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6章 亡靈的旅行
第2006章 亡靈的旅行
對於那個科蘇特的亡靈,弗蘭茨其實並不在乎,從始至終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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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那個贗品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高調宣布自己的死亡而已。
不過為了讓其更加狼狽,弗蘭茨還是要推他一把的。
「再出一份懸賞吧。這種事情還是讓別人去操心吧。
艾森多夫有些意外,從他疑惑的表情中弗蘭茨不難看出他還是覺得該派人把科蘇特幹掉,只不過是換了一種說法。
「他不配。讓他狼狽的活著比殺了他要強。與其浪費時間和精力在這種人身上,你不如多去查查國內會真正造成破壞的傢伙。
所謂的科蘇特不過是一個幌子,你難道覺得他真有本事在倫敦操縱國內的叛亂和襲擊?靠什麼?靠信件嗎?還是靠電報?」
神羅確實有私人電報公司,但全部要受國家監管。而且電報公司這種東西一般人也開不起,想要在神羅境內單獨建立起一座完全獨立的私人電報線可並不容易。
那麼唯一可行的就是嘗試在弗蘭茨的眼皮底下發暗號,這種東西對於普通人來說可能很神秘,但對於專業人士來說卻只是小把戲。
雖說不一定能直接破譯密文,但將其鑑別出來卻是不難。
在這樣的監視之下,想要指揮全局幾乎是不可能的。
更何況弗蘭茨也不認為那個舞台劇演員有這種能力,實際上他還是調查了一下的。不過老實說弗蘭茨還是有些失望,畢竟對方真沒什麼特別的本事,甚至連那些反抗組織的聯繫方式都要經過他人之手。
也難怪這人會生出反叛之心,英國人就是把人純純當工具使用。但又給了作為工具的他不切實際的幻想,資源與地位不匹配那是一定要出亂子的。
但弗蘭茨並不關心這些,那個科蘇特的亡靈在英國和奧地利看來最大的作用就是將匈牙利作為耗材。
英國人需要匈牙利消耗奧地利的精力和實力,奧地利則是需要消化掉整個匈牙利。
而最有效、最快速的整合方式就是通過武力。
殘存的匈牙利民族主義者的每一次反叛,在一個具有絕對統治力的國家中並不會帶動什麼民族熱情,相反他們正在急速消耗民眾的民族熱情和實力。
匈牙利人數量正在急速下降就是最好的證明,不過弗蘭茨也沒準備讓那個科蘇特的亡靈好過。
懸賞令本身其實就有很強的羞辱屬性,它的重點不在乎懸賞目標否則有罪,而是告訴人們那個人是「有價」的。
非要打個比方的話類似於在森林之外懸賞野豬,老虎等野獸一樣,至於獵人可以是專業的賞金獵人也可以是任何想要這筆賞金的普通人,亦或者他的身邊人,甚至是追隨者。
無論是在旅館、私人宅邸,還是火車站、大學演講台都有可能被刺殺,甚至是服務生、車夫都有可能突然拔出手槍給他來一下。
一個說願意提供幫助的同鄉可能是真正的匈牙利民族主義者,也有可能是賞金獵人偽裝的,為他提前設計陷阱。
一個多年未見的老友,也有可能是接了懸賞的刺客。他將永無安寧..
