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5章 :叛軍的崩潰(下)
「所以,這就是黎曼魯斯,對麼?」
「他看起來會是個不錯的收藏對象。」
「可惜,索勒納姆斯的博物館還沒來得及開辦一個動物展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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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現在的貝坦加蒙,每一個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情。
有些人在前進,有些人在後撤。
有些人在又一次高舉屠刀。
有些人卻已經在謀劃著名,起草一份嶄新的和平宣言。
有些人正冷著心腸,與自己的兒子上演著一場嶄新的恩斷義絕。
而還有一些人——別人都在考慮發生在今天的這場戰爭,而他,卻已經在考慮明天的採購名單了。
畢竟,無盡者塔拉辛,向來是一個喜歡替未來考慮的傢伙。
在他看來,這場即將爆發在人類帝國境內的叛亂——或者說,一場全銀河都史無前例的家族內鬥,不過是一場連一百句台詞都沒有的小型戲劇而已。
是在一場形上學的晚餐之後,用來消遣睡前時光的娛樂方式。
而明天,日子還要過下去——索勒納姆斯的博物館,也總是要繼續經營下去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無論塔拉辛的內心裡再怎麼鄙夷這場發生在人類文明內部的小打小鬧,但有一點,就算是見過大風大浪的無盡者也不得不承認。
對於整個銀河來說,這場非但沒有因為帝皇的回歸而告一段落,反而會在不遠的將來如漲潮般愈演愈烈的叛亂,終究會成為任何一本歷史書都無法迴避的大事件——也許無法和天堂之戰比肩,但也不會差上太多。
畢竟,就連依舊殘存著一絲昔日霸主驕傲的無盡者也不得不承認,在太空死靈短暫且輝煌的統治,以及靈族帝國那長達六千萬年的揮霍無度之後。
人類的文明,已經在一位銀河中從未有過的鐵腕君王的領導下,成為了自天堂之戰後整個銀河的第三位霸主。
雖然和他的兩位前輩相比,人類文明的霸權是短暫的,曲折的,有著近乎於荒誕的傳奇性,卻又穩固到無可挑剔。
他們實打實的利用自己的才智和野心,兩度征服了銀河。
而且,在經歷了紛爭紀元的悲慘之後,他們的二次征服,明顯要血腥和徹底得多。
至少按照塔拉辛自己的估算,如果帝皇的國度能夠撐過與亞空間的戰爭,那麼,在太空死靈的諸多王朝完全甦醒之前,銀河間沒有任何力量能夠撼動人類帝國的統治。
他們的霸權至少會持續一萬年,甚至更久,乃至就連他們的滅亡本身,都會成為一段漫長的歷史。
他們註定將捲入銀河的史冊,也許沒有古聖那麼強大,沒有懼亡者那麼傳奇,沒有靈族那麼從容,但是在種族與文明紛紛擾擾、繁多如天上群星的銀河間,能夠排名第四,本身就是一種能力的象徵了。
所以,且不論塔拉辛自詡為是全銀河中最後一個尚存有古典式的人文主義關懷和普世理念的高貴紳士,即便他只是一個最平庸不過的收藏家,在他的博物館裡,都不可能缺少與人類文明有關的精彩瞬間。
而現在,他很確定,人類歷史上最精彩也最具有傳奇性的一個瞬間,就在他眼前,實時上演著,這場叛亂將決定整個銀河在未來十個千年裡的命運,也將決定新生的人類帝國究竟會成為一個怎樣的政權。
如果他的博物館中沒有這些,那麼就連歐瑞坎那個外行,遲早都會來嘲笑他的。
但是問題在於——他到底要收藏哪樣物品才有足夠的象徵意義,代表整場叛亂呢?
一位【永恆】的原體麼?
聽起來是個不錯的主意。
當他站在手術室的落地窗外,靜靜地目睹著被放置在靜止立場裡的黎曼魯斯,還有圍繞在狼王身旁、小心翼翼,連大氣都不敢喘的醫護人員以及機仆時。
這個想法從無盡者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當然,他有能力做到這件事情。
帝皇剛一從網道大門中出來,便一頭扎進了貝坦加蒙的戰場,上演足以令萬軍辟易的神跡,並下令決罰他的兒子。
與此同時,那些緊緊追隨著他,同樣返回到現實宇宙中的帝國精英們,其數量卻並不算太多——人類之主在葛摩和網道中損失了大量的直屬精銳,這種損失是幾乎無法彌補的。
而為了確保網道的萬無一失,他又將倖存者的絕大多數留在了那裡。
只有不到一千名禁軍、寂靜修女和其餘人員追隨著人類之主返回到現實宇宙。
而在走出網道大門後,他們首要的任務便是配合貝坦加蒙要塞內部的守軍,將搖搖欲墜的九頭蛇侵略者們徹底驅逐出去。
至於塔拉辛?
