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章 頹廢與機會
第1107章 頹廢與機會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莊森都比基里曼要難對付得多。
無論是在戰場上,在會議桌旁,還是在私人臥室裡面。
或者說,尤其是在私人臥室裡面。
一個全副武裝,雙手抱胸,就這麼直挺挺地坐在你的床邊,盯著你看的莊森,對於任何原體來說都是只有在噩夢裡才會出現的東西。
聖吉列斯上次做這麼可怕的夢,還是夢到他那個英明神武的牧狼神兄弟,一邊像是個痴呆兒般流著口水,一邊親吻著人類之主當年送給他的那枚舊戒指,站在天使的面前,說著些諸如三十年或者人馬座這種不明覺厲的東西。
然後?
然後他抓住了聖吉列斯,讓天使成為他與帝皇的婚禮的見證人。
那是大天使生平第一次被嚇醒。
但現在回想起來,比起那場噩夢,真正讓聖吉列斯感到恐懼的,是他為什麼會無緣無故地遭遇到如此荒誕離奇的夢境。
基因原體並非是一種很喜歡做夢的生物,聖吉列斯一百多年的人生中,總共就做過十幾次夢,其中的相當一部分集中在最近這些年,大多屬於混亂的、不受控制的預言。
而這就造成了一件尷尬的事情。
那有關荷魯斯的夢境,不偏不倚,正好處在大遠征剛剛結束的時間段。
那是聖吉列斯預言能力逐漸開始失控,但尚未完全失控的時機。
那時候,他經常會有夢境和幻境,而一部分與預言有關,一部分又毫無關係。
而那場————戰帥之夢。
無論是不是預言,似乎都很難解釋。
如果是預言的話,那再糟糕不過了。
而如果不是預言的話,他平日裡沒事為什麼會想到這種東西?
果然是跟荷魯斯呆太久了麼?
「你看起來有些動搖,聖吉列斯。
「似乎在想什麼很不好的事情。」
在擦拭掉最後一塊污垢後,莊森將這把珍貴的大劍橫放在自己的腿上,一隻手緊緊握住劍柄,保持隨時出擊的姿態。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四周,自光先是掃視了一圈,然後才精準地捕捉到那雙大得無法忽略的雙翼。
在這種狹窄的室內戰鬥中,這種無法被保護的脆弱外觀會成為聖吉列斯的缺點。
莊森漫不經心地想到,但他並不會因此而忽視掉聖吉列斯的戰鬥力。
如果說在大遠征早期,卡利班的雄獅還會被大天使的外表矇混過去,認為他是諸多原體中的又一個花瓶,那麼現在,在經過了充足的準備和過量的情報偵查後,莊森已經非常清楚他現在要面對的是一個怎樣的怪物。
聖吉列斯也許是原體中最強大的:排除掉那個多少已經不太像是基因原體的摩根。
但即便如此,撫摸著懷裡這把已經陪自己征戰過一個世紀的老夥計,打量了一眼他與大天使之間不足五米的距離,再細細聆聽著牆壁兩側那微不可查的呼吸聲,卡利班的雄獅有足夠的信心,在巴爾的天使發難前,他足以瞬間暴起,將其壓制住。
而這場會談正是建立在這種信心上的。
莊森需要它,來幫助自己確立主導權。
就在聖吉列斯舒緩眉頭,將腦海中雜念排除乾淨後,莊森如猛獸般捕捉到了前者剛剛鬆懈的氣息,然後忽地一用力,將他拉入到毫無準備的談話中。
「你和基里曼聊完了麼?」
這第一句話就讓天使再次沉默了。
他坐在他第二喜歡的椅子上,有些不安地挪動著自己的身體,那雙寬敞的羽翼仿佛怎麼都無法擺放到一個更舒適的位置上,聖吉列斯和莊森近得可以踩到彼此的影子,即便他們刻意地低下頭,或者視線稍微躲閃,都會被對方敏銳地捕捉到。
而莊森顯然不是基里曼,他沒有給聖吉列斯組織語言的寬容。
「不用懷疑我是怎麼知道的。」
雄獅接著說道。
「你比我和基里曼更早離開,而我卻在你的房間裡等你,這證明了你肯定在哪個地方或者哪個人那裡消耗了時間:考慮到你並不是一個喜歡在別人的地盤上隨便逗留的人,那麼你會做的也就只有一件事情。」
「而且,不要忘了。」
莊森盯住了大天使,他的聲音冰冷。
「這是我的船。」
「別試圖在這裡欺騙我。」
這句話讓聖吉列斯的眉毛動了一下。
他終於開口,嗓音依舊溫文爾雅。
「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莊森,為了保證會面的公平,我們其實是在摩根的船上。」
「對我來說這沒有區別,天使。」
「真的沒有麼?」
聖吉列斯微笑著。
