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 我無爾詐,爾無我虞
第1106章 我無爾詐,爾無我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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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我們能騙過聖吉列斯嗎?」
「我不確定,羅伯特:畢竟你的演技實在是太爛了。」
「說真的,康拉德在沒寫家庭作業時的狡辯都比你的————更有說服力。」
「你胡說,莊森。」
「康拉德從來不會不寫家庭作業:在摩根教育他的時候,他是個好孩子。」
「那是你認識他還不夠久。」
「不夠久?」
這句話讓馬庫拉格人笑了起來:那種罕見的譏諷和不屑,在他的喉嚨中是如此的明顯。
然後,這位基因原體眯起了眼睛,像是回想到了什麼不好的記憶一樣,用幾乎只有他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喃喃自語。
「我在他還是個混蛋的時候就認識他了。」
「親眼看著他變成了一個————好人。」
在說出最後那兩個字的時候,基里曼的呼吸明顯變得有些困難:他先是嘆了口氣,又迅速地補上了一句話,仿佛在彌補什麼羞恥。
「至少我敢讓他和我媽媽單獨待在一塊。」
「他可以幫尤頓女士織織毛衣什麼的,康拉德在這些手藝活上出乎意料地有點本事。」
基里曼的話語與其說是在爭辯,不如說是在自顧自地回憶,而卡利班的雄獅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他的兄弟,沒有接過話茬。
他知道,就像以前很多次那樣,他和基里曼倆這次辯論也不會有什麼結果的。
歸根結底,他們的觀念差距太大了。
也許在馬庫拉格人看來,兄弟之間的第一次會面就象徵著友誼的開始:儘管這個規則在他身上本身就不適用。
但對於莊森來說,他也許承認那些和他出自同一實驗室的肉胎是他的家人,但家人和兄弟之間還相隔著一條細細的紅線:你無法通過改變先天血脈來決定誰是你的家人,但你可以通過後天的並肩作戰所培養的情誼,來篩選出誰是值得你信任的兄弟。
而按照卡利班的標準來看,基里曼和康拉德也從未如兄弟般相處過,但是莊森和午夜幽魂很早就可以互相託付性命了。
可事到如今,莊森也沒興趣在這種小事上繼續挖苦他的不穩當盟友:他的自光緊緊盯住聖吉列斯消失的方向,仿佛那扇緊閉的大門都無法遮掩住大天使的光芒,思慮片刻,卡利班人壓低了他的嗓音。
「至於聖吉列斯,我很懷疑,我們根本沒騙住他:他也是在跟我們演戲。」
「你覺得呢,羅伯特?」
基里曼沒有立刻回應,他端起早已冰冷的水,一邊喝著,一邊在揉著自己早就已經皺成了丘陵地帶的太陽穴。
「我覺得很不好。」
「聖吉列斯不信任我們,但他又需要我們給他幫助,就像我們兩個,彼此之間其實也不是完全的信任,又不得不捏著鼻子合作:你不信我,我也不信你,而我們兩個又同時不相信聖吉列斯,偏偏對方也是一樣,既不相信你或者我,又想要拉攏我們這麼一個,來幫助他對抗另一個更強大的。」
「說真的,萊昂,這在我看來,是徹頭徹尾的無用外交:有這個時間,我還不如在赫拉要塞里多批幾份文件。」
「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羅伯特。」
莊森背著手,站在原地,他安靜地聆聽了兄弟的抱怨,眼神沒有一絲觸動。
在遠離他得力的摩根和阿考,卻不得不接手一攤遠不止戰爭和軍事的麻煩後,不管是出於現實的需要,還是理性的缺口:那個在他回歸帝國初期,曾在人類帝國最高層的交際圈子裡如魚得水的卡利班騎士,正在逐漸回歸。
而且速度快得驚人。
「我也討厭我們在做的事情。」
