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2章 羅伯特–基里曼在進軍


  第1343章 羅伯特–基里曼在進軍

  察合台可汗似乎從未想過自己將面對一個再也沒有光線的世界。

  但至少,他適應得很快。

  在荷魯斯第一次看見他時,他還像是個剛剛被刺破了眼睛的可憐人,在一片流著血的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前進。

  牧狼神親眼看到他的兄弟差一點就被路邊的石塊所絆倒,然後,又因為一陣突兀的空氣流動而警覺地四下張望,那風聲鶴唳的樣子脆弱得簡直不像是一個基因原體。

  

  此時的他甚至讓荷魯斯覺得可憐。

  一位原體,天生的神明,如果他真的已經脆弱到這種地步,那和死亡又有什麼區別呢?

  但察合台沒有讓荷魯斯的憐憫持續太久。

  可汗的脆弱只是持續了極短的一段時間。

  當他跨過數百米的距離,最終來到了荷魯斯的面前的時候,他的儀態早已恢復了正常。

  他的步伐迅速且堅定,在鎖定了荷魯斯方向的同時,巧妙地繞開了道路的阻礙,如果不是他的雙眼依舊死死閉住,而那殷紅的鮮血也依舊從眼窩源源不斷湧出的話,荷魯斯甚至會認為他的兄弟已經恢復了正常。

  但他知道並沒有。

  儘管他無從得知,那雙緊閉的雙眼背後到底是一副怎樣的情景一他的兄弟究竟是徹底失去了瞳孔,亦或者只是暫時的困難?

  但他知道,無論如何,敢於在亞空間中直面一位神明的存在,並與之纏鬥所帶來的後果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消散,察合台也許在未來幾個月,甚至更久的時間裡,都要承受著這雙流血的眼睛,以及周遭那黑暗的世界了。

  儘管他看起來並不會被這些阻撓所打倒。

  不愧是讓他感到驕傲的兄弟。

  荷魯斯如此想著,露出了微笑。

  「察合台。」

  他站直了身子,面對著可汗,目光卻還時不時停留在聖吉列斯的遺骸上。

  大天使仿佛只是睡著了,他安詳的模樣依舊保留著那種令人屏息的美感。

  「你是來繼續這場戰爭的嗎?」

  荷魯斯收斂了思緒,看著可汗,他很快就注意到他的兄弟幾乎是手無寸鐵的。

  「不,荷魯斯。」

  可汗站在距離荷魯斯大概十米遠的位置。

  「那是聖吉列斯的職責。」

  「而我的職責,則是另一個」

  「是什麼?」

  荷魯斯的目光飛快地掠過遠方。

  他注意到白色傷疤軍團的戰艦正在從近地軌道上撤離,他們不情不願地停下了這場毀滅性的轟炸,讓整個摩洛的地表重歸到往日中的寧靜一而在這寧靜中,他甚至能夠聽到遠處的影月蒼狼與食屍鬼們的哀嚎聲。

  毀滅的時節伴隨著白色傷疤們的撤離而宣告結束了,殘存的影月蒼狼們正在迅速恢復他們的組織,而那些所剩不多的食屍鬼也肯定會再一次活躍起來,戰爭依舊會繼續,荷魯斯之子們極有可能是最終的勝利者。

  這正是需要牧狼神去指引他們的時候。

  因此,他也不希望與可汗開戰,接連殺死兩位兄弟,無論如何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我來帶聖吉里斯回去。」

  可汗的【目光】落在了大天使的遺骸上。

  「既然他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了,那巴爾的聖吉列斯有資格榮歸故里。」

  「此外,我還為了另一件事而來。」

  「這是我的私事。」

  「私事?」

  這個詞讓荷魯斯有了興趣,他知道察合台可汗從來不是一個公私不分的人。

  「在這片註定受詛咒的土地上,難道還有什麼事情值得你關心的嗎,兄弟?」

  「當然有。」

  可汗抬起頭來,看向牧狼神。

  而荷魯斯則皺起了眉頭。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此時荷魯斯根本沒辦法和察合台可汗對視,他卻依舊覺得不舒服。

