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6章 死斗(上)


  戰錘:以涅槃之名 第1359章

  十察合台,我的雄鷹。+

  十你是我的雙眸:是我寄托在這片群星中的視野,你要為我而看,為我而尋覓,為我發掘出所有潛在的危險和真相,找到它們,辨認它們並指出它們,在這一點上,我只能相信來自於你的智慧。十十你想去看什麼,你想去尋找什麼,你想去確認什麼,都是屬於你自己的自由。+

  +我只有一個要求。+

  十在最關鍵的時候,我希望你能夠看清事實的真相。十十是的,這需要理智,而理智,則是你最大的優點。+

  這是帝皇在烏蘭諾上對他說的話。

  在那個象徵著大遠征的巔峰與結束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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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個屬於戰帥,屬於荷魯斯的日子裡。

  在帝皇和他的子嗣共同度過的最後一天。

  人類之主站在大殿的中央,往日寸步不離的禁軍衛士遠遠的停在了牆根下,而他的子嗣們則是一個接一個的上去,與他們的基因之父完成最後一次私密的談話。

  察合台可汗還是第一個上去的。

  當時,他只是為了他身後的兄弟們,包括彼時他還愛著的荷魯斯,來試探一下他們這位謊話連篇的基因之父,這次又有幾分的誠意?

  當然,沒有人要求他這麼做。

  而也沒有人能想到,看似一直與人類之主格格不入,對他的暴君父親總是不屑一顧的察台可汗,居然真的會把帝皇在烏蘭諾上說過的話一直記在心裡,甚至記到了現在。

  連可汗自己都沒有預料到這一點。

  直到在那場關乎摩洛,荷魯斯與整個銀河命運的談話中,阿爾法瑞斯在他們面前再次提起了帝皇之眼這個稱呼的時候,白色傷疤的主人這才瞬間想起了曾在烏蘭諾上發生的一切。

  是的,帝皇的眼睛。

  他的基因之父當年的確是這麼稱呼他的。

  而可汗一直以為這只是一種安慰,一種名譽大於實際利益的手段,就像在他之後,帝皇也將他的其他兒子們稱之為他的手臂、他的胸膛、他的鼻子甚至是他的大腦一樣。

  顯而易見,這就是父親為了安撫這群從不安分的兒子們,苦心思考出來的漂亮話而已這些稱呼最大的意義,就是讓所有的基因原體認為他們在地位上是平等的,所謂的戰帥荷魯斯也不過是比他們高了半頭而已,而這半頭已經是不少向來眼高於頂的基因原體所能夠容忍的最大屈辱了。

  「的確如此。」

  在聽到察合台可汗的分析後,阿爾法瑞斯立刻就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覆。

  然後,他猶豫了一下。

  「不過也不全對,察合台。」

  「至少在跟你有關的部分,我們的帝皇的確是認真的,他選定你做他的眼睛」

  「因為你的確有這方面的————功能。」

  「功能?」

  這個詞讓可汗皺起了眉頭。

  「你什麼意思?」

  「好好回想一下,兄弟。」

  九頭蛇敲了敲自己光滑的腦殼。

  「在最早與靈能有關聯的幾個原體中,聖吉列斯掌握著語言的能力,馬格努斯與摩根則擁有著出類拔萃的靈能天賦,但是你,我親愛的察合台可汗,你又掌握著什麼呢?」

  「出類拔萃的拔刀速度嗎?這聽起來和亞空間可沒什麼關係。」

  可汗皺著眉頭,思索片刻。

  「你的意思是說,我擁有著一雙與亞空間高度關聯的眼睛。」

  「沒錯。」

  阿爾法瑞斯點了點頭。

  「就像我們說過的那樣,每一個基因原體其實都是代表著帝皇的一個側面,而幾個靈能原體則代表著帝皇在亞空間領域的態度。」

  「聖吉列斯是未卜先知,馬格努斯是魯莽的探索與好奇心,摩根則是謹慎的心態與最後趨干成熟的技術成果,而你,察合台,你擁有著能夠看破亞空間的真相的眼睛。」

  「但我從未覺察到這一點。」

  可汗被阿爾法瑞斯的話語打動了。

  「我的意思是說,如果我的確擁有了一份獨一無二能力的話,為何從未在戰爭中感受到並使用出它呢?」

  「這並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九頭蛇如此回答道。

  「想想看,察合台,難道馬格努斯就能夠使用他的好奇心去作戰,亦或者聖吉列斯的未卜先知可以在戰鬥中輕易生效嗎?」

  「事實是,這些東西的確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幫助到你們,但它不是你們理解中那種可以主動覺察到並釋放出來的技能,它更像是一種下意識的輔助。」