「但你我都很清楚,如果我們不在這裡說上這些廢話的話,在我們回去後,我們根本無法安心地批那些文件。」
「儘管我們都知道,依靠著遠東三國在過往的一百年的情誼,以及你和摩根打造出來的體系,你我之間成為對手的可能性,甚至不足百分之一。」
「同樣的,以第九軍團的力量,再加上聖吉列斯這個聰明人,他們敢於主動來挑釁的概率也遠小於百分之一。」
「但那又如何,如果不見一面,如果我們相隔著萬千個星辰,僅是靠信件、僕人,或者投影儀器來溝通的話,無論是你還是我,亦或是我們那個惴惴不安的天使兄弟,誰敢賭那百分之一的概率真的不會出現?」
「————哼————」
基里曼輕哼了一聲,他將自己的杯中水飲盡,用沉默做出了回答。
過了半晌,他突然跳躍到另一個問題上。
「你覺得聖吉列斯會守約麼?」
「你擔心這個?」
莊森的注意力放在了牆上的星圖。
「我只是————提出.測。」
基里曼醞釀了一下語言。
「我們花費了差不多四個小時,傷透了腦筋商討了每一個問題,簽署條款,達成不能在明面上存在的互不侵犯條約:聖吉列斯得到他想要的安全,我們也得到了我們想要的發育時間————或者準備時間。」
「這看起來很好,很完善,但我們還要考慮到另一件事情:不管怎麼說,在這場戰爭剛剛開始的時候,聖吉列斯就選擇了荷魯斯。」
「明面上來說,他是戰帥的盟友:聖血天使軍團無論何時加入戰爭,都不算奇怪。」
「你覺得呢,莊森?」
「我覺得?」
卡利班人緩緩地轉過身來,他並沒有立刻回答基里曼的問題,而是靜靜地看著他。
「我覺得有些不對勁。」
「聖吉列斯麼?」
「不,是你,羅伯特。」
莊森一步一步地走近他的兄弟。
「我發現,你好像對於【荷魯斯的盟友】這個身份特別敏感。」
「這其中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嗎?
」
「」
基里曼握住杯子,手不自覺地動了動,水晶杯上的一絲裂痕沒有逃脫莊森的眼睛。
但雄獅皺了下眉頭,又很快捋平,並沒有立刻發作:他只是靜靜看著基里曼,聽著基里曼驟然急促又很快恢復正常的呼吸聲。
他很耐心地等待了幾秒鐘,直到面前的馬庫拉格人漫不經心地看向了他。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萊昂。」
「你就不擔心聖吉列斯嗎?」
莊森靜靜地盯著他的兄弟:然後笑了。
「哼!」
「我當然擔心他:我擔心他很快就要控制不住他的那支軍團了。」
「你也是這麼覺得?」
「聖吉列斯想要隱瞞些什麼:但他身上憂鬱的味道實在是太濃了。」
「只有一種東西讓他這麼恐懼。」
「血渴。」
基里曼點了點頭,給出了答案。
「捲土重來,無可阻擋:這也能解釋為什麼天使會願意冒險來到遠東。」
「我在乎的不是這個。」
莊森揮了揮手,打斷了基里曼的話。
「我在乎的是,到時候會不會有幾萬甚至更多發了狂的聖血天使,來打亂我的計劃。」
「你沒讓阿里曼想想辦法麼?」
「我給他下達了命令:他雖然沒能做到盡善盡美,但也提出了一些很有意思的觀點。
「」
提到那位千子,哪怕是一向挑剔的卡利班人的臉上也閃過了一絲尊重。
「他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我毫不懷疑摩根就是為了這一點而保下了他。」
「而且:他很純潔。」
「我在他身上看不見危險的可能性。」
想到這裡,莊森滿意地點了點頭。
「阿里曼會是一位忠誠的戰士,也許他還無法完全理解他到底是在為了什麼而戰,但在他面對誘惑或威脅的時候,他不會倒戈。」
「但很可惜,阿里曼只有一個人。」
「哪怕是再算上摩根特意為我留下的伯納德以及馬歇爾,這些左膀右臂能夠帶給我的幫助也是有限的:知道嗎,羅伯特?有些時候我甚至想去五百世界,從你那裡再挖些人手。」
」
「7
莊森剛才那個奪命的問題,帶給基里曼的恐嚇感都沒有這句話來得多。
