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1章 帝皇的慈悲
第1342章 帝皇的慈悲
牧狼神用他所能做到的最溫柔,最沒有痛苦的方式,終結了他的兄弟。
他曾立下誓言,要利用這股力量帶來無數世界與文明的死亡,讓銀河為之燃燒,讓他所帶來的黑夜永遠不會有光亮的存在。
這本是一道堅不可摧的誓言,是荷魯斯獻祭了他對帝皇與銀河的愛,所換來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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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不應該有所動搖。
但是,在聖吉列斯的面前牧狼神永遠可以破例一次。
而且這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想法。
當染赤之刃的刀鋒,在荷魯斯的操控下划過了它的前任主人那脆弱的脖梗的時候,荷魯斯能夠感覺到,這把早已擁有了屬於自己的榮譽與靈魂的利刃,在無聲地顫抖,哭泣。
它在為聖吉列斯的死亡而流淚。
牧狼神同樣如此。
雖然他剛剛才獲得了這把神兵,但是在這個瞬間裡,武器和它的新主人達成了一致。
他們決定了,大天使的死應該是美好的。
至少,應該是毫無痛苦的。
鋒利的劍刃迅速在聖吉列斯的皮膚上劃出了一道淺淺的口子,並不比疤痕更大,如果不仔細去看的話,很多人是發現不了的而就在傷口出現的那一瞬間,還沒有等溢出的鮮血玷污到天使皮膚的純白,荷魯斯的力量便如同逆流的海水般涌了進去。
名為終結與死亡的恩賜,在眨眼間便侵蝕了聖吉列斯的靈魂與心臟,就像是一柄劇毒無比的匕首一樣,僅僅是在與目標接觸到的那一瞬間,這場溫柔的處刑就已經完成了。
鮮血還沒有離開聖吉列斯的體內,大天使的肉體與靈魂就已經迎來了徹底的湮滅,他的意志被巧妙地凍結了起來,他的靈魂也及時地被抽離出了身體一在神經末梢來得及將最開始的痛感傳遞到大腦之前,巴爾的大天使就已經失去了對於外界的一切感官。
他在一種宛如沉迷的安靜中,以令人艷羨的速度閉上了眼睛,不用感受到疼痛,也不用擁抱死亡的冰冷。
對他來說,這就像是在一次漫長的旅途後終干可以閉上眼睛,好好地睡上一覺。
只是再也不會醒過來。
這也許是人類歷史上最安逸的死法。
也是荷魯斯能為他兄弟做的最後一件事。
不。
也許不是最後一件。
當聖吉列斯的頭徹底低下來,再也不會呼吸,也不會吐出那些令人心酸的話語後,牧狼神則是揚起了頭,再次看向了虛空。
他突然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
他的兄弟也許已經逝去了,這俗世間的紛紛擾擾已經不必再讓他皺起眉頭,但圍繞著聖吉列斯這個名字曾經擁有的榮耀,力量,以及他支離破碎的屍骸,所引發的新一輪戰爭,一場即將橫跨兩個世界的戰爭,也許才剛剛開始。
牧狼神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最愛的兄弟在另一個世界中,是何等的受歡迎。
人人都愛聖吉列斯,連諸神也不能例外。
戰爭的領主,詭計的策劃師,混沌花園的慈父以及那個銀宮中的老鴇,甚至是那個願意將力量暫時贈予荷魯斯的黑暗之王。
如果它們有機會得到聖吉列斯的靈魂,有機會按照它們的方法與喜好,來玷污這個偉大的天使在世界上的最後一點痕跡的話,那麼,每一位混沌的神明都會行動起來。
它們會像貪婪的惡魔一樣撲上來,比那些野地里的獵狗更加骯髒,它們會不惜代價地爭搶聖吉列斯的靈魂一大天使的肉體已死,但他的魂魄,他的最後一絲潔白,依舊可以在亞空間中留存更長的時間。
而且毫無抵抗之力。
諸神是不會放過這一切的。
