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1章 赤氣破天
第2051章 赤氣破天
洪秀全的直接攤牌讓整個太平天國的局勢都變得劍拔弩張,眼看天王殺天兄的劇情就要再次上演,庇護九世這個教皇突然癲癇發作。
這被洪秀全的支持者視為上帝對於不尊天王的懲罰,於是平決定先下手為強,在天京城內到處屠戮不尊天王之人。
其中最主要的目標就是石達開的支持者和西方傳教士,突襲初期確實取得了不錯成效。
很多將領在毫無準備情況下被殺死,這些年庇護九世經營的教堂和發展的神職人員更是直接被屠戮大半。
洪秀全的那些族兄弟,還有手下親信到處帶著他的聖旨踢開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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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王有旨!逆賊石達開及其黨羽大逆不道,愚弄天父,罪不可赦!今滅其滿門,金銀充公,女眷送去天王府!欽此!
殺!殺!殺!」
石達開本人對洪秀全沒有多少戒心,不代表其他將領沒有。
石達開畢竟已經掌權數年,他手下的將領也都是能征慣戰的驕兵悍將,很快局勢變得焦灼,甚至他的部下們還隱隱取得了優勢。
雙方都有各自的追隨者,很快就連普通百姓也捲入其中,雙方各為其主都恨不得將對
方置於死地。
沒過多久天京城內的屍體就堆滿了街頭,暴雨傾盆也無法澆滅雙方的怒火,血水在雨水的沖刷下染紅了整座城市。
在天京城外殺戮也未停止,那些原本執掌一方的翼軍將領全部成為了暗殺的目標。
從田間地頭到官府衙門,再到軍營,甚至是戰場之上到處有太平軍相互殺戮的身影。
這把對面的曾剃頭都看傻了,不過很快反應過來直呼「天助我也!」
他立刻揮師進軍連下數城,龐青雲等將領也趁機大殺四方,太平軍在此前數年建立起的優勢在數天之內便損失殆盡。
天京城內。
「翼王,讓兄弟們把洪秀全這老小子宰了吧!這天王之位,你來坐!兄弟們都服你!」
「對!翼王做天王!」
「翼王做天王!」
石達開搖了搖頭,他現在擔心的是邊疆戰事,前線傳來的情報非常糟糕。
石達開的命令是堅守,但那些將領有的選擇執行命令,有的選擇先殺叛徒,還有的人
往天京趕。
這樣的各自為戰自然形成不了什麼戰鬥力,石達開此前的一切布置在此時都成了笑話o
這時有一個跟隨他多年的老將一把抓住他的大腿聲嘶力竭地喊道。
「翼王,我求您了!天王瘋了!你現在不殺了他,他早晚會殺了我們!」
「是啊!翼王!求求您,救救我們吧!」
石達開看著聲淚俱下的屬下們咬了咬牙說道。
「我去找他談!」
石達開身邊的謀士立刻說道。
「不可!將軍不可啊!洪秀全此時已經喪心病狂,你此去必被其所擄,到時候軍心大亂,一切就全完了!」
一旁的老將也跟著說道。
「軍師說的對,洪秀全那狗賊六親不認,他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石達開卻一把推開二人。
「我得為你們謀條生路!我不信他敢對我動手!」
石達開徑直穿過戰場進入了天王府,洪秀全倒是真沒有殺他,但卻將其拘禁起來。
等到再次放他出來時一切已經物是人非,整個太平天國都已進入深冬。
同時洪秀全對於石達開黨羽屠戮也沒有停止,在失去了主帥之後翼軍很快陷入了全面的混亂。
最終在洪秀全軍持續的進攻之下全面潰敗,只有少數人帶著家眷逃到了港口的教區。
在港口區負責保護教皇的奧地利軍隊也早就看不下去了,但以他們的身份真的不好介入太平軍內部的戰爭。
於是平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洪秀全的人馬想要進入使館區結果遭到阻攔,雙方發生口角,進而發生火併。
雙方的戰術素養和裝備根本不是一個級別,很快太平軍便被擊退。
「報!天王!我等想進教區剷除叛逆,那些護教軍不問青紅皂白直接對我們開火,我們損失慘重。」
洪秀全被氣得青筋直跳,拍案而起。
「你們有兩萬多兵馬,他們不過只有幾千人。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那名將領也很委屈,但他確實無言以對,己方的兵力確實是處於絕對優勢,但那些蠻夷卻悍不畏死實在不好拿捏。
「夠了!把紅衣大炮帶去,我不信逼不出來他們!」
不久之後炮聲隆隆,港口區火光沖天。
很快一名小將跑了回來。
「天...天王...