  那並非是被激怒,更像是心中泛起苦澀。

  他本能意識到了,察合台接下來的一句話不會讓他感到多麼愉快。

  「我來參加一場葬禮,荷魯斯。」

  察合台如此說道。

  「我來參加一場無人知曉的葬禮,在一位我曾經尊重,曾經信任的兄弟的墓前,為他的命運和結局而落下一滴眼淚。」

  「這是我能做的最後一件事。」

  牧狼神沉默了。

  他並非愚蠢之人,他自然聽出了察合台可汗話中的深意。

  「察合台,我————」

  荷魯斯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察合台可汗擺了擺手,制止了他。

  「你不用對我說什麼了,荷魯斯。」

  「我並不恨你,我也不會埋怨你。」

  儘管這位白疤之主早已看不清周遭,但他臉上的平淡表情,卻不似作假。

  「我知道你的想法,兄弟,我知道那些被強壓在你身上的並不公平的命運,我知道你比我們任何人都想改變現在的這一切—至少從內心來說,你依舊是那個荷魯斯。」

  「但這些想法無法改變現實。」

  「你做過的那些惡,還有你即將去做的那些惡,它們都是無法被更改的,無論你的內心再怎麼哀痛與懺悔,牧狼神,我們都不得不接受一個悲慘的真相,那個曾經令帝國為之驕傲的戰帥,已經死在了摩洛的土地上。」

  「也許在世人的眼中,你依舊會以叛亂者的姿態,向泰拉進軍,就像你曾經做過的那樣將你的旗幟插在無數的土地上,摧毀忠於帝皇的軍團和艦隊。」

  「但總要有人能夠記起,人類帝國最卑劣的叛徒,曾經也是全人類的驕傲,而這驕傲最終消散在了摩洛的天空下。」

  「聖吉列斯的葬禮被留在了神聖泰拉。」

  「而牧狼神,我的兄弟,我們曾經義無反顧追隨的戰帥,他的葬禮就在摩洛。」

  「在泰拉發那場葬禮註定萬眾矚目,註定青史留名,會有無數人為天使流淚,我也會這樣做。」

  「而在摩洛上的這場葬禮」

  「也許沒人會記得它,因為他們甚至意識不到對他自己而言,荷魯斯其實已經死過一次了。」

  「從你離開那個大門開始,你在實際上就已經是另一個人了,兄弟,我們不能因為你過往的榮耀而饒恕你接下來要做的那些事,也不能因為你的所作所為而刻意疏遠這段回憶。」

  「所以,必須有人來到摩洛,必須有人參加這場無人銘記的葬禮,必須有人記得那個死在今日的,不被懷念的戰帥一併在他的墓碑前落下一滴眼淚。」

  「而我決定讓我成為那個人。」

  「我來送你最後一程,我來見證你榮光的隕落與墮落的終局,我來在你石碑前落下一滴屬於我的、屬於兄弟的眼淚。」

  「只為你,荷魯斯。」

  「為你這命中注定的死亡。」

  牧狼神沒有說話。

  他站在原地,雙手背在身後,甲冑與染赤之刃正輕輕磕碰著,那富有節奏感的動靜表明這位戰帥正陷入某種沉思。

  他看著面前那張屬於可汗的臉,那張依舊裹挾著鮮血與疲憊的臉,那張正迎向影月蒼狼之主的視線與審視的臉。

  那張臉是如此疲憊,如此脆弱,如果荷魯斯想的話,他可以如殺害聖吉列斯那般輕鬆地奪走可汗的性命。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戰鬥,即便第五軍團在日後能夠奪回摩洛,他們也只能在這片土地上找到兩位原體的遺骸。

  牧狼神似乎猶豫了片刻。

  但最終,他轉過身來,背對著可汗。

  在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後,影月蒼狼之主選擇邁開步伐,向遠方走去。

  而他洪亮的聲音則迴蕩在空氣中。

  「帶他走吧,察合台。」

  「帶他回到泰拉,這是他應得的。」

  「告訴你的艦隊,還有那些聖血天使,他們有四個小時的時間離開,在那之後我會殺死我看見的每一個敵人一如果他們願意留下來為他們原體報仇的話,那我也樂意奉陪。」

  「另外————」

  荷魯斯的步伐停下了。

  「你可能會遇到羅嘉,但不必擔心,他對你們沒有敵意,至少現在沒有。」

  「而如果你選擇向南,去和基里曼與伏爾甘那兩個傢伙匯合的話,那麼,你可以告訴那個馬庫拉格人,帶著他的軍團立刻離開,我不會像對待聖吉列斯這般仁慈地對待他一他不應該離開他的童話國度的,外面的世界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過殘酷了。」