馬庫拉格人只感覺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人:看著眼前這個平靜的說出他可以葬送十萬阿斯塔特大軍的人。
讓他的孩子去莊森的手下:他還沒有恨他的軍團恨到這種地步。
但莊森的那種目光,看起來可不像隨口一提的程度,而在蜘蛛女皇帶領著摩下軍團的主力離開現實宇宙後,阿瓦隆的人手匱乏也的確不是什麼秘密。
於公於私,五百世界似乎都沒有對莊森難得的主動求助無動於衷道理。
基里曼張了張嘴,他的喉嚨很乾。
而那顆能在平日裡幫助他以毫秒為單位來處理五百世界政務的聰明腦瓜,現在像被踩到底的油門般,轟鳴作響。
原體眨了眨眼睛:一條算不上完美,但絕對值得採納的建議很快浮上水面。
「這聽起來的確不太美妙,兄弟。」
基里曼的嘴角揚起微笑,他將莊森一直沒有喝的那杯水重新推到他的面前,沿著卡利班人的困惑,繼續說道。
「但我想,你之所以陷入這種困境,是你沒有完全利用好摩根留給你的所有財產。」
他在【所有】這個詞上加了重音。
卡利班人明顯猶豫了一下,然後他的身體向前傾,湊近基里曼,壓低了聲音。
「這麼說,摩根在臨走之前,還囑咐你什麼了嗎:我猜,它讓你來輔佐我?」
」————」
馬庫拉格的主宰甚至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莊森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他有些呆愣愣地看著他的卡利班兄弟那雙看起來無比認真的翠綠瞳孔:那副模樣,只要基里曼點了點頭,莊森怕不是立刻就敢把整個馬庫拉格也當做摩根留給他的【財產】。
這頭沒心沒肺的雜毛獅子!
基里曼在心裡暗罵了一句。
但在表面上,他只是微笑著,豎起了自己的一根手指,將那雙危險的翠綠色瞳孔從自己的面前慢慢引開。
「我是說:你為什麼不往北看?」
「北?」
莊森思考了一下。
「你是說午夜領主?」
「是啊:考慮到摩根與康拉德之間的監護關係,午夜領主軍團以及他們摩下的一切資產嚴格來說是屬於摩根的私人資產。」
「包括某位————很優秀的阿斯塔特?」
如此鮮明的提醒,讓那個名字一下子就在莊森的腦海中浮現了。
「對啊,賽維塔!」
卡利班人恍然大悟般地點了點頭。
「他的確是個很不錯的人選,我可以把他抓來給我幹活————我是說輔助我的工作。」
「誰說不是呢。」
基里曼在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相信我,萊昂,賽維塔在這方面絕對算得上是————經驗豐富。」
「我們只需要考慮一個問題。」
「就是希望他日後不要怪我。」
在離開了房間後,好不容易擺脫了莊森視線的基里曼疲憊地揉了揉腦袋。
他還是挺喜歡賽維塔那小傢伙的,他在匯報工作方面很有意思。
而把他交到莊森手下工作,也不能說是強人所難吧:沒準兒在銀河的另一頭,康拉德正指揮著來自卡利班的暗黑天使呢?
在用這個根本站不住腳的理由,勉強說服了自己後,基里曼長舒了一口氣,然後下意識地加快步伐,原體形單影隻的身影在戰艦的走廊間不斷地閃現著。
他要快點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去,然後總結此次會談的結果與得失:這場總共只持續了幾個小時的三原體會談,雖然看起來花費了很長時間在漫無自的的扯皮和妥協上,但至少在基里曼看來,他關心的每一個問題都得到了一個姑且說得過去的答覆。
莊森說的沒錯:他們的確很需要一場儘管看起來沒什麼作用的談話。
接下來他要考慮的問題,就是馬庫拉格內部的運轉和戰備,以及————
穿過拐角,來到下一處走廊,基里曼一抬起頭來,就看見了那金燦燦的、讓人根本無法移開眼睛的優雅姿態,正站在一組巨大的落地窗前,仿佛在沉思著什麼。
那潔白的羽翼不斷地抖動著,訴說著它的主人早已意識到了基里曼的到來。
或者說,他專門在這裡等著他?