「怎麼樣?把那些群妖邪盡數誅滅了嗎?」
洪秀全十分急切地問道。
「沒...我們的炮全沒了!那些西洋妖人的鐵船開炮了,我們損失慘重。張將軍也戰死了...」
洪秀全頹然地坐回了自己的王座,他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天數在我,再加倍!」
面對太平軍的日夜猛攻,港口區的奧地利軍官也忍不了了。
「給我轟!把他們沿河的房屋和城牆全給我炸了!我倒要看看誰先挺不住!」
一連交戰數日,雙方損失都很慘重。但一封前線的求援信終止了這一切。
「天王,我們已經連丟32城,近半國土淪喪...福王和安王都被清妖割了腦袋...
洪秀全登時如遭雷擊,他坐在御座之上沉默良久。
「夷人誤我!」
洪秀全的心中滿是怒火,但他現在也不得不選擇停戰。
停戰的理由也十分荒唐,聲稱一切只是誤會。
庇護九世還在猶豫,但軍方卻並不買帳,他們是來保護教皇,並不是來調停戰爭的,更不是來破案的。
於是平艦隊司令當即決定先將教皇冕下送去馬尼拉。
「我要把這些可憐人也帶走。」
「可以,但教皇冕下,您要先行離開,剩下的人由我們負責護送。」
事實上弗蘭茨早就把菲律賓的那些教堂進行了改造,甚至還在馬尼拉給庇護九世造了一座教皇宮。
弗蘭茨的目的也很簡單,他不希望庇護九世回到羅馬,但他也不想讓別人覺得自己是
在迫害教皇。
另一方面洪秀全也在跟護教軍的艦隊談判,他反對護教軍偏袒叛軍。
正巧奧地利方面也不想要那些軍人,雙方很快就達成了協議只會運走一些非軍事人員,但太平軍不可隨意阻攔援救隊伍。
經過雙方的反覆拉扯,洪秀全終於同意了,因為再不同意清軍就打過來了。
至於洪秀全想要護教軍對抗清軍的請求遭到了斷然拒絕,老實說他們沒有直接幫著清軍打太平軍就已經非常給面子了。
而且洪秀全從未放過殲滅這支護教軍的打算,雙方不時就會擦槍走火。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是真聖母也不可能會站在洪秀全一方,更別說這支早已習慣爾虞我詐的軍隊了。
清軍自然會抓住這個機會猛攻,好在石達開這些年來給太平軍攢了不少家底,雖然被這一場內亂毀了大半,但依然足夠抵擋此時清軍的進攻。
初期的慘敗完全是因為指揮混亂、人心浮動所致,只要穩定下來還是可以互有勝負的。
不過洪秀全此時面對的最大問題不是教會,也不是正在猛攻的清軍,而是混亂的內政和失望的民眾。
這場內戰直接把太平天國原本的經濟成果給毀了個一乾二淨,洪秀全為了掃清石達開的餘黨同時鞏固自己的勢力決定廢除什一稅恢復聖庫制度。
同時讓自己親信去四處占田,表面上是進一步貫徹《天朝田畝制度》,但在事實上卻是廢除了《天朝田畝制度》。
結果就是在執行過程中四處碰壁,內部起義不斷。
再是赤氣開天,人們也不願意放棄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飯碗和財產。
哪怕是那些支持洪秀全奪權石達開的人此時也站到了太平天國的對立面,很多清楚內情的人更是直接投靠了清軍。
他們突然發現這個所謂的太平天國似平也沒比清廷強多少,再加上那種不停的清洗和對功臣、忠臣的屠戮,他們實在不想要那樣的未來。
洪秀全不明白自己哪裡做錯了,畢竟他一直都是這麼幹的,他只能得出一個結論人們受到了洋妖的蠱惑。
於是乎洪秀全在整個太平天國境內開啟一輪又一輪的大清洗活動,結果內憂外患搞得人心惶惶,就連他身邊之人都出了叛徒,他才開始勉強改革。
洪秀全的做法就是隨便找個替罪羊殺了,畢竟天王又怎麼能錯呢?然後把洪仁玕推出來進行改革,順便吸引火力。
洪仁玕的改革之中確實有一些可取之處,只可惜這是一場註定失敗的改革,他許諾的
一切美好只能停留在紙面上。