沒人顧得上他,他也沒有什麼任務。
所以,當其他人都在忙的時候,塔拉辛便可以停留在原體的手術室外,認真思考,該如何擺平那些微不足道的守衛,然後將黎曼魯斯帶回到索勒納姆斯的博物館裡。
他的那位朋友應該……不會介意吧?
心中還在遲疑,無盡者的手就已經有些不老實了摸到了窗戶上。
但就在他蠢蠢欲動的時候……
「如果我是你。」
「我會更穩重一些——塔拉辛閣下。」
一個聲音打斷了無盡者的思考。
他聽起來冰冷且傲慢,與那輕微的腳步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塔拉辛轉過頭去,然後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一個高大的金色身影。
一位禁軍,全副武裝,不過在他的胸口處有著一隻銀色飛鷹的標誌——看到這,塔拉辛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可太熟悉這個標誌了。
於是,無盡者笑了起來。
「我還不知道,帝皇又給我安排了保鏢?」
「我不是來保護你的,閣下。」
令人驚訝的是,眼前這位禁軍居然可以面色如常的稱呼一位異形為閣下——而他的聲音中沒有任何被壓抑下去的怒火。
但是,當他將手中的動力長戟插在地上的時候,他的腔調同樣令人無法忽視。
「讓我們長話短說吧。」
「帝皇給了我命令,而摩根閣下早已告訴過我,你是一個怎樣的人。」
「因此,在這個他們都很忙的時候,我希望你不會再給我們造成負擔了。」
「黎曼魯斯大人對帝皇來說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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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重要——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
塔拉辛遲疑了片刻,然後慢慢轉過身來,將雙手攤在面前,展現自己的無害。
「好吧,我們無需如此緊張。」
禁軍沒有回話,但他默許了無盡者繼續靜靜地觀賞著黎曼魯斯的身影。
安靜持續了大約幾十秒。
這時,塔拉辛又突然開口,將話題引向了另一個完全不相干的方面。
「你能和你的主君談上話嗎?」
這個問題讓禁軍歪了下腦袋。
「你有什麼事情?」
「不,我只是想說,如果你能在我和帝皇面前做一個中間人的話,也許我有些意見可以提供給我的那位朋友——你知道的,有些話以我的身份來說,不適合講出來。」
「……」
禁軍沉默片刻。
「說吧——我會考慮的。」
而塔拉辛則是看向了外面。
「你也聽到帝皇的宣言了吧?他將叛軍和帝國分割開來,卻全然不顧荷魯斯麾下有許多只是被暫時蒙蔽的人——也完全沒有給他們留下一條像樣的退路。」
「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哪個有自尊的原體肯這樣做?他這是在故意把荷魯斯和他麾下的那些人逼向絕境。」
禁軍的呼吸沉重了些。
「帝皇的決斷不容你質疑,異形。」
「當然,當然。」
無盡者連連點頭。
「我不是在質疑他。」
「我只是單純地好奇,為什麼他不採用一些更加穩妥的方式。」
「比如?」
禁軍的語氣中竟帶著一絲譏諷。
「比如說,他為什麼不先向那些依舊效忠於他的泰拉老兵說明真相呢?向他們闡述道理,哪怕只是部分地說明自己的苦衷,鼓勵他們站到泰拉的一邊,這將為他贏下成千上萬名忠心耿耿的老兵。」
「這足以打翻戰爭的天平了。」
「哼……」
他的話語還沒有完結,禁軍不屑一顧的悶哼聲就打斷了他。
「所以,你只能是個異形,閣下。」
禁軍搖了搖頭。
「你不了解人類帝國的規則。」