「摩根的東西就是你的?」
「當然。」
雄獅停頓了一下。
「絕大多數時候,都是這樣的。」
「那你的東西,也是摩根的嗎?」
莊森沒有說話,他看著聖吉列斯,許久之後才發出輕蔑的嘲弄。
「也許吧,但這和你沒關係。」
「聽著,我不是羅伯特,我沒心思也沒興趣聽你訴苦,和你聊些不相干的事。」
「我是帶著問題來找你的,如果你能給出讓我滿意的回答,我就離開。」
「知道了麼?」
天使非常無辜地眨了眨眼睛,然後將雙手舉到半空中,做出了一個標準的投降姿態。
然後,他慢慢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步一步在環境中緩慢移動,在卡利班人那充滿警惕的目光中,天使走到了另一處柜子旁邊,從裡面拿出一個盒子,放在了桌子上。
當聖吉列斯打開那個盒子,莊森在裡面看到了一些亮閃閃的光芒,然後他才發現,那是一些他看不懂的,也從未嘗試過的糖塊兒。
數量多得驚人。
天使抓了幾個扔進嘴裡,他那張俊美的臉上瞬間洋溢了幾分虛假的甜美氣息,然後,他一邊慢慢咀嚼著,一邊朝兄弟點了點頭。
「問吧。」
說這句話的時候,聖吉列斯的身軀已經有些癱軟地靠在了椅背上。
莊森無不嫌棄地皺起了眉頭。
「我原本想問一下,你和羅伯特都聊了些什麼,但現在想來,以那傢伙的性格,他肯定不會跟你知根知底。」
天使哼哼了幾聲,以示回應。
「他跟你也這樣麼,莊森?」
雄獅思考了一下。
「基里曼是一隻好鬥的獾,他只是想待在他的洞裡面,我抓住了它的尾巴,但現在還沒想到好辦法把他拖出來,面對現實。」
「也許他不是不想面對現實。」
天使想到他剛才聽到的那些話。
「他只是覺得那些和他沒關係。」
「全人類和全銀河的命運與他沒關係?」
「那怎麼才算有關係?」
「這簡單,如果我們的父親當年在烏蘭諾上封基里曼為帝國攝政王的話,在分化瓦解荷魯斯這方面,他肯定比誰都積極。」
莊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幾聲。
「但他現在可不是攝政王。」
「是啊,他不在泰拉上當官,所以他的屁股就不可能坐在泰拉那一面:相比之下,我覺得他更有可能傾向泰拉的對立面。」
雄獅眯起了眼睛,他那本就聊勝於無的笑瞬間變成了令人寒毛倒豎的冰冷。
「你也感覺到了,聖吉列斯?」
「並不難發現,不是麼?」
大天使又抓了一把糖,扔進嘴裡,數量多到讓莊森都忍不住側目。
「基里曼不是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人,當年的巴達布危機足以說明這一切。」
「但他對荷魯斯的事情,又著實遲鈍和麻痹到了一個令人懷疑的地步。」
「而如果他背地裡與這件事有關的話,那麼很多問題就解釋通了。」
「但以他的性格來說,我不覺得他會把自己綁在荷魯斯的戰車上,也不覺得他會發自內心地支持戰師:他更有可能是添加了一份隨時可以甩手不認的城下之盟,並以儘可能小心的姿態在遵守他的義務。」
「而如果這一點成立的話,荷魯斯願意將他所有的力量都壓到西線,也能解釋清了。」
莊森點了點頭,沒有立刻回應,而是靜靜目睹了聖吉列斯的享受過程,看著他一把一把地把糖塊兒扔進自己的嘴裡,就像一個鏟沙的工人在那裡辛勤勞作。
「那你怎麼看,聖吉列斯。」
「我能怎麼辦?」
聖吉列斯咯咯直笑,莊森從他的笑聲中感受到了一股濃郁的甜味。
而大天使則坦白得嚇人。
「想必你和基里曼都知道了,兄弟。」
「我現在可謂是麻煩纏身,我的軍團在毀滅的邊緣跳著芭蕾舞,朝不保夕。」
「在這種時候,泰拉和荷魯斯在我眼裡一點兒都不重要,如果他們中有一方能夠拿出幫助我脫離苦海的辦法的話,我倒不介意帶著第九軍團在日後報恩,但目前看來,我能依靠的也就只有我自己了。」
「也許還有幾個小時後的阿里曼,雖然這很大概率只是我的幻想。」
說到這裡,天使抬起頭,他的目光有些期待地看著莊森:作為阿里曼的上司,如果這位雄獅真的有什麼重要的發現的話,是沒有理由不在這個時候拿出來透露一番的。
但莊森保持了沉默,聖吉列斯眼中的希望之光來的快,去的也快。
他再次抓起糖,一大把糖,對於一個原體來說分量也太多了,又胡亂地塞進嘴裡。
那根本不是在品嘗,或者享樂,更像是用濃郁的味道來麻痹自己的神經。
「你的壓力很大,天使。」
莊森確定了這一點。