時局動盪和工商業薄弱只是最小的問題,此時真正起決定因素的反而是主觀問題。
整個太平天國從上到下就沒有幾個實權人物真正支持這種改革,在太平天國的模式下沒有權力的背書想要改革簡直難如登天。
地方上的太平天國將領不服他,洪秀全的支持則是只存在於口頭之上。
本質上洪仁玕不過是一個替罪羊而已,他的改革能吸引走民眾的注意力便足以。
這種口頭上、紙面上的改革並不能挽救太平天國,弗蘭茨甚至都懶得看上一眼。
當洪秀全重奪權力的那一刻,弗蘭茨就知道太平天國完了,剩下的就是如何善後的問題。
之前東王楊秀清等人的家眷和民眾已經被弗蘭茨送去了菲律賓,現在再把石達開系的眷屬送走,剩下有人願意離開弗蘭茨也歡迎。
這已經是他能做的極限了,畢竟洪秀全並不認可弗蘭茨的做法,甚至覺得弗蘭茨是在禍害太平天國。
弗蘭茨對於這種小農思想十分了解,洪秀全是將整個太平天國視為了自己的私產,太平天國的民眾自然也是其中一部分。
而且小農思想反而更加重視人口,弗蘭茨的行為無疑會引起他的巨大不滿。
這種憤怒甚至會蓋過理智,哪怕弗蘭茨願意支付貨物作為酬勞,洪秀全也在竭力破壞這種貿易。
可弗蘭茨並不想看著那麼多人為洪秀全陪葬,他覺得這種殉難毫無意義。
更何況菲律賓殖民地確實需要人,需要很多的人。
菲律賓的土著讓西班牙人搞得惰性非常強,無論是各種威逼利誘都不能讓他們改變自己的作息模式。
直到弗蘭茨運來了大批太平天國難民才有所改觀,至少港口和城市終於有了發展,工作也終於有了一絲緊張感。
另外還有一件事,那就是菲律賓的伊斯蘭教規模正在擴大,西班牙的那些傳教士過於廢物完全不是對方的對手。
不但不能攻城略地,還被人家步步蠶食。要知道那些西班牙的傳教士可是一直有政府和軍隊做背書,他們能把事情辦成這樣只能說明他們真的沒當人。
菲律賓的人口增長太快(五十年人口翻了近三倍),按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天主教就會反過來成為弱勢宗教。
弗蘭茨可無法接受帝國的殖民地綠化,所以他才要把教皇送過去。
庇護九世和他身邊的那群教士應該比之前的西班牙傳教士們強一點,把太平天國的難
民送去一方面可以滿足教會的虛榮心,也能滿足部分人的救世主情結,更是可以對抗綠潮。
此外那些菲律賓的土著經常襲擊弗蘭茨送來的難民,他們覺得那些華人搶了他們的工作,讓他們的生活變得艱苦。
弗蘭茨需要維持華工的數量,這樣才能產生足夠的魚效應。
否則大概率會一切恢復如常,那他可就白折騰了。
事實上西班牙人在菲律賓統治了幾百年,問題和錯誤也積壓了幾百年。
地方勢力已經強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比那更加可怕的是其離心力已經形成了新的利益集團完全不受宗主國控制。
雖說西班牙人統治下並沒有爆發什麼大亂,但那些土著和宗族依然保留了大量權力,甚至有些根本就是國中之國。
菲律賓看似是西班牙的殖民地,但還不如說是收了一大堆附庸。
除了土著以外,當地原有的華裔也是一個麻煩,他們掌握著很多商業資源和土地、礦產。
這群人是以一個個公司模式存在,他們可以和西班牙人做生意自然也可以和奧地利人做生意,可沒人能阻止他們和其他人做生意。
弗蘭茨不想別人用帝國自己的土地和帝國做生意,他也不想身邊有一堆定時炸彈存在。
不過真正最為危險的人群還得是西班牙人留下的混血後代,他們表面上是最容易統治的一群人,甚至比土著都容易統治。
但卻是最容易感到不滿的一群人,他們便是日後菲律賓民族主義者的中堅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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