「讓我告訴你吧,忠誠,可不是可以拿來交易的東西,也不是在滿足某些條件下才能生效的後果,那不叫忠誠,那只是傭兵領取一份換了名字的薪水罷了。」
「如果那些效忠於叛軍的泰拉老兵正想為帝皇盡忠的話,當然也可以。」
「但他們不應該等帝皇去找他們。」
「他們應該在看到帝皇的一瞬間就明白他們到底做錯了什麼,然後就該為自己贖罪。」
「贖罪?」
塔拉辛有些困惑。
「即便他們只是被蠱惑的?」
「難道馬格努斯就不是被蠱惑的嗎?」
禁軍的話讓無盡者無話可說。
「所以,然後呢?」
「然後?」
禁軍搖了搖頭。
「然後他們就應該明白,他們需要無條件的忠於帝皇,哪怕這意味著他們需要背叛他們的原體,他們應該集合起來,自發地與那些背叛的戰鬥兄弟們交火,即便在此期間,泰拉不會給予他們任何援助——他們也必須想辦法堅持到最後。」
「然後,也許他們會死傷遍地,也許他們會在血流漂櫓之後,只剩最後幾個人,但只要他們一息尚存,當戰爭結束,在每一個叛亂分子都得到應有的懲罰之後,帝皇和帝國會給予他們應有的承認與榮譽。」
「直到那個時候麼?」
如果無盡者有眉毛的話,那它早就已經皺得死死的了。
「就不能先給予他們一份公平的、符合哪怕最基礎的良心的待遇嗎?」
「哼!」
禁軍再度搖了搖頭。
「你想錯了。」
「忠誠本身就是榮譽所在,忠誠是不需要也不應該有任何前置條件的,而公平與榮譽則是來源於帝皇的賞賜,是人類之主對那些忠心耿耿士兵們的獎賞——他可以給,但沒人有資格主動向他要。」
「而那些想要在帝國的境內得到一份良心與公平的待遇——並認為這是因為自己的效忠所應得的話,那麼這樣的傢伙,多半也就是潛在的叛亂分子了。」
「……」
無盡者沉默得更久了。
「你知道嗎?我一直在想,像你們這樣的政權是怎麼延續到現在,而且還如此成功?」
「你們連一點最基礎的道德都不講?」
「道德?」
禁軍對於這個詞不屑一顧。
「當然,我們見過那些講道德、講良心、講公正的人類,在大遠征的時候,我們見過太多了。」
「但他們都死了,他們死在那些蜂擁而至的異形海浪之下,或者死在了我們手裡,無論哪個原因,這都證明了他們不適合在這個銀河中生存下去。」
「銀河從不是世外桃源,至少在你們把它弄得一團糟之後,不再是了,它是一場殘酷無比的生存競爭,在這場競爭中,失敗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失敗者就是失敗者,失敗者就應該讓位於成功者。」
「人類需要的不是一個高尚的殉道者,他們需要的是一個能帶他們活下去的人。」
「而我們,就是那個人。」
「也許我們會帶來一個專制、殘暴、高壓甚至是蒙昧的政權,但這個政權能夠確保人類在威脅和敵意面前團結一致,存活到十個千年甚至更久之後,那這就夠了。」
「至於公平和良心?」
「那不是我們這些從出生開始,就註定會死在戰爭中的人,該考慮的事情。」
「……」
塔拉辛靜靜的站在那裡,他用一種非常驚訝的眼光看著站在他面前的這位禁軍。
許久之後,他才無不驚訝地開口。
「不得不說,禁軍閣下——你的這番話語真是讓我大吃一驚,我從未想過,這些話居然會從一個黃金衛士的口中說出來。」
「說真的,有那麼一瞬間,我已經想在索勒納姆斯中為你留下一個位置。」
禁軍瞥了他一眼,然後握緊了矛柄。
而塔拉辛對此渾不在意。
「不過我很好奇,這位禁軍朋友,你的主君允許你想這些事情嗎?」
「帝皇從未禁止過禁軍的自由思想。」
「他甚至會鼓勵我們,去聆聽一些來自於別的地方的正確的言論。」
「比如說某位蜘蛛女皇?」
無盡者似笑非笑的目光在禁軍心口的銀鷹上停留了片刻。
「我知道她對你的影響很大——但我從未想過發展到這種地步。」
「說真的,我的朋友——如果說在此之前,我還想以一個偶然路過的觀光客的態度對待這一切的話,那麼現在,我至少希望你們不會是失敗者。」
「若是缺少了你剛才這份無情、犀利、充斥著實用主義和混帳思想的言論的話——銀河又該變得多麼無趣呀。」
對於這番話,禁軍只是抬起了下巴。
