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4章 復仇之魂
第1345章 復仇之魂
「你覺得這個詞是什麼？」
當那封在數百名星語者努力下，已經儘可能變得清晰的信件，最終被擺在了基里曼與伏爾甘的面前，他們幾乎同時皺起了眉頭。
「讓我看看。」
伏爾甘湊了過來，他的腦袋幾乎是和基里曼緊緊挨在一起一就像是兩個蹲在一起看著螞蟻搬家的小孩一樣。
「我覺得是————荷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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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爾甘皺著眉頭，記敘板上的那些字在他看來既熟悉，又陌生。
那種感覺就像是先寫一封信，然後將整張信紙全都泡在了水裡面，直到一撇一捺都腫脹得不成樣子，再拿出來給旁人閱讀一樣。
「也許是亞空間的原因。」
基里曼指著那潦草的邊緣。
「這封信寫得非常混亂，無論是格式還是布局都顯而易見地拙劣，這不像是察合台可汗在正常狀態下能夠寫出來的東西，我們的那位兄弟雖然外形狂野，但內心細膩且懂禮。」
「這極有可能是他在非常危急的情況下向我們發出的警告，甚至有可能是在亞空間亂流中被發送出來的信息，那麼它被亞空間腐蝕得面目全非就很正常了。」
「但我們還是能認出幾個字的。」
伏爾甘伸出了手指。
「比如說，這個就在荷魯斯之後，這個詞的意思應該是回歸。」
「還有這個，應該是強大。」
「荷魯斯————回歸————強大————」
基里曼的臉色有些陰沉。
「希望不是我理解的那個樣子。」
「恐怕是的。」
火龍之主的手指向下移動。
「這個詞應該是聖吉列斯。」
「那它後面那個是什麼？」
「————死亡？」
「聖吉列斯————死亡？」
兩位原體對視了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的瞳孔中看到了壓抑不住的慌亂。
摩洛那邊似乎出了什麼狀況，這個本就成功率極低的計劃最終還是出事兒了。
「也許————我們只是理解錯了。」
「我覺得不太可能，你看最後一個字。」
基里曼指向了信件的最末尾，那裡被特意地放大放重，顯然是真正的重點。
「跑————或者逃？」
馬庫拉格人看著那個字眼，他金色的髮絲下正不斷地醞釀著風暴，那足以在談笑間處理掉整個星區的積壓政務的大腦，哪怕是憑藉著這幾個模糊不清的字眼，也足以推測出在摩洛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了。
「你覺得我們應該撤麼？」
他看向伏爾甘。
火龍之主沉默了片刻。
「雖然我依舊不認同在摩洛上就進行最終決戰計劃，但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我們也不能拋下他們不管。」
「察合台明顯是遇到了麻煩。」
「嗯。」
基里曼點了點頭。
「那就繼續進軍。」
於是，他們最終來到了雅利安德，距離目的地摩洛只剩下不到一天的航程。
但這最後一步明顯比想像中的要更困難。
就在這支由基里曼實際指揮的艦隊進入到雅利安德星系的第一時間，馬庫拉格之主就命令他的領航員和鳥卜儀，立刻尋找下一處的曼德維爾點，以最快速度打通摩洛之路。
他的確以最快速度得到了結果。
擺在他案頭的卻是令人費解的回覆。
「你說什麼？」
鳥卜儀操作台傳回的話語，讓兩位見多識廣的基因原體忍不住面面相覷。
「什麼叫曼德維爾點消失了？」
基里曼皺起了眉頭，他在大遠征的整整兩個世紀裡，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而他的部下顯然也沒有。
「我們正在努力查找原因，大人。」
這位凡人軍官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按照領航員聖域的推測，這不像是亞空間風暴的結果，這更像是某種龐大到難以想像也難以觀測的亞空間實體，曾經緩慢地經過雅利安星系以北的那片亞空間宙域，從而在根本上暫時阻斷了
我們與摩洛之間的所有通道。」
「這就像是讓一個巨人躺在地上，然後兩側的凡人都認為這是一道山脈一樣。」
」
兩位原體再次對視了一眼。
「你是說————亞空間中有什麼東西能夠堵住兩個星系之間的所有空間？」
「我知道這很不可思議，大人，但目前看來最有可能的情況的確如此。」
基里曼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然後重心向後地靠在了自己的王座上。
他簡單地總結了一下現在的情況。
荷魯斯極有可能已經回歸，而且已經強大到難以想像的地步。
羅嘉的大軍大概率就在附近游弋。
