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8章 退而求其次


  第2048章 退而求其次

  一旁之人連忙開始嘔吐起來,這當然不可能是屎,不過有些事情一旦開了頭,人們就忍不住會朝那個方向想。

  有人當即就要抽出刀來,只不過刀還沒拿出來槍已經頂在了腦門上,那人又不得不坐了回去。

  這裡自然不存在所謂的超人,但要說此時車上的士兵對於清國一行人沒有防備的話也不太可能。

  畢竟對方手裡還有冷兵器,而且看起來情緒十分激動。

  再加上之前與其他遠方國家的人打交道的經驗,奧地利的安保人員警惕性其實非常高。

  翻譯連忙做出解釋,不過他自然不敢問是不是屎這種敏感話題。

  「抱歉,我們的大人被燙到了嘴,他想知道這裡面是什麼?」

  www.sto55.com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聽後奧地利的外交官立刻解釋道。

  「這是熱巧克力。」

  然後一臉疑惑地看著對方。

  「這不是從你們的國家傳過來的嗎?」

  翻譯也是一臉黑線,他想說清國可沒有這種吃法。

  「大人,這是黑色的糖漿。番邦的特產。」

  李大人聽後將信將疑地把手中的春卷遞給一旁的親信,親信拿過來又嘗了一口。

  「大人,確實糖,只是有點苦。還有這口感簡直像是沒做熟的土蝦,此等番蠻果然是茹毛飲血之輩。」

  土蝦潮汕地區特產,看起來就像是泥沙。

  李大人抬手制止了手下人的抱怨,他拿起一隻春卷放入口中細細品嘗起來一副津津有味的樣子。

  劍拔弩張的氣氛立刻緩解,奧地利的外交官也鬆了一口氣,只當是一場誤會,連忙又讓人送來了水果。

  只是當奧地利的外交官離開之後李大人便將口中之物吐到手帕上,一旁的隨從連忙遞來水碗,他啜飲一口,然後兩腮鼓動又吐回碗中。

  「夷人卑鄙,我等萬不可授人以柄。」

  「喳。」

  事實上那些春卷除了巧克力陷,還有奶油陷的,更過分的就是那些水果陷的。

  這種外來食品是肯定要經過本土化改造的,畢竟不同地區的人口感也不相同。

  至於試探之類的事情實在是想多了,與英國不同,此時絕大多數神羅的民眾都不知道清國的具體情況,只是單純的不了解。

  說到水果,李大人對於眼前黃澄澄的香蕉有些發愣。

  「此乃芭蕉,原產自嶺南,此番邦莫不與嶺南土司有所瓜葛?」

  李大人不禁狐疑起來,但他又很快打消了這種念頭,畢竟此地距離嶺南又何止萬里之遙。

  不過這個時代即便是李大人這樣的高官也沒見過香蕉,並不是他身份不夠高貴,而是當時的物流根本就不允許。

  香蕉的運輸難度在當時可比荔枝大多了,除了本身保質期更短以外,香蕉也極為怕磕碰。想要又快又穩的運輸香蕉幾乎不可能,就算是清國的皇帝想要在北京吃上香蕉也是不可能。

  雖然李大人很驚訝,但奧地利外交官的算盤卻落空了,因為對方只是驚訝而已,並沒有想到那背後的許多,更不會驚嘆帝國的技術與財力。

  一路舟車勞頓,李大人很快就沉沉睡去,所以他錯過奧地利外交部為他舉行的小型歡迎儀式。

  如果他還清醒應該會驚嘆於帝國政府反應之迅速,畢竟在他看來火車已經夠快了,比火車更快到目的地的恐怕也只有信鴿,並且一定是訓練有素的信鴿。

  當然到達維也納之後,整個城市還是讓他有一種置身陰曹地府的感覺,整個街道上的馬車寥寥無幾,取而代之的是大量小型鐵馬。

  偶爾也會看到幾輛轟鳴著路過的半複式履帶車,這些龐然巨物僅僅是在他身邊經過,有些隨從的腿就已經軟了。

  李大人深知這些人並非庸手,只是眼前的一切實在過于震撼,那種機械的、毫無感情的聲音,還有那噴薄而出的熱氣,以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煙會引發人們本能對未知的恐懼。

  此外那些高樓大廈和反射著太陽光芒的玻璃、櫥窗也讓李大人目眩神迷,那些四四方方的高樓實在讓他難以理解,還有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多玻璃。

  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群同樣讓他感到很壓抑,對他來說這裡的人穿的都是奇裝異服,長相也是光怪陸離。

  尤其是人們看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戲謔與好奇,仿佛他才是那個比較奇怪的人。除此之外更是有人對他完全無視,只是匆匆而行仿佛他不存在一樣。

  這樣的忽視才是對李大人來說最難以接受的事情,畢竟他可不是一般人,他應該受人敬仰才對...