一家不起眼的破舊旅館中科蘇特看著滿地狼藉,以及正在倉促燒毀信件的追隨者們不知所措。
「先生,我們該走了。這裡不安全。」
科蘇特的喉頭哽咽了一下,他還記得昨天那個熱情與自己打招呼的房東。可沒想到那人當天晚上就叫來了賞金獵人,如果不是他的追隨者早有準備,他恐怕已經斧子劈開了腦殼。
「先生,我們必須得走了。」
身旁的追隨者再次催促道。
「我們不知道後面還有多少人,而且我們殺了人,當地的憲兵也不會放過我們的。」
科蘇特終於是點了點頭,不過他最後還是回頭看了看隔壁的房間。一對母女被捆在房間中動彈不得,科蘇特的一名追隨者將一個引燃的火把扔到床上,然後便關閉了房門。
看著那雙驚恐的雙眼,他的臉上卻露出一抹兒不易察覺的微笑。
隨著老舊的地板發出一陣讓人煩躁的咯吱聲,一群人走出了旅館,騎上馬消失在夜色之中。
這已經不知道是他遭遇的第幾次暗殺了,他覺得一定是奧地利人害怕極了,否則為什麼不在倫敦刺殺他?他一回到歐洲大陸,各種刺殺便接連不斷。
至於那些殺手為什麼都說法語,他覺得奧地利人一定是已經計劃很久了。雖然那些殺手非常業餘,但他身邊的追隨者已經減少了大半。
而且科蘇特手頭的資金也要耗盡了,所以他們才不得不洗劫了那家小旅館的櫃檯。
事實上離開英國對科蘇特最大的影響就是沒了穩定的資金來源,過去有英國政府的神秘捐贈,還有一些從海外郵寄來的資金可以讓他的生活過得十分愜意。
不過科蘇特離開倫敦的最主要原因之一就是英國政府減少了對他的資金支持,而且他也不甘心一直作為英國政府的傀儡。
他在報紙上看到了那一個又一個輝煌戰績,他也在書籍中了解到了曾經匈牙利民族的輝煌,以及那個曾經無比輝煌的自己。
他科蘇特也可以是拿破崙,說不定他的後人也可以被匈牙利人奉為匈牙利國王。
所以他決定賭上科蘇特的名號,不過現在可能需要遷回一下,需要法國人的一點點幫助才行。
錢太重要了。房租要錢,吃飯要錢,生病請醫生要錢,就連馬車和馬匹也要錢。
同時由於懸賞令的出現,科蘇特的團隊正在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壓力。
除了科蘇特以外,他團隊中的骨幹也被懸賞了,畢竟弗蘭茨不可能對這些陰謀策劃叛亂和襲擊的人視而不見。
上了懸賞令可不是什麼好事,畢竟那些賞金獵人可沒有弗蘭茨這麼客氣,他們不光會針對那些懸賞目標,還會對他們的家人下手,逼他們就範。
「這群畜生!他們居然抓了我的家人!」
一旁的同伴卻立刻搶過信紙。
「你怎麼不說他們還讓你殺了我們的偉大領袖去換回你的家人?」
被搶過信的那人立刻急了,連忙說道。
「我要是怕這些,我就不會來了!我當然是為了匈牙利民族和匈牙利王國一切都可以犧牲!」
科蘇特此時走了出來。
「我當然信任你,把信還給他吧。我們會想辦法去救你的家人的,你不要擔心。」
科蘇特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科蘇特先生,我追隨您到天涯海角!」
半個月後那名昨天還痛哭流涕的年輕人就被發現在一條臭水溝中,他的脖子上還套著一條手指粗的麻繩,表情猙獰。
這樣的日子並未結束,有一天一名來自匈牙利的支持者找到了他,說有一個十分重要的消息要當面告訴他。
結果當他走出來那一刻,對方掏出了手槍,好在那支手槍卡了殼。
審問之下才得知對方確實是科蘇特的支持者,但家裡做生意虧了本急需一筆錢,所以便挺而走險。
他覺得自己為匈牙利做了很多貢獻,所以現在他遭遇困難,匈牙利也該幫他才對。科蘇特的人頭恰巧能解決他眼前的危機的。
「你們跟我一起把他殺了!我們一起分錢,結束這種流亡生活不好嗎?」
科蘇特氣得鼻子都歪了,他本想給對方一個機會懺悔,沒有想到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死不悔改!該死!」
科蘇特拿出自己的左輪手槍,清空了彈倉,六發子彈直接結果了那人的性命。
不過這樣的動靜顯然是瞞不住的,他們不得不再次踏上逃亡之路。
至此他們真的成了逃犯已經完全顧不上所謂的尊嚴,有的只是驚慌失措的逃跑,有的只是疲於奔命。