而聖吉列斯只是有些麻木地咀嚼著,然後好奇地打量著他的雄獅兄弟。
「而你看起來毫不驚訝,莊森。」
「不會那麼的驚訝。」
莊森點了點頭。
「畢竟像你這樣的解壓辦法,我在我的兄弟姐妹中也不是————第一次見了。」
「她甚至比你更不健康一點。」
「哼。」
天使笑了,他將口中的糖塊兒咽下,然後抹了抹嘴,身體向前傾。
「所以,你想問我些什麼,兄弟?」
當聖吉列斯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儘管度過了先前的那些暖場,氛圍有所緩和,但雄獅的手指還是本能般地重新放回到了劍柄上。
「一個很簡單的問題。」
莊森斟酌著開口。
其實在此之前,他為了這場簡短的談話準備了好幾個問題清單,其中包含了聖吉列斯對這場戰爭以及荷魯斯的看法,以及他來到遠東的所有目的和他現在的狀態,但通過他對於大天使的親自觀察,以及聖吉列斯在先前談話中的種種表現來看,雄獅已經可以自行決定他的大部分問題的答案了。
但有一個問題例外,除非他開口,否則聖吉列斯絕對不會主動說出答案。
「你的那個【麻煩】。」
雄獅能夠感覺到,當他說出那個詞的時候,天使的心臟本能地慢了半拍。
這就足以說明很多事情了。
「我想知道,聖吉列斯,你是否有能力將它局限為一個麻煩,或者,你無法阻止它形成一個對於你,對於我們所有人的威脅。」
雄獅的雙手撫摸著寶劍,他將劍刃稍稍向後方傾斜,一抹閃亮的銀光正好倒映在了他那張駭人的面孔上,翠綠色的眼珠如索命的死神般死死地盯住了聖吉列斯的面孔,確保天使不會用謊言來蒙蔽他。
一旦他發現聖吉列斯在這個問題上有所隱瞞或者推脫,那麼在此之前的一切信任、協議還有暗地裡的默契,都會立刻作廢。
他會做好對聖血天使的戰爭準備:儘管他在很久之前就已經這麼做了。
在莊森那雙鼓角轟鳴的瞳孔中,聖吉列斯臉上的從容也逐漸淡去,他在卡利班人那無聲的倒計時中保持著思考:一秒,兩秒,逐漸考驗著莊森本就不多的耐心。
而正當紅線愈逼愈近的時候,聖吉列斯先是嘆息一聲,然後緩緩開口:幾乎是壓在了莊森心中那【不信任】的死線上。
「你如果想聽我說實話的話,兄弟。」
「我不知道,我也不可能知道。」
「我直到現在都不明白,這些東西到底是為什麼能捲土重來的?」
「毫無根據,毫無跡象,查不到任何的污染源頭和傳輸軌跡,你知道嗎?就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血紅之手,在操弄著我們的命運。」
這句話讓莊森的眉頭一跳。
「照你的說法,你無法控制他?」
「我在竭盡所能,帝皇保佑,我身旁有一大批經歷過血渴浩劫,和我一樣對這種瘟疫滿懷仇恨與提防的戰士,在他們的幫助下我尚且能夠穩定住局勢,至少,我能夠保證這該死的瘟疫不會傳送到巴爾的國境線外。
「你的保證毫無價值,聖吉列斯。」
莊森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你既然無法制約它的發展,又如何能保證它不會脫離你的掌控呢?」
說到這,雄獅沉默了一下。
「我需要一個具體的數字。」
「什麼?」
聖吉列斯有些困惑。
「數字。」
莊森耐心地講解著。
「一個數字,聖吉列斯,我知道你的軍團大概有多少人,我也知道你是所有兄弟中最不喜歡擴張軍團的人之一,我需要知道你的軍團中還有多少人是可控的,是有理性的,而多少人是恰恰相反的,已經陷落的,我會根據這個比例來評估你們的危險性。」
「為了你自己,你最好實話實說。」
天使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再次將自己的手伸向了旁邊的糖盒。
一把又一把,一口又一口,直到足以餵飽十個阿斯塔特戰士的糖塊,消失在聖吉列斯無底洞般的胃裡面,直到莊森懷疑這位大天使是不算打算在他面前死自己。
然後,他才從天使的口中聽到了一個模糊但足夠清晰的數字。
這個數字讓他皺起了眉頭。
它給他的感覺————
「危險,但姑且還算可控。」
「看來你的確有所努力。」
莊森點了點頭。
他話鋒一轉。
「不過就像我說的,這已經壓到紅線了。」
「如果這是你出發前的數字的話,那我不得不考慮現在的新情況了。」
聖吉列斯沒有說話,他只是抬起頭來,用一雙默然的眼睛靜靜地看著莊森。
「然後呢?」