就算它們無法獨占巴爾之主,它們也會如同一群憤怒的竊賊一般,用它們貪婪骯髒的手將聖吉列斯的魂魄撕成碎片,然後將屬於自己的那一份胡亂地吞進肚子裡。
恍惚間,荷魯斯已經看到了一切。
他看到那些惡靈像是狼群在分食羊羔一般分食他的兄弟,那場景只是在混沌的最邊緣隱隱浮現,就足以令荷魯斯的心臟為之顫抖。
不,他絕不允許這一切的發生。
沒有人能夠玷污聖吉列斯的靈魂,如果大天使註定會被混沌的利爪所污染的話,那麼荷魯斯寧願給他的兄弟一個徹底的毀滅。
於是,荷魯斯抬起頭來,他久違地睜開自己的第三隻眼睛,他看向亞空間,看向他早就已經在內心中預定了的王國,他用滿是怒火的視線尋找那些龐大臃腫的神明之軀。
他準備找到那些任性的主宰,如果它們的確打算用他兄弟的靈魂舉辦盛宴的話,那麼
荷魯斯會毫不猶豫地動用自己手中的力量,打碎這些可笑的幻想與夢境。
這個過程很順利,因為聖吉列斯的死亡就在荷魯斯的眼前,當他睜開眼時,他就可以看到大天使那僅剩的一絲魂魄,正如同剛剛降生的嬰兒一般從聖吉列斯的肉體中脫離而出,從生命與精神的牢籠里被釋放了出來。
他是如此的脆弱,純潔就仿佛聖吉列斯留給荷魯斯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印象。
牧狼神看著他,握著染血之刃的那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他緊咬著牙,等待著,等待著第一個迫不及待伸過來的利爪,然後將它切碎。
但是荷魯斯沒有想到的是。
他等來的,卻並非他想像的那種東西。
當他看向亞空間的荒原,準備迎接下一場戰爭的時候,他這才發現,出現在他面前的並非是他預想中的那些臃腫龐大的軀體。
諸神並沒有前來。
而是一道極高,極瘦、讓他再熟悉不過也再痛恨不過的金色影子,緩緩地降臨了。
「父親————」
在看到這影子的一瞬間,荷魯斯本能地呢喃出聲,就像是一個生性膽怯的孩子終於看到了那個讓他無比依賴的背影。
但很快,這念頭就被掐滅了,牧狼神立刻咬住了嘴唇,死死地咬住,直到嘴唇被咬破到傳來了血味兒,他的臉也變得嚴肅,仿佛在憎恨自己剛才流露出的那種軟弱。
現在,荷魯斯甚至拿出了比剛才更加嚴陣以待的姿態,就像是在面對著一個比混沌諸神還要更加糟糕的對手。
但他並未阻止那金色的幻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它,看著這個他永遠不可能認錯的、如太陽般光彩的存在,緩緩地來到了聖吉列斯的面前,然後將大天使僅剩的魂魄抱在了懷中一就像是一位悲憫的神在擁抱它最虔誠都殉道者。
有那麼一瞬間,這影子似乎看了他一眼。
牧狼神不確定那注視中有著什麼。
也許是敵視,也許是愧疚,也許是注意到他並沒有邁出那最終錯誤的一步的欣慰?
不,反正這些已經和他無關了。
敵視也好,愧疚也好,這些都不會干擾到荷魯斯的鐵石心腸,和他接下來的所作所為。
他已確定,他會將自己的最後一絲人性與善良交給聖吉列斯。
而大天使已死,這世間並已不再有任何事物值得他的心臟為之跳動。
更不值得他的憐憫與悔恨。
荷魯斯在心中對自己說著。
但是,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他其實是帶著一絲羨慕的,看著聖吉列斯的魂魄跟著那道金色的影子,回到了遙遠的地方,去到那個註定屬於聖吉列斯的榮耀歸宿。
荷魯斯看著這一切,看著他的兄弟就此與這個銀河中的骯髒勾當毫無關聯。
他笑了。
他真心為他的兄弟感到高興。
也許他註定將淹死在這個爛泥潭裡,但看到他最愛的人可以離開,這一刻的幸福與救贖感要遠比拯救自己要更加生動。
然後,牧狼神又皺起了眉頭。
困惑占據了他的腦海。
那些人呢?那些骯髒且從不滿足的神明、那些帶來毀滅、狡詐和極端的意識體呢?
它們怎麼可能放過聖吉列斯的魂魄?它們怎麼可能任憑大天使從它們的指尖溜走?