原體搖了搖頭。
以及另一個麻煩:他的第二個兄弟。
「聖吉列斯。」
猶豫了一下後,基里曼還是選擇硬著頭皮來到了大天使的身旁:他無比慶幸自己以想要靜一靜為藉口,拒絕了子嗣的陪同。
「羅伯特。」
大天使轉過身,向基里曼微笑。
「和莊森商量好了嗎?」
「商量好怎麼繼續隱瞞我了嗎?」
」
「」
馬庫拉格人卡殼了。
但正當他的那顆可以全速運轉的腦子不得不再次全功率運轉起來的時候,聖吉列斯卻已經微笑著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在意。
「不,不用回答,兄弟:我並不生氣。」
「我也不在乎你的答案。」
「我知道,我們都知道,我們三個都不是抱著絕對的誠摯來參加這場會議的。」
「但我們為彼此解決了問題,這就夠了。」
「而且,這種知根知底的虛偽,能讓我們以一種別樣的誠懇,談點別的東西。」
聖吉列斯看向了舷窗之外,他璀璨的金髮似乎能照亮那永無天日的虛空。
「說真的,羅伯特,我並不在乎你和萊昂之間有怎樣的明爭暗鬥。」
「因為我相信,我不會插手其中。」
「對於我來說,我願意冒險來到遠東的所有目標已經完成一半,剩下的一半將會在三個小時後完成:那是我和摩根麾下的阿里曼約定好的時間,我希望他能夠為我帶來一些意料之外的驚喜。」
「但如果無能為力,我也不會驚訝。」
「只是,我在想,與其在自己的房間中惴惴不安地等待著三個小時後的審判:不如在這段時間裡做點別的事情。」
「比如說,和我的兄弟聊聊天。」
天使轉過頭來,微笑地看著基里曼。
「畢竟我們終究是親人,不是嗎?」
「當我心懷恐懼的時候,我希望你能陪在我的身邊,羅伯特:你的面孔能給我勇氣。
「」
3
,基里曼深呼吸了一下。
他在自己的內心中漫不經心地掐滅了原本已經制定好的那些方案和計劃。
「好吧,你想聊些什麼。」
「我想和你聊聊荷魯斯。」
聖吉列斯再次看向舷窗外,看起來有些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還有他掀起的這場戰爭。」
「你是怎麼看待他們的?」
「我嗎?」
基里曼沉吟片刻。
聖吉列斯問出的這兩個問題,對他來說並不陌生:事實上,早在荷魯斯在科尼亞上正式決定起兵反抗神聖泰拉以來,在那些不必批閱文件的深夜小憩中,馬庫拉格人就曾不止一次地暗自思考過這些問題。
他得出的答案總是不一樣的,取決於他當時的心情和戰局的發展。
而這一次,在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後,基里曼向前幾步,站在聖吉列斯的身旁。
「如果讓我來說的話。」
「我會說,這是一場不應該存在,但也沒有辦法避免的戰爭。」
「如果我們想要規避它,我們應該回歸到很久之前,不是一年前或者十年前,至少也要回到烏蘭諾的時候,那我們還來得及用一些改變來讓它不再發生。」
「但很可惜,我們無法讓時光逆轉。」
「而且我總覺得————」
說到這裡,原體頓了頓。
他不該在天使面前說出這句話的。
「我總覺得,我們的父親似乎在有意地讓這場戰爭爆發,他在操控它的時間、它的規模甚至是它的結果。」
「這是根據你自己的執政經驗嗎,兄弟?」
「算是吧。」
基里曼語焉不詳。
「帝皇當年在烏蘭諾上的分封,無論如何都不能說是錯的,它的確幫助帝國以最快速度掌握了整個銀河,但他在回到泰拉後,卻缺少進一步的改良和休整:一套長久沒有維護的體制最終導致了戰爭的爆發。」
「要我說,這從技術的角度來說,是完全可以避免的錯誤:如果我們中的有一位能夠在帝皇離開後,坐到他的位置上的話。」
」
,聖吉列斯沉吟片刻。
「我覺得,荷魯斯也是這麼想的:而他希望那個坐上去的人會是他自己。」