聖吉列斯問道。
「你打算怎麼辦,兄弟?」
「動員你的軍團和艦隊,讓他們將滅絕令對準巴爾嗎?就像你以前做的那樣。」
莊森沒有回答他。
相反,他站起身來,以極為緩慢的步伐在房間中慢慢踱步。
他靠近那些牆壁,聆聽著牆壁背後那整齊且緊張的呼吸聲。
他打量著房間內部簡潔的裝飾,靜靜地看著那張聖血天使軍團的旗幟。
然後,他突然開口。
「你知道嗎,聖吉列斯?」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我以為只有我才是帝皇為了我們的兄弟而準備的劊子手。」
「魯斯只是個可悲的裝飾品。」
「但直到有一天,當帝皇真的需要我去滅絕原體中的敗類的時候,我才發現,他從未打算要將這項偉大又殘酷的責任,肩負在任何一個人的身上。」
「當我們出發的時候,我的身邊站著的是一個偉大的團隊,是數個原體和軍團,我們共同消滅了那個該死的傢伙,我們每一個人的手上都沾染了相同的罪惡的血。」
「那時,我才知道,我用自己的觀點去揣摩帝皇的想法是多麼的愚蠢。」
「不過,同樣在那個時候,至少我還願意相信,當我的父親再次需要的時候,我也會毫不猶豫舉起我的劍刃,對準下一個兄弟。」
「直到,這種情況真的發生了,直到我們都知道,那個蠢貨被抹去了名字。」
「他犯下了滔天的罪行,和他對帝國造成的傷害相比,他所遭受的那些懲罰,無論如何都不能說是過分的。」
「儘管,我們都知道他不一樣,他和那個敗類不一樣,他從未試圖背叛過帝皇。」
「他只是愚蠢而已,這就像是一種先天性的疾病,被人利用了起來,對帝皇和帝國造成了傷害,因為他自己招來了災難。」
「但即便如此,從主觀的角度來說,我們的那位蠢貨兄弟,也絕對不是叛徒。」
「他不應該得到一個叛徒的下場,僅僅是因為他先天上的不足。」
「他和那個敗類是兩碼事兒。」
「我忠誠地執行了帝皇的命令,聖吉列斯,我忠誠地懲戒了那個蠢貨和他的軍團,直到今日,他們都在母星上受苦,在絕望中等待著末日的到來:但在此過程中,我卻並沒有感受到抹除那個敗類時的欣快和成就感,因為我知道這是截然不同的事情。」
「第一次,我殺死的是不忠者,儘管我們都知道他口口聲聲堅持著自己是忠誠的。」
「但第二次,我殺死的並非是不忠之人。」
「而帝皇也沒有宣判他的死刑。」
天使有些茫然地抬起頭來,他從莊森的口中聽到了一些奇怪的,他從未在這個卡利班人身上感受過的東西。
「所以,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
莊森頓了頓。
「如果我能自己下達決定的話,我會毫不猶豫地懲戒你,聖吉列斯,儘管我知道你實際上是沒有罪過的,但我的責任從來不是懲戒那些不忠者,而是懲戒帝國的威脅:忠誠與威脅在有些時候並非是矛盾的。」
「但我知道,聖吉列斯。」
「現在需要的,不是莊森的判斷。」
「早在我第一次履行使命的時候,我就清醒地意識到了這件事情:帝皇雖然讓我和四個兄弟共同組成了團隊,但實際上,最後真正代表他執行意志的,是摩根。」
「同樣的,在第二次,真正為帝皇規劃並主持了懲罰行動的,也是摩根。」
「她才是帝皇的選擇。」
「而我只是帝皇的劍。」
「她是帝皇選中的人,毫無疑問,當我們的父親離開現實宇宙,忙於他事的時候,他希望能夠代替他做出決定的,同樣是摩根。」
「而不是莊森。」
雄獅停頓了一下。
承認這些並沒有讓他感到痛苦。
「所以,當我站在這裡,當我思考我該如何面對你們的時候:我知道,我該思考的並非是我應該怎麼做。」
「而是:摩根應該怎麼做。」
「而摩根,我們都知道————」
「她是個好人,聖吉列斯。」
雄獅走到了大天使的身旁,用沉重的力量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會給予你們一次機會。」
「一次建立在信任和實力上的機會。」
「一次:你最好,也必須把握住機會。」
「所以,我也會這麼做。」
「我也會給你一個機會,聖吉列斯,一個建立在我的軍團上的實力,以及我對於你過往信譽的信任上的機會:一個能夠保障我的軍團不會消滅你的子嗣,焚燒你的土地的機會。」
「而你,巴爾的天使。」
「你最好能夠把握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