聖吉列斯與察合台，他們的軍隊就在摩洛的土地上，面對著未知的命運而他，馬庫拉格的基里曼，掌握著一支足以改變整場戰爭的大軍，卻被一個他從未遇見過的荒唐的意外擋在了通往最終戰場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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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里曼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他先花了一秒的時間確定自己沒有發瘋。
又花了一秒的時間，確定伏爾甘————應該也沒有發瘋。
然後，他的目光又放到了他的部下身上。
他們都是已經追隨他數十年之久，其至花費數代人的光陰來為他服務的精英，他們經歷過銀河中最可怕的事情，但是他們依舊可靠。
尤其是那位指引著整艘馬庫拉格之耀號的首席領航員，他早在科拉克斯還沒有回歸的時候已經在為基里曼服務了，最近更是整整十年都沒有離開過自己的聖域一步，他是基里曼心中美德與忠誠的典範。
基里曼想不到是什麼情況能讓這樣一位經驗豐富的老者也束手無策，他甚至不覺得銀河間還有什麼事情能夠難倒他，就像是————
「大人！」
一陣慌亂的腳步聲打斷了基里曼的思考。
然後，他看著那個忠心耿耿，在他的心中向來以冷靜而聞名的凡人侍從，慌不擇路地衝到他的王座旁，儘管已經極力在遮掩，但依舊無法掩蓋喉嚨中那恐懼的顫抖。
「怎麼了？」
基里曼本能地感到不安。
「是這樣的，大人，領航員聖域，或者說首席領航員那裡出了一些————狀況。」
「他發現什麼新問題了？」
「不。」
「就在剛剛，領航員大人按照慣例開始凝視亞空間深處的景象。」
「然後————」
那位凡人侍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的瞳孔因為驚駭而顯得渙散。
「然後他自己了斷了！」
「自己了斷？」
基里曼甚至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個詞到底意味著什麼。
然後，他猛得站了起來。
怎麼可能？
荒謬感在原體的胸膛中如海浪般咆哮。
他的首席領航員，那個追隨他參加過一百次戰役的老人，那個曾無數次向亞空間的最深處眺望並生還的宗師，怎麼可能如此突兀地死在這個默默無名的地方？
這是誤報，還是一次荒謬的玩笑？
原體向前伸出了手，甚至顧不上在旁邊同樣皺著眉頭的伏爾甘，他現在只想抓住眼前的這名親信，將心中的無數疑問問個清楚。
但他註定來不及這麼做了。
因為就在基里曼站起來的一瞬間，仿佛大壩被突然打開，一場積蓄已久的洪水毫無徵兆地洗劫了馬庫拉格之耀號的艦橋，無數來自虛空中的緊急通訊像是跳幫的海盜一樣，爭先恐後地撕開了戰艦的網絡帷幕。
整個艦隊————不，是整個星系，都在發了瘋一樣地向他們的旗艦通報，求援或者警告。
馬庫拉格之主的指揮室突然被扔進了喧鬧的漩渦之中，他摩下身經百戰的通訊員們紛紛撲在自己的工作檯上，眼球因為驟然間提升百倍不止的工作量而幾乎要翻了過去，他們的聲音在空氣中橫衝直撞，沙啞且焦躁，在一秒之內向原體灌輸著來自全世界的壞消息。
「大人，軍刀號來報，他們艦上的領航員與星語者突然集體失控，毫無理智地攻擊彼此與所有人，艦長正在組織人手彈壓————」
「大人，匕首雨號來報，該艦的首層甲板正在遭受攻擊一他們的領航員突然毫無理由地集體自焚，然後點燃了整艘船！」
「大人，湮滅號向我們求援，他們的星語者剛剛謀殺了船長和絕大多數高層，連長傑赫里斯正在組織反擊，他警告我們，接下來不要輕易相信該艦發出的任何信息。」
「大人，巨龍號發來信息，他們艦船突然遭遇了不明生物的襲擊，這些生物從領航員與星語者的房間中沖了出來，不符合現實宇宙中任何一種已知生物的外觀，它們正在瘋狂的攻擊出現在自己視野中的一切。」
「大人！」
「大人！！」
「大人！！！」
一個又一個接踵而至的壞消息，如同尖叫的蛙群一般刺耳，折磨著原體的神經。
基利曼站在自己的王座前，驚愕地看著原本還算盡在掌握的一切在瞬間崩塌，他的目光有些茫然地在無數正在向他傳授著壞消息的節點中四處尋索，隨後，仿佛受到了一種冥冥之中的感召，原體看向了某個角落。
伏爾甘的目光也在看著那裡，一種無法理解但是足夠巨大的恐慌感在督促著他們。
在那裡，一名通訊員剛剛站起身來。
「大人！先鋒艦噩兆號的匯報！。
「他們在星系邊緣遭遇敵艦的攻擊，對方從一處未記載的亞空間之門中駛出，已確定襲擊者的型號與戰艦名稱。」
這個凡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他接下來要說出來是再荒謬不過的話語。
「已確定，發動攻擊的敵艦為————」
「復仇之魂號！」
「是復仇之魂號！」
在過往的這一分鐘裡發生的所有混亂帶給基里曼的心理打擊，都沒有這短短的一句話來的更加劇烈。
他僵硬在了自己的王座上，與同樣流露出了荒謬與茫然的伏爾甘面面相覷。
此時，兩人的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
復仇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