「大概是因為,他無法發自內心地相信除了帝皇和他以外的任何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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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里曼同樣點了點頭,而天使饒有興趣地瞥了他一眼。
「那第二個問題呢,兄弟?你又是如何評價我的牧狼神兄弟呢?」
「戰帥麼?」
基里曼皺起了眉頭。
「如果在以前,我會說他是我的偶像:他是我夢想中能夠成為的那種人。」
「我曾無數次幻想,如果幼年的那場悲劇沒有發生,如果我的父親和母親能夠坐在我的位置上,統治這個五百世界,他們肯定能做得比我更好,而我則遵循帝皇的意志,率領極限戰士軍團離開馬庫拉格的疆域,永遠前進在人類的最前方的話,事情又會怎樣?」
「在我看來,荷魯斯算是在某種程度上為我解答了這個問題,實現了這個夢想。」
「所以那時,我敬仰他,崇敬他,我對他的尊重甚至要在摩根和莊森之上。」
「但現在不一樣了,對麼?」
大天使用笑意眯起眼睛: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基里曼話語的漏洞。
而基里曼也並未反駁。
「並非是不一樣了,天使,現在的我依舊尊重荷魯斯。」
「但我只是覺得,也許是伴隨著大遠征的落幕吧,這位大遠征的主角,已經不再如同以往那麼的耀眼了,他不再高高在上,而是站在了一個我能夠看清楚的位置,一個我能夠同時看清他身上優點和缺點的位置。」
「他變得沒那麼完美,卻也更真實了。」
」
,」
「那你覺得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荷魯斯啊————」
基里曼長嘆了一口氣。
「荷魯斯是一個永遠活在過去的人。」
「他的字典里沒有未來。」
「他拿著大遠征的手段,玩著新世界的遊戲,頑固地抱守著他那套曾經無所不能的信念,把整個帝國和銀河都當成了可供他一手操辦的財產,卻全然沒有發現:他自身儼然已經成為一切矛盾的交匯處,高高地雄踞於萬般因果之上。」
「在以前,他能夠揮斥方道,是因為他身為大遠征的明星,帝皇卻在他的更上方,他能行使同帝皇一般的權利,卻不用肩負如同帝皇一般的義務。」
「但在成為戰帥之後,權利與義務在荷魯斯的身上變得平等了,當他依舊如同大遠征時那般行事的時候,他要承受的義務和壓力,卻遠比大遠征的時候要更多:我覺得他始終沒能適應這一點。」
「他越是發自內心地想讓萬事萬物遵循他的想法,他的霸權就會坍塌得越快。」
「他也許是認識到了這件事情,但始終都不願意放棄。」
「因為他在追逐著帝皇的影子。」
「而帝皇不會失敗,帝皇也不會放棄。」
「換言之,我們的牧狼神兄弟,他將他身上所有的勇氣都用於追隨那位偉大的人間之神的身影,卻忘記了做他自己。」
「他想成為第二個帝皇,但他又只想當帝皇的荷魯斯,兩者不可兼得,我覺得就是這一點將他撕得粉碎:讓他做出了這一切。」
」
聖吉列斯看著他的兄弟,深深地看著。
他從未在基里曼的口中,聽到過如此真實又深邃的發言。
這些話深深地震動了他。
當他回到自己下榻的房間時,大天使都在回味著那些話。
而這在某種程度上形成了干擾。
他沒能在第一時間覺察到他的房間已經盤踞了一團巨大的陰影。
直到那冰冷的呼吸聲在空氣中迴蕩,聖吉列斯當眉頭才有些驚訝地動了動。
他穩定心神,關上門,打開燈。
剎那間,莊森那全副武裝的身軀,便占據了聖吉列斯的大半個視野。
他坐在天使最喜歡的椅子上,漫不經心地擦拭自己手中橫放的寶劍,半晌後,才抬起了頭來,撇了聖吉列斯一眼。
「聖吉列斯,兄弟。」
「我想我們得談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