「如果你真想見證正確的未來的話。」
「塔拉辛閣下——我願意稱呼你為閣下,至少在我們兵戎相見之前。」
「但是,如果你想真正的幫助帝皇,那你就不應該站在這裡,窺視他忠誠的兒子,在貝坦加蒙的城牆之外,有無數卑劣的叛軍,那些註定會背叛人類之主的人,在他們那混亂的陣營中,有著屬於你的發揮空間。」
「當然。」
塔拉辛點了點頭。
「我當然知道這一點。」
「我已經在這麼做了,朋友。」
「嗯?」
看出了禁軍的疑惑,死靈霸主帶著幾分炫耀意味地搖了搖自己的手腕。
「你不知道無盡者這個稱號的由來嗎?」
「我有無數個身軀,我有無數雙眼睛,只要我想的話,這銀河中的任何秘密,在我的面前都無處遁形。」
「新的分身,早在我剛剛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派出去了。」
說著,他看向了城牆之外的世界。
「而我知道,他們最應該被派去哪兒。」
——————
「當然,法比烏斯。」
「我親愛的兒子。」
「你用不著在這裡杞人憂天。」
「帝皇當然會讓我們走的,即便是在他已經發表那一番嚴酷的通告之後。」
「畢竟……」
「如果我們這些叛賊沒有逃竄出去的話。」
「那麼,他又該讓誰來幫助他,把整個帝國的反對勢力,把那些潛伏在陰影之下的不忠於他的人,全都鼓動起來,讓他們全都暴露在陽光之下——然後再讓他一網打盡呢?」
「除了我們,除了荷魯斯,除了所有強大到值得讓那些叛賊追隨,又無奈到不得不向帝皇挑起反旗的叛亂原體之外——銀河中還有誰有這份資格呢?」
「相信我,法比烏斯。」
「我的父親需要叛徒——至少現在,他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更需要。」
「他渴望在這場背叛中得利。」
「也渴望通過這場背叛,一勞永逸地解決未來十個千年裡的所有麻煩……」
「如果——他能做到的話。」
……
當法比烏斯站在福格瑞姆的身旁,眼看著第一批撤下來的帝皇之子的戰士,爭先恐後地湧進了前來接應他們的運輸機的時候,他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沒有出現。
帝皇沒有再次出手,他似乎默許了第三軍團的後撤與逃離。
同樣的,影月蒼狼那邊也沒有因為鳳凰之子們的突然退縮,而傳來任何斥責的訊息。
但後一點卻並不讓人感到意外,誰都清楚被帝皇當眾拋棄,足以讓牧狼神荷魯斯在未來的一小段時間裡,緩不過神來了,現在的第十六軍團,肯定已經亂套了。
而福格瑞姆與荷魯斯間的情誼,只能讓他伸出最後一根小拇指。
「法比烏斯。」
鳳凰大君說道。
「讓我們離開前,記得給艾澤凱爾,對,就是那個愚蠢又可愛的艾澤凱爾,寫一封信,告訴他們我們要撤離,同時提醒他,如果他不想讓影月蒼狼軍團在戰場上全軍覆沒的話,那最好跟上我們的腳步。」
「制空權還在我們的手中,我的父親就算再怎麼強大,也不可能站在地表上,去威脅到近地軌道上的艦隊。」
「我會的,大人。」
法比烏斯點了點頭。
然後,他猶豫片刻。
「但是,大人,我們撤了以後,你又打算做些什麼呢?」
「當然是做好一個觀眾啊。」
鳳凰的笑聲比任何人都輕鬆。
「看看我們的戰帥能不能緩過來,他是奮起反抗,還是俯首認命——當然,以荷魯斯的身份、地位和能力,我更相信前者。」
「就算是他不想反抗,銀河中也會有些東西逼著他反抗的。」
「至於帝皇,我倒想看看,我的父親打算怎麼贏得這場幾乎不可能取勝的戰爭。」
「切莫斯會是最好的觀戰位,我的孩子。」
「如果運氣足夠好的話,我甚至有機會看到察合台可汗對戰帥的反戈一擊——天知道我期待這部戲已經有多久了。」
「……」
首席藥劑師眨了眨眼睛。
「我……我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提醒恁,大人。」
「說吧,但說無妨,兒子。」
