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0章 :絕罰!(1/3)
情況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當牧狼神與他麾下的大軍,前進到距離貝坦加蒙守軍的最後據點僅咫尺之遙——只剩下最後幾百公里的時候,這個想法會再一次從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它不是一個結論,也不是一個發現。
而是一種無可奈何的承認——是切實發生在這片土地上,發生在他們眼前的事實。
無論荷魯斯想不想承認,它都不會消失。
即便現在的牧狼神,已經強大到可以在舉手間擊潰他最堅韌的兄弟,憑一己之力就可以改寫整個戰場,甚至整場戰爭的局勢——他可以憑藉自己手中的權力和威望,煽動小半個人類帝國的力量,隨他一同向神聖泰拉的統治者發起不死不休的挑戰。
而在這場為了爭奪正義、正統、正負和正確的星際戰爭中,牧狼神的追隨者們之所以甘願賭上他們的性命、榮譽、地位和一切唾手可得的既定利益,去冒險挑戰一個統御著整個銀河系,隨時可以從卡利班到馬庫拉格的土地上得到他們想要的支援,可能是人類歷史甚至銀河歷史上最強大的【世界政府】,當然也是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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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底氣並不來自於他們麾下那支身經百戰的大遠征軍隊——泰拉也有軍隊,他們有無數悍不畏死,兇狠老辣的阿斯塔特戰士與凡人士兵,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不輸於叛軍。
同樣的,他們的底氣也不是那些願意和荷魯斯結盟的基因原體——察合台可汗與福格瑞姆的確威名在外,但是選擇站在泰拉一邊的黎曼魯斯和羅格多恩,同樣是出了名的狠角色。
而在其他方面,無論是領土、聲望、潛在的盟友亦或者倉儲里的物資,甚至是在用於應對一場全面戰爭的官僚和動員系統上,由掌印者馬卡多所執掌的泰拉政府,都足以和帝國戰帥拉起的勛貴集團分庭抗禮了。
對此,就算是最為鄙夷神聖泰拉的阿巴頓也不得不承認,為了能讓他口中的這些凡人螻蟻可以凌駕於原體和軍團之上——帝皇在離開大遠征之前,的確下了一番苦功夫。
但有一點,是帝皇沒有預料到,或者說故意選擇了視而不見的——以阿巴頓為代表的影月蒼狼們,更支持後一種說法——那便是帝國戰帥的存在,是牧狼神的異軍突起。
荷魯斯的名望、地位、軍略、手段,本就是所有基因原體中最為出挑的那一批,而在烏蘭諾的分封大會上,他又從大遠征這塊肥沃的蛋糕上,咬下了最大的一口——這份雄厚的底蘊是叛軍如今能夠成事的最重要的原因。
但即便如此,也只是讓他擁有了能夠挑戰帝皇的資格而已。
真正打破了戰爭的平衡,讓叛軍成為掌握主動一方的,是荷魯斯在戰場上展現出來的力量——他在大遠征中從來沒有展現出來過的力量,這也是神聖泰拉一方,唯一一個無法與之對標的東西——就連掌印者馬卡多如今也已經不是荷魯斯的對手了。
牧狼神只需抬起一隻手,便可以輕易地改寫他面前的任何一種規則,讓所有的兵法韜略與運籌帷幄,通通淪為廢紙。
而等到他將羅格多恩打翻在地,讓黎曼魯斯奄奄一息的時候,全銀河都知道——除了某位至今下落不明的人類之主,和那位自從戰爭開始以來便了無蹤跡的遠東女王之外,銀河中已無人是這位帝國戰帥的對手。
莊森、費魯斯、佩圖拉博、亦或者是本就與叛軍曖昧不清的聖吉列斯,他們通通不行。
因為他們的力量是已知的,是可以在草紙上計算與對比的,但荷魯斯的力量,如今仍舊是未知的,是看不到上限的——沒人知道牧狼神的極限到底在哪裡,他們只敢猜測,在如今的已知世界裡面,已經沒有什麼比這個正在向泰拉進軍的戰帥更強大的了。
但荷魯斯並不這麼想。
對於世人的猜測,他只能承認一半兒。
他的確不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裡——因為他從來不敢觸摸那條高懸預警的紅線。
