怖分子。

  對付恐怖分子自然是要重拳出擊,平日裡的監視自然也少不了。

  對此弗蘭茨也沒有過多精力進行干涉,在帝國內部雖然原則上各族平等,但成見這座大山可不是那麼容易剷平的。

  他只能建立一個架構,然後交給時間去撫平傷口。

  至於這其中又會產生多少新的仇怨,那就不在他的能力範圍之內了。

  倒是那些已經選擇轉種族的匈牙利人都鬆了一口氣,畢竟只要他們不說,沒人會將他們視為匈牙利人,他們也不想為別人背負罪業遭受懲罰。

  這群人在實際上反而成了最厭惡匈牙利的人,畢竟他們從未享受過匈牙利帶來的好處,反倒是要為此背井離鄉、隱姓埋名、提心弔膽。

  當然比他們更加厭惡匈牙利人這個稱呼的就是那些未及時轉種族的人,這群人已經成了帝國政府眼中的死硬分子。

  弗蘭茨知道其中絕大多數都是無辜的,所以他也在盡力庇護那些真正無辜之人。

  然而有些時候惡意這種東西一旦產生便再難用理想或是善意壓制,非要用鮮血才能熄滅,非要用律法的枷鎖才能束縛。

  弗蘭茨會努力完善法律和制度,但在那之前一些犧牲也是很難避免的。

  不過有好消息那位「科蘇特先生」已經離開了英國,帝國的情報機構立刻提出了刺殺計劃。

  作為神羅情報機構的一把手,艾森多夫早就有暗殺科蘇特的計劃,不過都被弗蘭茨否決了。

  「陛下,現在那個贗品已經離開了倫敦,我們完全有能力讓他神不知,鬼不覺地在這世上徹底消失。」

  艾森多夫也考慮了很多,他覺得弗蘭茨一直否定他的計劃,有可能是因為自己把事情鬧得太大,這樣不符合之前帝國一貫低調的行事風格。

  「沒必要。這樣做完全是浪費時間、浪費精力。」

  弗蘭茨對此的態度依舊冷淡,可艾森多夫真覺得眼下就是最好的機會。

  「陛下,我們只要消滅了那個贗品就不用再擔心那些匈牙利人三番五次的鬧事,也不用擔心再被有心人利用...」

  毫無疑問這個特務頭子也是被那個假科蘇特搞得煩了,三番五次在奧地利帝國境內策劃襲擊,雖然都沒成功,但作為防守方真的很累。

  尤其是在清楚對方是個冒牌貨的情況下就更讓艾森多夫破防了,畢竟沒人比他更清楚真正的科蘇特早就死了。

  「不必多說。你殺了這個冒牌貨,你就能保證不會有下一個冒牌貨出現嗎?英國人可以弄個冒牌貨來噁心我們,法國人就不行嗎?

  這樣下去,你殺的完嗎?

  你的所作所為不過是在給科蘇特這個名字增光添彩而已。」

  艾森多夫從未懷疑過弗蘭茨的正確性,而且他也明白自己不能有太多其他的想法,更不能有其他動作,否則他這個帝國最高情報官也就做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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