  「當然,他也不可能聽就是了。」

  荷魯斯笑了一下。

  「我不想這麼快就再次動手,但你們總是能讓我毫無選擇,兄弟。」

  「大遠征就如此,現在亦如此。」

  荷魯斯的聲音因為對過往的回憶而顫抖。

  「至於你,察合台。」

  他偏過頭,目光並沒有看向可汗,而是下意識地躲向了一旁。

  「感謝你的慷慨和公正。」

  「它對於我來說,是無價之寶。」

  「同時,也感謝你一直以來,無論是大遠征還是現在,都在包容我的弱點,而且都在幫助我,選擇站在正確的那一邊。」

  「感激不盡,兄弟。」

  荷魯斯深深地呼吸著他的聲音在發顫,像是沒能發泄出來的哽咽就堵在他的喉頭。

  「願我們來冬再見。」

  用這句察合台可汗親口教會他的巧格里斯俗語做了結尾之後,荷魯斯再無猶豫。

  他挺起胸膛,比以往的任何時候,甚至比在烏蘭諾上,還要更驕傲,就這麼昂首挺胸地走進了摩洛的煙塵中,走向了他的命運。

  在即將遠離的那一刻,他的耳朵依舊能夠捕捉到來自察合台的聲音,聽到他的兄弟正在彎下腰來,抱起他的另一個兄弟,聽到察合台可汗腳下的黑色土地上,有著一滴液體如落水般滴落在地面上的聲音。

  他不知道,那就察合台的鮮血。

  這是他曾經承諾過,留給牧狼神的淚水。

  羅嘉—奧瑞利安帶著一千名身著猩紅甲冑的懷言者戰士,來到了摩洛的地表。

  這是他那龐大艦隊中的一小部分。

  沒人知道這位曾經的太平星域之主,此行究竟帶了多少的十兵,也許,連他自己都無法數清楚。

  當羅嘉的第一艘戰艦抵達摩洛的近地軌道的時候,他艦隊中的主力甚至還停留在遙遠的亞空間中,正在從那狹窄的曼德維爾點裡源源不斷地湧出。

  但可以確定的是,在經歷了如此之多血腥的屠殺與唯有神明才會創造的奇蹟之後,羅嘉麾下的士兵,無論是阿斯塔特還是凡人,都已經對他們的原體忠心耿耿,他的任何一道命令都會得到徹底地執行。

  一個最生動的例子就在幾個小時前,當大懷言者本人的榮光女王,還在亞空間中艱難跋涉的時候,他的先鋒艦隊就已經在這個星系的曼德維爾點中,遭遇了那些匆忙撤離的白色傷疤們的後衛部隊。

  兩個軍團的士兵距離得如此之近,他們都在彼此的炮口射程之內,按理來說,這些早已對立的軍團間會立刻爆發血腥的廝殺。

  但預想中的戰爭並沒有發生。

  懷言者們沒有趁機窮追猛打,一向魯莽的白色傷疤們也沒有試圖發動他們在太陽戰爭中就曾嘗試過的自己了斷性襲擊,雙方的士兵只是飛快地瞥了對方一眼,便匆匆離開,因為他們各自效忠的原體都在不久之前,不約而同地下達了暫時避戰的命令。

  察合台這麼做是因為力有不逮。

  而羅嘉這麼做,是因為他並不認為察合台或者白色傷疤應該死在這裡,摩洛並不是命運為第五軍團選擇的埋骨地。

  大懷言者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他早就在命運的長河中目睹了聖吉列斯的死亡,而他相信必須要有一個親歷者,一個曾經近距離目睹到大天使的隕落的人,回到泰拉,將發生在這裡的一切告訴那些懵懂的帝國人。

  絕望是一種瘟疫,而那些可信的理由則是它散播時最好的載體一在數百億凡人因為聖吉列斯的死亡和帝國的接連失敗而心生痛苦與絕望之前,羅嘉並不會急於去收割他們。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一比如說向那位偉大的毀滅之戰帥獻上他的忠誠。

  正因如此,他來到了摩洛。

  而荷魯斯顯然也知道,他的兄弟來是為了什麼,大懷言者的隊伍沒有遭到任何為難,他和他的侍從們輕車熟路地來到了影月蒼狼軍團最新的集結點。

  此時,距離那位大天使的隕落,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浩瀚之洋中的那場五軍之戰正在向著亞空間的最深處逐漸滾落,而在摩洛上的影月蒼狼軍團,也是在白色傷疤們選擇主動撤離之後,終於再次掌握了這個世界。