本能在告訴他,他終究不是摩根,他甚至不是馬格努斯,他不是那種專門為了承受亞空間的力量而誕生的基因原體——他的肉體承受不了他理論上能夠使用出的極限——在他的敵人被他的權力以及力量摧毀之前,他的肉體也會因為承受不住而先行垮掉。
這一點在與狼王的對決中被再次證明了。
在與黎曼魯斯的對決中,兩位原體的同歸於盡,並不能說明黎曼魯斯的力量極限能夠與牧狼神相抗衡。
正相反,狼王的戰果,一方面取決於他瘋狂地燃燒自己,將酒神之矛的威力發揮到了最大,而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荷魯斯始終都在克制自己的力量,即便到最後關頭,他也沒有解開閥門,釋放他全部的偉力。
他不確定那麼做會導致什麼樣的後果。
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黎曼魯斯肯定會因此而死,而這個世界上其他人,包括他那些兄弟們也可能不會落得什麼好下場,至於牧狼神自己——那就看命運是否眷顧了。
他是要比魯斯強的,狼王時至今日依舊生死不明,而他只是經過短暫的休整,便恢復到了幾乎能與戰前相比的全盛狀態。
但那也只比魯斯強一點點而已。
跟那些傢伙比,他依舊是弱者。
想到這裡,牧狼神才抬起頭來,看向貝坦加蒙再次變了顏色的天穹——在短短的幾日之內,這已經說不清是第多少次了。
牧狼神從不會承認世人人口中的另一半話,他也從不認為,即便帝皇和摩根消失了,他便會是已知世界中的最強者。
也許,他在銀河中已無敵手,但是來自於另一個世界,同樣姑且也算是人類的已知世界的亞空間中的偉力,總是會一次又一次在不經意間,刷新戰帥對於【力量】一詞的理解。
而這種情況在這片名為貝坦加蒙的,多災多難的土地上尤為明顯。
……
在短短一周的時間裡,名為貝坦加蒙的土地已經經歷了整整三次滅世的浩劫。
與它的境遇相比,銀河中一切自吹自擂的死亡世界或者死寂世界,都是如此的可笑。
而牧狼神沒有錯過其中任何一次。
第一次浩劫,正是由他和他的芬里斯兄弟聯手掀起的,他還記得當時他與黎曼魯斯的靈能力量碰撞的那一剎那,貝坦加蒙的天空被他們的蠻力硬生生的撕開,如同蛛網狀的猩紅裂隙貫穿天幕,灼熱的電漿、滾燙的鮮血和不知從何而來的熊熊烈火,如淚雨般傾瀉,踐踏蹂躪著整片土地。
但這還不是終結。
第二次浩劫過去的幾天後,荷魯斯從昏迷的深淵中被喚醒,於高處遙望他的軍團再次踏上征服貝坦加蒙的旅程時,他尚有一些模糊的目光,會捕捉到天邊的異象。
彼時,兩位基因原體帶給貝坦加蒙的裂痕尚且未能癒合,從那逐漸潰爛的傷口中,流出了深沉的、近乎於紫黑色的血液,無聲的吞噬著帝皇血脈們留下的猩紅,光線被扭曲,空間被錯位,散發出冰冷的褻瀆。
而與前一次浩劫相比,這次來源不明的災難雖然同樣造成了傷害,卻並沒有動搖叛軍繼續前進的意志,荷魯斯的追隨者們一邊小心翼翼的推進他們的戰線,一邊互相猜測,這驟變的天色,到底又是誰的手筆?
牧狼神隱約能猜到,他在那深紫色漩渦中感受到了歐米茄的氣息,還有一絲來自普羅斯佩羅的悲鳴,但他並未聲張。
或者說,在戰帥和他的盟友們來得及對此做出任何反應之前,那股由九頭蛇之主所引發的能量漩渦,便來得快,去得也快,眨眼間便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與之一同消逝的,還有那唯一一絲來自於普羅斯佩羅的氣息。
這讓荷魯斯皺起了眉頭。
他能猜到歐米茄在幹什麼,他的理性能做到這一點,但是他的感性不願意相信。
他不願意相信,因為即便是那位任何兄弟都並不相熟的歐米茄,也不會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去故意傷害另一位兄弟——如果九頭蛇之主真的這樣做的話,那戰帥是不會原諒他的。
他可以在戰爭結束後,容忍對他的軍團和子嗣造成了諸多傷害的黎曼魯斯,但他絕不會容忍會傷害了另一個兄弟的歐米茄。
而且他也很確定,如果歐米茄真的以任何手段傷害甚至殺害了馬格努斯的話,那麼他對九頭蛇的懲戒,也不會在原體中,遭到任何的反對,甚至是已經與他漸行漸遠的察合台可汗或者福格瑞姆,都會支持他的這個主意的。
「這是你為數不多做對的事情。」
可汗肯定會和他這麼說。
而讓戰帥沒有想到的是,由歐米茄掀起的第二波浪潮,消散的甚至比上一波更快。
不過眨眼間的功夫,九頭蛇之主的風暴便瞬間被另一種顏色所取代了。
