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5章 中招
第1346章 中招
基里曼感到有些後悔。
也許，他不應該在伏爾甘面前說那些話。
有關於摩洛，摩根，荷魯斯，足以扭轉戰爭的靈能和那場他沒有參與過，所以永遠都不會有發言權的葛摩之戰。
也許伏爾甘的確經歷過了很多，所以他要比基里曼更加接近事實的真相。
而實際上，馬庫拉格之主在過去的確聽說過一些有關於摩根的傳言，它們大多來自於康拉德或者黎曼魯斯的無心泄露，又或者是源於基里曼與其他幾個軍團之間的————人情往來。
畢竟，這位看似沒什麼人緣的基因原體卻偏偏對於其他軍團的內部信息以及突發事件的情況了如指掌，早就已經不再是什麼秘密了。
正是在這種可疑的交往中，馬庫拉格人知道了幾個不會出現在史書里的名詞，比如說三次規模空前的冉丹戰役，又或者是那位在大遠征的歷史中神秘消失的失落原體，他們似乎都與某些不得了的大事情有關，一些能讓烏蘭諾這樣的啟示錄級別戰役顯得黯然失色的浩劫。
而在這些大事件中，他的那位不顯山不露水的銀髮血親總是每每穿梭其間，仿佛在一個基里曼永遠無法理解的世界中，扮演著另一個他永遠不會知道的可怕角色。
原體並未在他的兄弟面前說謊，他的確曾與摩根並肩作戰過上百次，也許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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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些戰爭中，蜘蛛女皇的靈能力量留給基里曼的最深刻的印象，無疑是在揮手間毀滅掉那些需要鏖戰多日的城塞，將泰坦級別的對手一個接一個地點殺在原地，又或者是在艦隊作戰中直接摧毀敵方戰艦。
這當然很強大，但肯定沒有強大到如同伏爾甘所說的那樣一隻是站在地表，就可以將整個星系內的每一艘戰艦全都毀滅掉的地步。
也許在那些被封存的戰役中，在基里曼無法了解的另一個世界裡面，他的姊妹摩根的確能夠做到這些事情，而現如今和她同樣強大的荷魯斯也可以做到一他們只是從來沒有將這種力量展現在基里曼所處的安全國度裡面，就像大人不會輕易在小孩的面前顯得過度殘忍。
但馬庫拉格之主就是這樣一個人一當戰爭的鼓點聲已經籠罩住整個銀河，當每一個軍團都在為了那場不可避免的全面衝突，而加緊備戰的時候，只有在極限戰十中，將阿斯塔特戰十之間可能的衝突理論化，依舊會受到上級乃至基因原體的親自指責。
就在幾年前，他還專門為此而指責了一名名叫希爾的戰士一可惜的是，此人因為行程原因並沒有在這次遠征的名單中，就像另一位留守馬庫拉格的軍官奧菲歐一樣。
這就是基里曼，在他看似野心勃勃且精於算計的外表下，卻隱藏著一個極其保守、抗拒任何異常改變的靈魂。
正是這種無可救藥的保守主義讓原體一直拒絕相信，在這個銀河中，一直隱藏著一個可以將他熟悉的世界整個顛覆過來的力量體系。
而也正是這份保守，或者說是蓄意為之的天真與無知，讓馬庫拉格之主在他的艦隊在那個早已被選定好的屠宰場中，迎頭撞上了那個根本不可能再出現的復仇之魂時一表現得比他在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更加糟糕。
平心而論，極限戰士的原體在這場戰鬥開始之後的幾分鐘裡的表現，簡直是災難性的。
基里曼本就是一位身經百戰的戰將，甚至如果只論指揮層面的藝術，而不去討論在戰鬥與近身搏殺時的技巧的話，那麼馬庫拉格之主足以與那些軍功最盛的原體—一比如說費魯斯又或者是莊森相提並論了。
但當他麾下訓練有素的先鋒艦隊和聯絡員們在第一時間將戰艦上的異常和遭遇進攻的消息傳回到馬庫拉格之耀號的時候基里曼的第一反應，卻是呆滯。
這很不正常，畢竟馬庫拉格之主不是第一次遭遇突然襲擊，也不是第一次與那些靈能力量極其強悍、擅長創造幻覺的對手為敵但在此之前，他還可以說服自己，還可以容忍眼前的異樣，可以將那些用常理無法解釋的事情，勉強縫合進自己熟悉的世界觀裡面。
而現在，那艘復仇之魂號，那艘哪怕是被燒成了灰，基里曼都不會認錯的古老戰艦，就那樣靜靜地滑行在雅利安德星系的邊緣地帶，像是一頭傲慢的猛獸，正肆無忌憚的小跑向它眼前那脆弱的羊群。
實時更新的鳥卜儀忠誠地向原體展示著這場發生在星系邊緣的前哨戰。
即便沒有得到任何命令，但極限戰士的先鋒艦隊立刻行動了起來，一直處於備戰狀態的炮火瞄準了那艘死而復生的傳奇艦船，毫不客氣的準備將它再次送回冥府。
但就在基里曼愕然的注視下，無論是炮彈還是魚雷，無論是光矛還是能量束流，所有的手段在復仇之魂面前通通失去了作用。