  「就比如說,你以為自己在亞空間中看到的東西和別人是一樣的,但實際上,因為你的眼睛是與眾不同的,所以你在很多時候能看到別人其實看不到的東西,只不過,你從未真正地意識到這一點而已。」

  「而現在,我們需要讓你意識到這一切。」

  「並在摩洛上,及時發揮出這種力量。」

  他希望阿爾法瑞斯說的是對的。

  他希望他現在做的這一切是值得的。

  因為在這個時候重新回到亞空間中,絕對算不上是一種明智的選擇,這是察合台可汗在以前連想都不會想的旅行。

  稍有常識的靈能者都會知道,雖然亞空間的浩瀚之洋與銀河系不同,廣袤無垠,但現實宇宙中發生的一切依舊會影響它投射在亞空間的那部分區域的情況,而現在,在殺戮與毀滅的輪迴中不斷墜落的摩洛,它投射出的亞空間儼然已經成為任何人都不會輕易踏入的煉獄。

  即便是在這方面遠勝於察合台可汗的摩根都不會這麼做,甚至連馬格努斯都不會。

  而白疤之主則不得不以身犯險。

  在聖吉列斯再次衝上去,如離弦之箭般與早已躍躍欲試的戰帥纏鬥在一起的時候,在他身後的察合台則是又向後退了一段距離,找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然後讓自己的感官開始屏蔽周圍的一切。

  無論是影月蒼狼的嘶吼,食屍鬼的咆哮,軌道轟炸那隆隆的悶雷聲,所有屬干戰鬥的聲音正在原體的潛意識中迅速淡去,直到化為遙遠地平線上無關緊要雜念,而白疤之主的意志本身則已經化作一隻羽箭,穿透了現實宇宙與亞空間之間那被削弱得稀薄無比的帷幕。

  此時的浩瀚之洋,早已化作一片沸騰的穹頂。

  儘管亞空間從未有過長久的形狀,但此時此刻的它是一鍋已經被徹底燒沸的沸油,因為它所對應的摩洛地表已經因為無窮無盡的殺戮和吞噬而化作了一座真正的煉獄,在此同時錘鍊與摧毀著億萬的靈魂。

  疼痛,恐懼,狂怒與絕望的情緒,如同海浪般在這無光的汪洋中不斷醞釀著,他們的數量與質量都是如此的驚人,那早已搖搖欲墜的亞空間帷幕根本無法承受住這樣的壓力,就算是強悍如原體的靈魂,在出現的瞬間,也被無情的裹挾到了這咆哮的洪流中。

  沒有任何被拒絕的可能性,一幕幕血腥的景象在原體面前接連上演著,他還不得不親身感受此時正被困在摩洛的百萬個靈魂的故事。

  他眼看著他的子嗣正在充滿激情地執行著在他臨走前下達的任務,將越來越多的毀滅盡情傾瀉在摩洛地表上,但對於另一個任務,即暫時遠離近地軌道,則只有部分人遵守了,而另外一批戰艦,甚至包括幾艘主力艦,他們看起來並不想錯過下一輪的火力覆蓋。

  這是可以理解的,因為就在與此同時,察合台可汗還在亞空間中,感受到了一支龐大的巨獸艦隊正在逐漸靠近,他察覺到對方的先鋒部隊距摩洛已經咫尺之遙一懷言者的步步緊逼已經迫在眉睫。