  然而很不幸根本無人在意,李大人想見弗蘭茨,但弗蘭茨並不想見他。

  於是乎吃了閉門羹的李大人對於這個國家、這座城市的觀感更差了,他覺得自己很受傷。

  但很快就有讓李大人更加受傷的事情發生。在維也納的粘杆處已經消失,甚至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李大人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粘杆處的處的消失和奧地利帝國脫不開關係,要知道這裡不只有一個粘杆處的據點,足足有十幾個,就在他來之前還剛通過信。

  可現在那些粘杆處卻消失的乾乾淨淨,李大人不禁又開始揣測起對方的用意來。

  再加上奧地利帝國與那位教皇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李大人不由得覺得自己此次的任務異常艱巨。

  「大人,這裡的人怎麼都喜歡戴綠帽子。」

  一名隨從終於忍不住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

  「噗...」

  即便是李大人的養氣功夫再好此時也破防了。

  「閉嘴,不要生事。」

  老實說他們對於這滿街的綠帽子實在有點無法接受,然而正值聖誕期間放眼望去他們

  只會看到更多的綠帽子,甚至還有人出售綠帽子。

  在維也納一連蹉跎數日,對於此地的食物,使團之人也很不習慣,在又一次被拒之後,他們終於開始了對街道的探索。

  在仔細了解之後,他們不得不承認這裡的繁華超乎想像。各種各樣的商品琳琅滿目,人們似乎也不知饑饉為何物。

  至少連續多日,他們從未看到過一個乞丐。

  這倒不是此時維也納真的沒有流浪漢,而是對於文化差異過大的國家來說很難將流浪漢和普通人分辨出來。

  另一方面,流浪漢們也不會跑到使館區這類的繁華地段去自討沒趣。

  事實上英法的一些人就很喜歡在維也納找流浪漢,然後去拍一些奧地利人的慘狀。

  這本來是一門不錯的生意,但隨著帝國的統一,以及民族主義的發展。這種生意正在變得越來越危險,畢竟通過抹黑帝國和民族來賺錢在信仰帝國和民族的普通公民看來怎麼都是異端。

  至於那些狂熱的帝國粉絲和民族主義者更是會把這種人直接當成敵人看待,帝國政府也不會特意縱容這群傢伙的行為。

  事實上帝國政府本身沒有採取什麼極端措施就已經夠仁慈了,如果再出台政策保護他們可就是有些拎不清了。

  此外造謠、黑奧地利帝國已經形成產業鏈,英法等國也不再執著於實地取材,他們要的是宣傳效果。

  於是平各種擺拍、各種劇團便層出不窮,這讓取材的費用大幅下降,更不再需要前往維也納找人配合,倫敦郊外直接幾先令就能雇個演員,然後再配上一張照片簡直不要太廉價。

  雖說這門生意已經不在,但人們的思維慣性還在。有些狂熱者看到流浪漢在使館區遊蕩便容易情緒激動...

  這就讓流浪漢前往使館區本身成了一門虧本的買賣。

  即便是那些流浪漢沒有故意配合境外勢力製造帝國的黑料,在民族主義者看來光是去外國使節面前乞討這件事本身就是在丟人現眼,並且丟的還是帝國和民族的臉面。

  而且奧地利帝國這麼多年本身也在發展,弗蘭茨的政策對於底層還是非常友好的,雖然遠未到不工作也能養活自己的程度,但只要肯動手想吃飽飯還是不太困難的。

  這才是英法來維也納取材的人越來越少的最直接原因,畢竟新聞這玩意真實性強才會有人願意看。

  就那些一眼假的素材,英法自己的報紙也不喜歡用。但真正可怕的是那些真正去過維也納的人會很容易戳穿這些謊言,一個人兩個人說無所謂,但十人、百人、千人呢。

  更何況此時的報業遠未統一,有大把人願意進來廝殺。哪怕是此時報業的龍頭也不敢

  真的一直愚弄讀者,甚至為了打輿論戰還要請專家坐檯才行。

  李大人一行人自然是不知其中緣由,他倒是覺得眼前不過是障眼法而已。畢竟在清國也有不少官吏會在上官檢查的時候這樣,在這裡只不過是從個別官員換成了國家而已。

  「弄虛作偽,可笑至極。」

  其他人對於維也納的觀感也不好,他們過去在衙門裡也都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主兒,在這裡他們完全感受不到禮義廉恥。