好在此時科蘇特手下中還是有幾個能人,法國警察又真的十分敷衍。
事實上當時法國警察對於外地人的死毫不在意,其實民不舉,官不究這句話不僅僅是在東方成立,在西方也是一樣。
在此時的法國如果沒有人主動報案,警方是很少主動介入調查的,這讓警匪雙方保持了一定程度上的默契。
在警方需要破案的時候,那些幫派會主動提供線索,幫助調查,甚至找出犯人。
其實這也是一種無奈,一種妥協,前文就講過,當時主要國家的主要城市都面臨著嚴重的警力不足,所以才會有那麼多私家偵探大行其道。
以當時的警力如果真要每個案件都調查的話,那些警察累死也做不到。更何況除了人的問題以外,當時的技術條件也不允許。
一條有經驗的警犬抵得上一沓警探,在當時可不僅僅是笑話。
缺乏必要的線索,哪怕是神探也難查出真相。
另外法國政府賦予法國警方的任務也更多的是維護秩序,而非維護正義。
所以科蘇特這種有著外國身份做掩護的一行人才能一路順利到達巴黎,另一方面拿破崙三世其實對這位一手締造了匈牙利大革命的始作俑者還是很感興趣的。(法國人的說法)
事實上在路易·拿破崙眼中科蘇特絕對是一個對付奧地利的重要籌碼,他早就想將其從英國請到法國了。
現在拿破崙三世也算是終於如願以償,不過他從未考慮過英國人為什麼會放走這個重要的籌碼。
杜伊勒里宮中,莫爾尼公爵其實對於拿破崙三世的興奮有些不解。
「陛下。那個傢伙手裡既沒有人,又沒有錢,被一群賞金獵人追的和喪家之犬一樣,我們真的有必要去拉攏那種人嗎?」
其實拿破崙三世就喜歡莫爾尼公爵這一點,只有他的鼠目寸光才能體現出自己的雄才偉略,所以他一點都不生氣。
「這件事你看的淺。你知道1848年之後,奧地利又爆發了多少次匈牙利人起義嗎?
就在不久之前,匈牙利人還在奧地利的後方搞出了大動作。只可惜最終功虧一簣,但他們的能量還是有的。」
拿破崙三世已經好久沒有像今天這樣得意了,他踱著步子說道。
「你別看他沒有錢,沒有兵。但他才是我們承認的匈牙利王國的合法領導人,而非那個既不神聖,也不羅馬,更非帝國的強盜。
匈牙利人民是自由的!」
說著說著,拿破崙三世都有些激動起來,他又想起了自己過去的歲月,畢竟他也曾經作為流亡者,所以對科蘇特難免生出了一絲惺惺相惜之感。
拿破崙口中這麼多大詞鋪天蓋地的壓過來,莫爾尼公爵還是很識相的,他不會選擇在正面硬剛。
「可那個傢伙是個革命分子,他的那些言論可是在玩火。」
莫爾尼這些話好像是在說科蘇特,但卻句句都能戳中拿破崙三世自己。此時法國的情況可不太妙,革命的火焰早就在整個法蘭西四處亂串。
拿破崙政府沒有倒台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沒有一個外力推他們一把,否則恐怕城頭早已變換大王旗。
匈牙利問題一旦再度爆發,神羅難免會把帳都算在法國頭上。匈牙利民族主義者可以打一槍換一個地方,但法國顯然不行。
為了匈牙利人承擔戰爭的風險?這顯然不太值當。
看到拿破崙三世猶豫了,莫爾尼公爵決定趁熱打鐵。
「你忘了那個奧爾西尼嗎?」
那次炸彈襲擊雖然已經過去很久,但卻依舊讓拿破崙三世心驚肉跳,畢竟那可能是他此生距離死亡最近的瞬間。
「如果匈牙利人也像奧爾西尼一樣呢?更何況就算是撒丁王國也沒能到達我們的期望,我們又能指望那些連土地和軍隊都沒有匈牙利人做什麼?」
這就又戳中拿破崙三世身上的另一個痛點,這些年法國可是給撒丁王國提供了不少援助,不僅僅是資金和技術,還提供了作戰部隊,甚至以身入局。
然後從撒丁王國身上得到的只有一些口頭承諾,以及一次次的失敗。
至於尼斯那樣小到不能再小的土地實在不值一提,現在撒丁王國已經欠了法國十幾億法郎,那些法國銀行家整天逼著拿破崙三世向撒丁王國要帳。
撒丁王國都不清楚自己怎麼欠了這麼多錢,他們此時就連欠款的利息都還不起自然只能選擇擺爛。
現在匈牙利人的情況和當初的撒丁王國很像,明明還沒見面,科蘇特就已經在伸手要錢。
拿破崙三世不禁有些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