「您剛才的宣言似乎忽略了——也許在我們回到切莫斯之後,銀河的四面八方,便會湧來討伐我們的大軍。」
「大軍?」
這個詞把福格瑞姆逗笑了。
「說的好像帝皇只需要跺跺腳,地里就會長出來他的大軍一樣。」
「想想看,法比烏斯——現在銀河系還剩下幾支能夠威脅到切莫斯的大軍?」
「影月蒼狼,太空野狼,帝國之拳,白色傷疤,還有死亡守衛以及阿爾法,他們也在先前的戰鬥中傷筋挫骨,即便帝皇及時前往神聖泰拉並坐鎮全局,我也不覺得多恩或者黎曼魯斯能夠在短時間內,重新拉起他們的軍團。」
「當然,我們還不能忘了,暗鴉守衛在塔蘭同樣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他們還必須將絕大多數兵力都放在防備巴巴魯斯身上。」
「而往西看,懷言者,天知道他們會不會覺得站在泰拉的那一邊,更北方的暗黑天使則是被直接分成了兩半兒,他們的主力會被死死地拖在恐懼之眼,至於那個莊森,他要先解決佩圖拉博的麻煩再說。」
「還有火蜥蜴與吞世者,這兩個軍團回到現實宇宙中時,天知道還會剩下多少人。」
「所以,仔細數一下,我的兒子。」
「還剩下多少?」
「破曉者?他們的人數不足為慮。」
「午夜領主,等他們趕到銀河的戰場,勝負早就已經分曉了。」
「極限戰士——讓基里曼和他兒子們出一趟遠離五百世界的遠門,比登天還難。」
「但還有鋼鐵之手,不是麼?」
法比烏斯緊接著說道。
「我們都了解費魯斯大人,憑他的脾氣,他絕不會拒絕帝皇的徵召。」
「而他麾下的那支鋼鐵大軍,擁有憑一己之力,改寫整場戰爭的能力。」
「如果鋼鐵之手選擇倒向泰拉,我們會被毫不猶豫地驅逐出太陽星域。」
「……」
鳳凰沉默了片刻。
「你說得對,法比烏斯。」
福格瑞姆點了點頭。
「如果費魯斯參戰的話,他會比任何人都更接近擊敗戰帥的這一榮譽。」
「那您不擔心麼?」
法比烏斯接著問道。
「以費魯斯大人的性格,他極有可能將您也視為帝皇的叛徒。」
「哈!」
鳳凰笑了起來。
「你太不了解費魯斯了,法比烏斯,你太不了解我與他之間的關係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子嗣。
「放心吧,我會去找他的,我會親自找費魯斯聊一聊,畢竟,我們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面了,天知道我們有多麼想念彼此。」
「然後?」
「然後,相信我。」
「我無法讓費魯斯倒向帝皇,也無法讓費魯斯倒向戰帥。」
「但我可以讓費魯斯站在我的這一邊。」
福格瑞姆舔了舔他粉嫩的嘴唇,臉上浮現出一絲期待、憧憬,甚至些許饑渴的氣息。
「畢竟,我們之間的羈絆。」
「可不會輸給任何人——也不會輸給這銀河中的任何一種事物,任何一個存在。」
「至於你,我親愛的兒子。」
鳳凰低下頭,看著法比烏斯,以極其認真的態度一字一句地說道。
「帶上你的一些產品,登上最快的船,回到你的實驗基地裡面去,我不希望看到你的實驗進度會因為這些俗事而打斷。」
「我希望能夠儘可能早地,看見你的最終產品。」
「相信我,如果帝皇決定不再容忍我們,如果我的父親真的無情到,不打算讓我們這些人在未來的新秩序中,有一席之地的話,」
「如果我們將不得不追隨戰帥,並在他的帶領下,第二次向泰拉進軍,」
「那麼,你的【大作】」
「將會成為那個有資格,扭轉整個銀河系的實力天平的,最重要的砝碼。」
鳳凰停頓了片刻。
「你知道麼,法比烏斯。」
鳳凰的吐息是灼熱的。
「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到真正的人間惡魔,而不是一群虛妄的、來自於另一個世界的投影,在鮮血與淚水中行軍了。」
「當他們向泰拉揮拳的時候。」
「全銀河,都會大吃一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