  連白色傷疤都知道這一點。

  他們知道一場慘烈的戰爭即將爆發,而在下一場戰爭來臨之前,他們必須完成手頭的任務。

  可汗無法因此指責他們。

  而他的目光也迅速被一股嶄新的亞空間之力蠻橫地拖著走到另一個方向,在那裡,他看到了發生在摩洛地表上的血腥戲劇。

  影月蒼狼在殺戮食屍鬼,食屍鬼在吞噬凡人,凡人在裹挾著聖血天使,而聖血天使在刺殺那些僅有的影月蒼狼的軍官,所有人對所有人的戰爭在摩洛地表上一刻不停的上演著,而白色傷疤們在他們每個人頭頂上降下一視同仁的毀滅。

  秩序,理性,命令,體系,任何與文明有關的詞彙在此時都消失得乾乾淨淨,這個曾經誕生了無數騎士家族的文明之地,在此時已經化作了一片真正的鋼鐵叢林,無論是影月蒼狼還是聖血天使,都試圖在徹底消散前,抓緊最後的一點時間去奪走對方的生命。

  馬洛赫斯特,阿巴頓,還有那些隨聖吉列斯而來的破曉者,這些曾經大名鼎鼎的名字早已消失在了這場慘烈的戰爭中,沒有人能夠確定任何人確定此時到底身在何處,曾經統一的影月蒼狼軍團已不復存在,而在他們對面,曾經化為浪潮的食屍鬼被徹底地碾碎。

  現在,戰場上的情況不過是兩具正在發臭的屍體竭盡全力地廝鬥,試圖掐死對方而已。

  即便戰爭實際上已經結束了,殘酷的死斗依然在奪走無數人的生命,這些淋著血的恐懼正如同黑色的油墨,在靈魂的白紙上散開,在陰暗的亞空間中掀起一片吵鬧的喝彩。

  而鋼鐵與血肉不斷碰撞的原始暴力催生出了赤紅色的、如癌腫般瘋長的能量,它們在瘋狂地生

  長,互相吞噬,在這場沒有距離也沒有時間的死斗中衝撞著僅剩的最後一點理性。

  可汗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感受到千萬種的地獄意象如海嘯般轟鳴,感受著每一種幻想在沸騰浪尖上彼此湮滅的瘋狂。

  他不確定他和聖吉列斯共同制定的戰爭計劃到底算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他們的確徹底消滅了摩洛上的影月蒼狼,就算是精明如馬洛赫斯特也無法在這片噩夢景象中,再次為荷魯斯聚齊軍團了。

  但在隱隱之中,可汗還是有所擔憂。

  他知道,荷魯斯如今所掌握的亞空間之力是如此之深,而此時與摩洛對應的那一片浩瀚之洋又是如此的澎湃,荷魯斯只需要伸出手,從這片海洋中舀出一缽,就足以重建他失去的軍團了。

  一個能夠扭曲時間與空間的人,就算是讓亡者歸來也絲毫不會讓人稀奇。

  最終,察合台可汗停止了這種幻想,他擔心他心中愈加增長的絕望會壓垮他的鬥志。

  同時,也是因為他注意到了,伴隨著聖吉列斯與荷魯斯之間的戰鬥的愈加升溫,正如他之前所推測的那樣,黑暗之王與牧狼神的聯繫正在一點一點地削弱。

  在他看來,這種削弱很輕微,但它的出現本身就象徵著希望。

  荷魯斯還沒有完全墮落,他並沒有徹底讓黑暗之王操控他的所思所想,而黑暗之王雖然在離開亞空間之後,便立刻得到了摩洛星系這個對於它來說極其有利的環境,得以從無窮無盡的死亡與混沌中汲取力量,但同時,它也必須抽出精力去面對更多的麻煩。

  那些麻煩來自它的同僚和兄弟們

  無論是摩洛上的死亡數字,還是牧狼神荷魯斯如今的強大,亦或聖吉列斯的命運,它們所吸引的可不僅僅只有黑暗之王。

  可汗早就已經注意到了,就在摩洛星系的邊緣,那一尊又一尊來自於亞空間最深處的偉大意志如深海中的怪物般浮出水面,它們的目光落在了這片瘋狂的戰場上。

  即便在這狂流中,這些偉大意志依舊穩如泰山,不僅輕而易舉地便穩定住了一整片宙域,更是在狂暴的靈魂狂流中犁出了一道冰冷的航線,隨心所欲地引導著那些失去控制漩渦。

  它們發出了或憤怒,或狡詐,或粘稠,或單純的沉迷於這種享受之中的聲音,它們滿不在乎黑暗之王對它們的咆哮,它們渴望在這位尚未出世的兄弟一手操辦的盛宴中,得到屬於自己的那一部分。