  最後的一批食屍鬼已經被剿滅,羅嘉的來時路上到處都是他們還沒有被處理掉的屍體。

  他還看到了一些同樣死去的聖血天使,顯然,不是每一位心存理性的聖吉列斯之子都會遵循察合台可汗的命令,離開這裡,放棄為他們的基因原體復仇的。

  原體的目光在他們身上飛速掠過,他很快就注意到,在一些戰死了的聖血天使的屍體上有一些奇特的傷疤,它們出現的時機明顯是這些戰士已經死去之後顯然,這場戰爭還在繼續踏破底線,即便曾經親如兄弟的影月蒼狼與聖血天使,在一場又一場慘烈的背叛與戰爭過後,也難免會做出對對方屍首泄憤的舉動。

  這很不體面。

  羅嘉在心裡想著。

  儘管他早已接受了聖吉列斯的死亡,但他心臟的某一處,依舊會為了這位兄弟而哀悼。

  但就在他聯想到更多的事情之前,前方傳來嘈雜的聲音,讓羅嘉收回了視線,他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一處山丘前,這裡正密密麻麻地聚集了數千名影月蒼狼,其中還有不少是羅嘉叫得出名字的人。

  他們無不氣喘吁吁,狼狽至極,顯然還沒有從血天使們的突圍中恢復過來。

  也正因如此,羅嘉毫不意外地在這些人的身上感受到了充滿敵意的態度——荷魯斯的子嗣們本就無比傲慢,接連不斷的失利與背叛更是讓他們變得愈加難以相處。

  但羅嘉也不需要在意他們的意見。

  他耐心地等待了一分多鐘,直到影月蒼狼的人群中傳來騷動的聲音,隨後,這些身著月白色甲冑的戰士向兩邊退去,而從他們中走出了一位比羅嘉更高的戰士,和他的兩個侍從。

  那正是荷魯斯—盧佩卡爾。

  他穿著那套破舊的月白色盔甲,手上還拿著一把讓羅嘉很是眼熟的利刃,而那把利刃上則流淌著另一個原體的血。

  「奧瑞利安,我的兄弟。」

  牧狼神熱情洋溢地微笑著,他的笑容看起來和他在大遠征時沒什麼區別,但懷言者卻能清楚地感受到其中洋溢著的死亡氣息。

  他甚至不得不抬起頭來,才能看到荷魯斯的臉,牧郎神本就比他更高大,而且他還站在了高高的山丘上,這是一種顯而易見的壓迫姿態,目的就是讓懷言者之主儘可能地感覺到自己的渺小。

  但羅嘉並不在乎這個。

  他沒有以平等的姿態回應牧狼神的善意。

  當荷魯斯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時候,這位曾經將整個太平星域移為平地的屠夫,則是如同已經演練過千百遍那般,小心地移動著自己的肢體,然後緩緩地單膝跪在了地上。

  「戰帥。」

  羅嘉的聲音非常清晰,在影月蒼狼與懷言者間久久地迴蕩著。

  而在他身後,以安格爾泰為首,整整一千名身著猩紅色甲冑的懷言者戰士,與他們的原體一道單膝跪地。

  「戰帥!!!」

  千人的吼聲在天際上迴蕩。

  而荷魯斯的笑容似乎更重了些。

  他來到羅嘉的面前,伸出手,以一種不容抵抗的姿態把他扶了起來。

  「無需多禮,我的兄弟。」

  那支剛剛將他扶起的手,轉眼間就反過來放在了羅嘉的肩膀上,看似親切,但大懷言者非常清楚,這是君王對待臣子的態度。

  「在這個時代,像你這樣的忠臣良將永遠都是無價之寶。」

  牧狼神的視線略過了羅嘉,在他身後的一千名懷言者戰士身上飛快地巡視著,無論是勇敢的安格爾泰還是其他人,所有人都謙卑地低下了頭,向荷魯斯露出了脆弱的脖梗。

  「我很高興你選擇和我們在一起。」

  荷魯斯收回視線,點了點頭。

  而羅嘉則笑得比荷魯斯更誠懇一些。

  「我也很高興看到您最終選擇了一條正確的道路,戰帥。」

  「那是選擇麼?」

  荷魯斯笑了笑,轉身走在了前面。

  羅嘉跟在身後,剛想說些什麼,牧狼神就擺了擺手。

  「我知道你想告訴我什麼,羅嘉,但我並不認為那是一種選擇,我只是————接受了我的這個劇本上的位置。」

  「我會向泰拉進軍,兄弟,我會做好充足的準備之後,前去挑戰我們的父親,我無法確保我的最終勝利,但我可以告訴你,我也不打算在面對他的時候留手——如果我們的父親認為將我置於這