紫黑色的漩渦陡然褪色、溶解,貝坦加蒙那殘破不堪的天空,如同被高壓水槍仔細沖洗掉的劣質油漆一般,露出了原本的顏色,然後連一眨眼的停頓都沒有,緊接著被一種完全不自然的、病態的瘋狂所吞噬。
是的,歐米茄掀起的靈能風暴並非是自我消散了,正相反,而是被一股異軍突起的更強大的精神渦流所吞噬——看來那位九頭蛇之主召喚出來了什麼了不得的存在。
它不能說是出現,應該說是降臨。
從另一個維度,另一個世界,一個他們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傲然地落入凡塵。
第三次衝擊帶給戰帥的壓迫感,和先前的兩次相比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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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魯斯只覺一股冰冷的氣息,順著他的脊骨向上攀爬,他眼睜睜看著目之所及的天空正在逐漸的溶解,仿佛所有的色彩都在那混亂的能量潮流面前被無情的吞噬。
天空開始變得扭曲,毫無邏輯可言,散發出一種冰冷到極致、純粹到令人靈魂凍結的,難以言喻的古老惡意,一種低沉的、並非聲音,卻直接烙印在每個人意識深處的嗡鳴開始迴蕩——這力量絕非來自於現實宇宙,但它帶來的污染和威脅卻是超乎想像的。
就算是叛軍本身,一整支已經飽經了戰爭與風霜的軍團,在這第三次衝擊面前同樣開始了動搖——戰帥收到匯報,那些已經攻入要塞的九頭蛇士兵,正以凌亂的小隊,甚至潰軍的形式,倉皇撤出,他們中的很多人看起來並非是因為接到了命令才撤離的。
潰逃?
這在精銳的阿爾法軍團中實屬罕見。
但荷魯斯沒有興趣指責他們,因為他發現自從第二次衝擊被取締之後,他就再也聯繫不上歐米茄了,而另一方面,部署在其他戰線上的叛軍,也在這連環變色的天色面前,不自覺地停住了腳步。
無論是白色傷疤和帝皇之子,還是那些被荷魯斯視為心腹的影月蒼狼們,他們推進的速度也變得小心翼翼了起來——任誰都能看出如今的貝坦加蒙不太對勁。
在短短的幾天的時間內,三次激烈的衝擊已經幾乎徹底摧毀了貝坦加蒙,而他們經歷的每一次衝擊,都是即便最經驗豐富的大遠征老兵此生也從未見過的噩夢景象。
這個世界的天穹,從撕裂到腐化,再從腐化到崩潰,如今已經化作了一塊兒褻瀆的、讓人看上一眼就會做噩夢的調色盤,只剩不多的雲彩和可預見的風,無情的變幻,宣告著這個世界如今已變得多麼瘋狂。
在這樣的瘋狂面前,即便是最堅定的意志都會變得猶豫,而放在叛軍身上,這表現在對於貝坦加蒙最終要塞的推進,在最後短短的幾百公里內變得極為拖沓——白色傷疤的先鋒部隊一早便抵達城門之下,卻遲遲不願意再次進軍,因為他們親眼目睹了九頭蛇們是如何倉皇地從那些缺口中逃出來的。
而在此之後,察合台可汗與福格瑞姆幾乎同時停住腳步,這種拖延和不協調讓整個叛軍隊伍變得極為分散,就連影月蒼狼的本隊都遭到了影響。
但荷魯斯沒有資格指責他們——因為他本人也不自覺地停下了步伐,他和麾下最好的一批影月蒼狼,停在了距離貝坦加蒙要塞的高牆幾百公里的位置。
他完全有充足的時間再進一步,但是不知道為何,看著那儼然變得扭曲的、泛著一種極不協調的淡藍色光彩的天空,帝國的戰帥只感覺到一股巨大的不安感——這種不安感甚至高於他在向神聖泰拉宣戰的忐忑。
有什麼東西要來了。
荷魯斯本能地意識到。
但他卻無法推測到底是什麼,到底是什麼能讓他如此恐慌?
不,他不知道。
戰帥搖了搖頭,在確定了沒有任何人在看著他的時候,這位在外人面前一向表現得不可戰勝的牧狼神,悄悄低下頭來,用極低極快的語速祈禱著。
「父親啊……」
「無論你在哪裡,請保佑我吧。」
望著在不斷變化的、無法令人感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安全感的天空。
牧狼神靜靜地祈禱著。
自戰爭開始以來,他已經很少這樣做了。
但這一次,他覺得很有必要。
也許,帝皇真的能夠聽到他的聲音。
在牧狼神的心中,毫無道理的出現了一個如此強烈的想法。
而事實證明……
他的本能也許是正確的。
但……不是他想像中的那種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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