  這是屬於神明之間的矛盾與利益衝突,也是可汗可以利用的地方。

  至少,當憤怒的黑暗之王將絕大多數注意力都集中在聖吉列斯,和那些看起來遠在天邊的混沌四神身上的時候,不被重視的察合台可汗終於可以用他的第三隻眼,去直視那神明的軀體了。

  在以前,他是萬萬不敢這麼做的,此時的亞空間是如此的狂躁,得到了巨量力量增幅的亞空間之神足以重創原體的靈魂。

  而現在,可汗抓緊了時間,開始仔細地打量起了眼前的霧氣,那純粹的毀滅,那肉眼可見的黑洞,那寄生在荷魯斯身上,卻已經與他若即若離的亞空間盔甲。

  就像聖吉列斯所說的那樣,這恐怖的存在在其他人眼中也許如夜色一般漆黑,但在察合台可汗眼中卻是漏洞百出的,他能夠輕而易舉地找到那些可以利用裂隙和機會,甚至能夠在短暫的瞬間,捕捉到這軀幹之內的真相。

  於是,可汗開始了尋找。

  他開始尋找他上次看見的,那抹光芒。

  「我正在確定目標的存在。」

  當可汗的聲音從心中傳來時,聖吉列斯正被荷魯斯再一次地擊退回原地。

  這位巴爾大天使的身軀在摩洛的沙地上劃出了一道頗為狼狽的弧線,他的胸口因為閃避不及被荷魯斯重重地砸上了一拳,直接讓聖吉列斯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即便他及時將畢功之矛插在了地上,但依舊在足足百米之外才重新站穩了腳跟。

  有那麼一瞬間,聖吉列斯甚至覺得自己的心臟都為之停止了。

  真是難以想像,儘管荷魯斯已經失去了他的戰錘和利爪,也就是說,他現在只能靠雙手與全副武裝的聖吉列斯搏鬥,但他依舊在近身的戰鬥中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我知道了。」

  在他堪堪站穩腳跟之後,聖吉列斯先是感覺到了一陣眩暈,隨後才勉強恢復過來,用乾澀的靈魂給察合台可汗回復。

  接著,他才看見荷魯斯。

  牧狼神依舊站在那裡,他依舊沒有繼續乘勝追擊的打算,如果他想那麼乾的話,那麼戰鬥早就分出勝負了。

  但他並沒有,他正偏著頭,將目光看向空無一物的某個方向,臉上帶著微笑。

  「察合台在搞他的小動作。」

  牧狼神慢吞吞地說道。

  他看起來一點都不生氣。

  「不錯,這很符合他的性格,在狡詐中還帶著一絲令人生畏的勇氣。」

  「但我更好奇另一件事情。」

  牧狼神轉過頭來,看向他的兄弟。

  「你為何要執著於我的戰鬥呢,天使?」

  「如果你想拖延時間的話,你大可以就在那裡,和我繼續聊聊天,你知道的,我永遠不會拒絕來自於聖吉列斯的邀請,你想聊多久我們就可以聊多久。」

  「這無疑會更安全,不是嗎?」

  「是很安全,荷魯斯。」

  「但我已經沒什麼能和你聊的了。」

  聖吉列斯微笑著回應,但是他的嘴角處正流出如膽汁一般的黑色液體。

  「真可惜。」

  戰帥只是點了點頭。

  然後,他看著自己空著的雙手。

  「不過,我倒是有一個建議,兄弟。」

  「你在全副武裝,而我則赤手空拳,你不覺得,這樣的情況有些不太公平嗎?」

  說著,荷魯斯朝大天使伸出了手。

  「不如你給我一把武器,如何—我們可以在我不使出全力的前提下,公平對決。」

  「那你就自己來拿吧。」

  聖吉列斯如此回應道。

  隨後,他再次騰空,準備對他的兄長發出更致命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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