  「大人,這裡有煎餅賣。」

  整個使團在維也納最難受的地方就是吃,並非是奧地利帝國有意為難,而是雙方的口味和飲食習慣相去甚遠。

  整個維也納唯一的東方廚子還捲入了粘杆處事件被直接清除了。

  再加上本身就是在異國他鄉,以及朝廷交給的任務遲遲無法完成,整個清國使團的胃口都不太好。

  這一聲「煎餅」不僅勾起了眾人對家鄉的回憶,李大人一口咬在熱騰騰的煎餅上,那種溫熱、甜膩的感覺再次傳來,他放眼望去那名廚子正在用刷子沾著那些棕褐色的液體往煎餅上刮便大喊道。

  「不好!是屎!」

  李大人這一次的使命便是完成驅虎吞狼之計,英法準備對清國不利,清國方面也不傻自然看得出來。

  主要是落井下石這一套他們實在太過熟悉,再加上南部的太平軍遲遲無法消滅,他們也不得不考慮採用其他手段。

  至於奧地利和英法之間惡劣的關係,其實不用太費勁就能調查出來,畢竟雙方的外交人員和商人相互之間都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除了仇恨以外,奧地利帝國本身的實力也足夠強大,對於清國來說簡直就是執行驅虎吞狼之計的最佳目標。

  除了能解決眼前的危機,還能坐收漁翁之利。畢竟在清國眼中奧地利就是太平天國幕後的最大支持者,如果可以讓三方開戰,那麼兩難自解簡直是妙上加妙。

  若事成,李大人便能立下不世之功。

  但由於始終見不到弗蘭茨,他只能選擇退而求其次去見首相施瓦岑貝格親王。

  「英法皆為虎狼之國,倘若其中任意一國獲得了我國的市場恐怕會對貴國不利...」

  李大人說的是實話,施瓦岑貝格親王本人對削弱英法一貫非常感興趣,可清國距離奧地利實在過於遙遠他可不覺得神羅能從中分潤到什麼利益。

  「李先生所言極是,但我國與貴國之間的貿易量似乎並不大。」

  很明顯施瓦岑貝格親王也不想白打工,可這直接戳到了李大人的痛處,老實說他並沒有便宜行事之權。

  理論上講最好是能將奧地利人請到紫禁城去,這樣最適合雙方談判。只可惜那是不可能的,奧地利方面根本就沒打算派大使去清國。

  至於讓弗蘭茨或者施瓦岑貝格親王跨越半個地球前往東方更是完全不可能。

  「只要貴國願意,擴大貿易不成問題。」

  李大人說的非常籠統,其實翻譯一下就是只要奧地利捨得出錢,那麼他不介意多賣給奧地利一些貨物。

  另一方面施瓦岑貝格親王則是完全無法理解對方這種近乎施捨的姿態,遠東最好賣的商品無非就是絲綢、瓷器、茶葉。

  問題是瓷器和絲綢神羅都能生產,並且本身就是歐洲的生產大戶。至於茶葉,這玩意雖然被英國人稱為植物黃金,但在神羅真沒多少受眾。

  李大人帶來的各種名茶直接被施瓦岑貝格親王當成草藥送去了教會,這種條件自然不可能讓他動心,甚至直接喝了一口咖啡。

  這讓李大人心中大駭,他覺得對方是在下逐客令。

  當然清國方面也早有預料,他們還有一條下下之策,他們已經為了解決這些肘腋之患付出一定代價。

  只不過清國所謂的代價在施瓦岑貝格親王看來一文不值,甚至反而是拖累。

  「我覺得我們沒有再談下去的必要。」

  李大人真沒想到對方會說的這麼直接,只好咬著牙執行下一步計劃。

  「久聞貴國船堅炮利,所向披靡,吾等此番正待祥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