  種境地,是讓他能夠取得最終勝利的最佳方案的話,」

  「那就讓我們看看他的謀劃究竟如何吧。」

  這些話讓羅嘉沉默了片刻,他胸膛中那些原本有關於終結與死亡的話術,在荷魯斯的坦率面前,大多失去了效果,於是,這位懷言者之主掃視了一圈兩側正在逐漸退下的影月蒼狼們,然後又將目光重新收回到荷魯斯的身上。

  「看來您已經有所感悟,戰帥。」

  「當然。」

  牧狼神回應道。

  「你不知道我在亞空間中都經歷了什麼。」

  「我也許依舊無法理解終結與死亡。」

  「但我至少理解了絕望,羅嘉,而且我已經不再介意活在絕望之中了。」

  「哪怕是由我親手點燃的絕望。」

  說到這裡,牧狼神的步伐停住了。

  他轉過身來,很是認真地看著羅嘉。

  「而且,我可以告訴你,我現在並不介意將這種絕望帶給我們那些愚蠢的兄弟,尤其是那些一直活在蜜糖罐子裡的。」

  「羅伯特,對麼?」

  羅嘉笑了起來。

  而荷魯斯則是點了點頭。

  「如果他一直待在馬庫拉格的話,那他的確會是一個難纏的對手,但他居然會愚蠢到主動走出自己的安全區,來到這個瘋狂的銀河裡面,甚至來到我的眼前,我已經放走了察合台可汗,又縱容了聖吉列斯,但對基里曼,我完全沒有這樣做的理由。」

  「是時候折斷那根羽毛筆了。」

  「我很樂意為您效勞,戰帥。」

  羅嘉彎腰,行了一個標準的臣子禮。

  「我帶來了一支難以想像的大軍,他們足以從數量和質量兩個方面,淹沒掉基里曼的部隊了。

  」

  「極限戰士已經在不屬於他們的榮耀中傲慢了太久,是時候讓他們想起,他們不過是一群戰敗者的後裔了。」

  「只需要您一聲令下,幾個小時後,馬庫拉格之耀號就會在我的艦隊的圍攻中沉沒。」

  「聽起來很不錯,羅嘉。」

  荷魯斯咧著嘴,露出了尖銳的牙齒。

  「但我更想自己親自動手。」

  「我不是某人,我不會僵硬在王座上,而任憑我的將軍們卻在前線搏殺。」

  「您親自去,現在?」

  羅嘉向左右看去。

  「我無意違逆您的第一道命令,戰帥,但請容許我提醒您—雖然您的戰士看起來依舊能夠立刻奔赴到下一場啟示錄的戰場,但他們畢竟已經經歷一場殘酷的戰爭,而且,您現在能夠指揮的士兵的數量也並不足夠。」

  「只是看起來不足而已。」

  荷魯斯伸出一隻手,握成拳頭,然後將他遞到羅嘉的面前。

  「但即便不考慮你的部隊,羅嘉,我也有充足的力量去淹沒基里曼。」

  「只用————我的人。」

  「還有這個————」

  說完,牧狼神將五指張開。

  而他掌心裡的那團存在,讓大懷言者忍不住地睜大了眼睛。

  然後,羅嘉笑了。

  「我現在相信您的話了,戰帥。」

  羅嘉再次抬起頭,仰視荷魯斯的時候,他的瞳孔中已經多了一絲尊敬。

  「您的確在亞空間中————所得甚多。」

  「但我好奇另一件事情,這真的是屬於終結與死亡的力量嗎?」

  「一個好醫生往往也是一個好殺手。」

  荷魯斯如是說道,然後轉過身去,指向山坡另側的那片死寂。

  「看著吧,羅嘉。」

  「幾分鐘後,我將再次擁有一支大軍。」

  「一支曾經效忠於我————亦將永遠效忠於我的大軍。」

  「我將帶著他們踏碎基里曼的艦隊,告訴他這個世界,這場戰爭,已經大不相同。」

  「我會折斷那根沙沙作響的羽毛筆,我會讓他知道一件事情。」

  「他本應站在我們這一邊。」

  「我相信您能做到。」

  羅嘉同樣來到了山坡上,而山坡另一側的景觀並沒有出乎他的預料。

  「實話實說,戰帥,雖然我已經不再因為完美之城的事情而憎恨基里曼了。」

  「但您的許諾依舊讓我喜悅非常。」

  羅嘉聽著風中的哭嚎與墮落,向荷魯斯露出了一個夾雜著甜美與期待的微笑。

  「現在,我希望羅伯特已經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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