就算那些混沌四神不在乎,黑暗之王又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偃旗息鼓?它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聖吉列斯的靈魂所擁有的價值,它絕無可能讓大天使就這麼輕易地離開,就此被人類之主緊緊地保護起來,再也無法被輕易觸及到。
不,黑暗之王不會接受這一切。
荷魯斯甚至已經做好了,在自己的身體裡再一次與黑暗之王戰鬥的準備了,為了他的兄弟最後的安寧,他甘願這麼做。
但最終,他就像是一個準備萬全,卻遲遲找不到來犯之敵的將軍一樣,滿臉尷尬地站在自己的城牆上,只能徒勞地眺望著那反射著光影的天際線,根本搞不懂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而當他的視野漫無目的地在亞空間的荒原上移動的時候,他注意到了另一種金色。
與剛才那道幻影截然不同,那是一種張揚的,甚至可以說是充滿了挑釁意味的金色。
牧狼神看向那個方向。
他的心中早已清楚,在亞空間中,如此張揚的色調只意味著一個信息。
戰爭。
而事實也證明了他的想法。
當牧狼神在亞空間中看向那個方向時,他赫然發現一座此前只存在於他的記憶中的奇觀正從人類的母星上冉冉升起。
那是一個金色的城市,那是一個屬於太陽與人類的帝國,那是一座氣勢恢宏、雄偉壯麗的軍事要塞,它比一整個星系還要更龐大,它比諸神的陰影還要更高挑,它如同地平線上的旭日般冉冉升起,那如利箭般放射出的金色光芒讓亞空間的群魘們痛苦地捂著眼睛。
毫無疑問,這裡不再完全是混沌的領域。
人類的主人開始宣稱由他所掌控的土地。
而當他將他的堡壘,就這樣明晃晃地擺在混沌四神的家門口的時候,這其中的意味簡直再也清楚不過了。
這是一封宣戰詔書。
沒有理由,也沒有預兆如果帝皇真的要選擇一個時間,與四神全面開戰的話,那麼現在絕對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它甚至沒有什麼紀念意義。
但他還是這麼做了他還是以一個自己最厭惡的身份,來到了亞空間中。
直到此時,荷魯斯才明白了一切。
他意識到了帝皇並沒有拋棄聖吉列斯,他並沒有制定一個計劃,然後眼睜睜看著巴爾的大天使來到摩洛送死,他一直有所準備,一直在為了能夠從混沌四神與黑暗之王的手中及時搶回聖吉列斯的靈魂,而絞盡腦汁。
現在,這個辦法展現在了牧狼神的眼前。
只見到在那金色的城牆背後,一支真正的大軍早已整裝待發,聖吉列斯的死亡在亞空間中所掀起的漣漪,正是他們等待已久的號角。
城門被開啟,戰旗高高飄揚,如太陽般明亮的盔甲刺破了亞空間的黑暗,成千上萬名身著金色盔甲的勇士,這支由不屈的靈魂與忠貞的意志所鍛造而成的不朽軍團,向屬於混沌諸神的國度,發出了他們的第一聲戰吼。
荷魯斯看到了,他看到了無以計數的效忠於人類之主的大軍在亞空間的土地上前進,他看到了這支軍隊的領袖並非帝皇,也並非人類之主的的那些心腹,而是留著銀色長髮、
全副武裝的女武神。
她高高地佇立在萬軍之上,沒有任何一位神明的寵兒能夠與她對抗,無論是恐虐的鮮血冠軍還是奸奇的萬變之主,無論是納垢的受恩寵者還是色孽的黑暗軍鋒,這位女武神的那雙青藍色的瞳孔看向哪裡,哪裡活躍著的惡魔軍團就會偃旗息鼓一沒人有膽子與這早已威名赫赫的飲魂者為敵。
她留在亞空間中果然是有目的的。
荷魯斯如此想到。
而現在,由帝皇親自譜寫的戰書,被他的女兒一封接一封的遞到混沌諸神的面前。
沒有任何一位神明會拒絕這種挑戰。
當一位早已被眾人期待的玩家,終於選擇出手的時候,此時此刻,發生在現實宇宙和亞空間中的一切,即便是聖吉列斯的死亡,也已經變得無關緊要了。
諸神的目光再次轉移了,它們喜怒無常的天性在此刻彰顯得淋漓盡致。
最先做出回應的是鮮血之主,戰爭的主人永遠不能拒絕任何一次挑戰,尤其是當這些挑戰者已經來到了它的黃銅王座之前時。
恐虐以空前的狂喜與憤怒——對它來說這兩種情緒並不需要分得那麼清楚——迎接了帝皇的大軍,它是第一個轉過身,不再看向摩洛與聖吉列斯之死的神明。
伴隨它熱情的咆哮,成千上萬的猩紅軍團從黃銅要塞中湧出,而它們燃燒的利刃不僅僅指向了帝皇的大軍,也同樣指向了亞空間中的其餘幾位神明一鮮血與殺戮的主宰自然從來都不會有適可而止的覺悟。
而這份狂妄很快受到了回擊,銀宮的享樂王子是第二個收回了視線的,當恐虐的軍隊開始向它極度奢靡的土地進軍的時候,這位最年輕的神祇早就已經皺起了眉頭。
但真正讓它感到坐立難安的,是當它的目光掃過了帝皇的軍團時,所捕捉到的那高高在上的銀色身影。
一瞬間,色孽的目光呆滯住了。
它就像是一個已經知曉自己即將被再次戲耍的賭徒一般,又像是一個飢腸轆轆的老饕終於等來了它夢寐以求的盛宴。
無論如何,黑暗王子還是毫不猶豫地站起身來,不再看向聖吉列斯,它焦躁地回到了屬於它的宮殿裡,從土地中喚起了大軍,命令它們不惜一切地殺散帝皇的鐵騎一併從那雙頭鷹的旗幟下,為它摘得到世上最美好的寶物。
而伴著兩位神祇接連離席,混沌花園的慈父也變得有些猶豫了起來,它的目光時而望向早已烽火連天的亞空間,卻又遲遲不肯真正地離開聖吉列斯的屍骸剩下的對手已經寥寥無幾,把大天使的魂魄留給萬變之主,更是慈父絕對無法接受的選擇。
但即便它再怎麼不情願,當那三位早已鬥成一團的亞空間主宰,毫不介意地將戰火燒向了它的花園的時候,這位最仁慈的祖父神也不得不挪動著它慢吞吞的身體,抱怨連天地回到了它那漆黑的房間中。
它已經擁有了一個原體,聖吉列斯對這位慈父來說不過是錦上添花,但納垢花園周遭熊熊燃燒的烈火,卻是更值得在意的事情。
荷魯斯眼看著它們一個接一個離奇消失。
於是,他的目光停留在最後一個身影,也就是萬變之主的身上。
在所有的神明中,他唯獨看不清這個水晶迷宮的主人,在荷魯斯的眼裡,大竄變者永
遠是一片淡藍色的陰影,永遠是一系列的仿佛真實存在,又仿佛是幻想的物體。
這一次,也毫不例外。
牧狼神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可是他再看過去的時候,那兒已經空無一物,反而是萬變之主的大軍,已經出現在了亞空間的戰場上。
仿佛它剛剛離開。
反而它從一開始就沒有過來。
牧狼神搞不明白。
但他真正關心的,也不是這個,他的目光再一次看向了那個黃金色的王宮,那在亞空間中赫然浮現的帝皇的國度。
他很清楚,憑他的基因之父的性格,現在的這些肯定不是帝皇最開始的想法一人類之主明明比任何人都更厭惡與亞空間扯上更多的關係,對他來說,在浩瀚之洋的最深處與四神正面開戰並非是能不能贏的問題,而是該不該這麼做的問題。
但毫無疑問,在從亞空間的手中奪回聖吉利斯的最後一縷魂魄這件事面前,那曾經令人擔憂的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
而帝皇的這張王牌也的確有所價值。
當他的大軍出現的時候,不僅僅是早已摩拳擦掌的混沌四神,甚至就連黑暗之王的注
意力也已經早早地被吸引了過去。
作為和人類之主一體兩面的存在,黑暗之王不可能任憑帝皇就這樣操控他們兩人共同的亞空間大軍的。
他們之間的明爭暗鬥,要遠比將聖吉列斯的靈魂緊握在手中,要重要得多真是————
真是讓人羨慕的待遇啊。
牧狼神搖了搖頭,笑容苦澀。
他知道,雖然看起來,無論是混沌四神還是黑暗之王都紛紛毫不猶疑地離席,仿佛聖吉列斯的靈魂對它們來說價值寥寥,只是一個隨時都可以拋棄的東西。
但實際上,這卻恰恰證明了,人類之主為了保護巴爾的大天使的最後一絲魂魄,究竟付出了多麼慘重的代價一這是一個巨大到讓混沌四神與黑暗之王都可以毫不猶豫的做出選擇的代價,是一樁絕對虧本的買賣。
這是他絕不可能為荷魯斯付出的代價。
牧狼神不知道自己該想什麼。
一方面,他感到憤怒那是曾經獨享三十年光陰的射手座理應擁有的憤怒。
而另一方面,他又的確長長鬆了一口氣。
他的兄弟擁有一個更美好的結局。
這就足夠了——聖吉列斯不應該因為帝皇與荷魯斯之類的恩怨而蒙受苦難。
但願這是他故事中的最後一幕了,但願他的名字不會再出現在這荒誕的銀河中了。
在摩洛苦澀的風中,荷魯斯靜靜祈禱著。
儘管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向誰祈禱。
而就在他睜開了眼睛,開始思考著該如何讓聖吉列斯的儀容變得更加體面一些,讓他的兄弟在死後,依然保有他理應擁有的尊貴與風度的時候。
突然,他聽到了腳步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響亮且拖沓,顯然這個腳步聲的主人根本不想遮掩自己的存在。
於是,牧狼神看了過去。
他看清了那個人的臉,隨後,又因為自己看到的東西,而愣神片刻。
「察合台。」
荷魯斯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和他的兄弟打一個招呼,但很快他就放棄了。
他佇立在原地,沒有擺出戰鬥姿態,也沒有向後退去。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在向他走過來的白色傷疤之主,看著他滿是灰塵的盔甲,看著他步履蹣跚,跌跌撞撞的姿態。
看著在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來的兩個空洞洞的,流著血的眼窩。
哦————
荷魯斯想到。
他可真該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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