操控著炮口的水手們無不身經百戰，他們的炮彈精準的命中了復仇之魂的軀殼，但是轉眼間就
從戰艦的另一側飛了出去，就好像出現在他們面前的，並不是一艘真正的戰艦。
而是一道幻影？
基里曼如此想到。
也許這是荷魯斯的把戲，他假裝變出了一艘死而復生的船，甚至一整支艦隊，又或者是乾脆是幾千艘復仇之魂，想用這種辦法把他阻嚇在雅利安德，讓他不敢前往摩洛？
甚至就連那些看似被阻斷了的星路，其實都是這位牧狼神表現出來的障眼法？
這樣的想法在原體腦中停留了不到一秒。
因為很快，復仇之魂開火了。
就在基里曼的眼前，這艘被他懷疑只是幻想出來的戰艦，伸出炮口，毫不留情地將先前遭遇的每一次攻擊，錙銖必較地還給了極限戰士的艦船。
基里曼眼看著那些貨真價實的炮彈與光芒從那艘被他認為不存在的戰艦中發射出來，致命的能量光流擊中了極限戰士的艦船，在虛空盾上震起陣陣的漩渦，又或者乾脆命中裝甲，進濺出火花，通訊平台中更是接連傳來一系列的咆哮與求救。
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原體在心中對自己說。
復仇之魂，這艘早在一年多前就被擊沉在月亮上，用來懲戒當時還是帝國戰帥的荷魯斯在泰拉危機中行事魯莽的戰艦一這個早就該被押入冥府的亡魂，就這樣活生生出現在了基里曼的眼前。
它不僅用令人難以想像的方式，躲避著極限戰士的進攻，還能切實地傷害到基里曼摩下的每一艘戰艦。
不過就在原體愣神的眨眼間，這艘戰艦就已經展露出了難以想像的強大實力，它輕鬆地鎮壓了極限戰十們的前鋒艦隊，數艘戰列艦與巡洋艦聯起手來也不是它的對手，在這場以多打少的戰鬥中，被逼得節節敗退。
這種表現甚至比一艘真正的榮光女王級戰艦還要更加的誇張。
馬庫拉格人僵硬在他的王座上。
他看著眼前真實發生的一切，卻根本無法理解他們到底是如何發生的。
這怎麼可能發生呢？
這些事情根本不符合邏輯和常理。
荷魯斯是怎麼辦到的，他是怎麼讓一個已經死去的東西重新回到人間，而且變得比它活著的時候還有更加強大的？
這難道不是只有在康拉德喜歡看的那些可笑的恐怖小說里才會出現的劇情嗎？
原體有些茫然地捂住了額頭，那顆平日裡可以輕鬆同時處理一場戰爭和一個星區的政務的大腦，此時卻陷入宕機的狀態。
不僅僅是他，站在旁邊的伏爾甘，同樣滿臉驚愕地看著鳥卜儀中發生的場景，雖然火龍之主已
經在葛摩上見過世面了，但眼前發生的這些事，依舊是他從未想像過的。
一艘已經死去的艦船，就在這裡大搖大擺地和一整支艦隊相抗衡，而且牢牢占據上風。
但無論這件事多麼難以理解，兩位原體還是不得不立刻打起精神一因為這艘起死回生的復仇之魂號不可能是來單打獨鬥的，而它的出現恰恰證明了一件事情，那位牧狼神恐怕早就已經知曉了他們的行蹤。
而雅利安德就是他特意選擇的陷阱。
再聯繫到可汗發回的信息，也許摩洛上的情況早就已經崩壞了—荷魯斯已經用遠比他們預料更快的速度取得了勝利，而現在，他的目光聚集在這支聯合艦隊上。
就像是為了印證這個想法一般，就在復仇之魂號大殺特殺的同時，更多型號不明的戰艦開始從雅利安德星系的兩側緩緩浮現，在復仇之魂號的身後，也同樣出現了大量塗抹著影月蒼狼與懷言者標誌的戰艦。
這是一支規模驚人的大軍，他們輕鬆地從三個方向包抄了極限戰士的艦隊，而且在每個方向中所投入的兵力，幾乎都能與極限戰士當前的艦隊總數相媲美了一就算拋棄了那艘詭異的復仇之魂號，這支艦隊中的其他力量也足以重創基里曼的部隊。
這讓原體立刻警覺起來。
他顧不上去修補自己已經搖搖欲墜的世界觀，而是立刻從王座上站起身來，和同樣已經回過神來的伏爾甘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你先留在這裡，兄弟。」
基里曼的視線再次掃過了鳥卜儀上那艘詭異的復仇之魂號。
「然後跟我去————」
基里曼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但他突然毫無徵兆地停了下來。
基因原體的目光突然詭異的集中在了鳥卜儀的鏡面上，更確切的說，是集中在了那艘給他帶來了極大震撼的復仇之魂號上。
這艘戰艦仿佛突然具有了某種魔力，讓馬庫拉格人一下子就陷了進去。
「羅伯特？」
伏爾甘在一旁呼喚他的兄弟，但基里曼似乎對於這種呼喚充耳不聞，他只是直直地看著那艘依舊在耀武揚威的復仇之魂號，仿佛那上面存在著什麼天大的寶藏。
在這位原體的視野中，他只是突然覺得那艘與他相隔著半個星系的戰艦上，好像存在著什麼非常神奇的奧妙之物，仿佛比世間的任何事物，甚至是他正在遭到進攻的艦隊，都更值得他去在意，去觀察。
他怔怔地看著那座起死回生的船。
在隱約間，他好像感覺到了一雙眼睛。
一雙似乎屬於荷魯斯的眼睛一那位叛逆的帝國戰帥此時就端坐在這艘不可思議的復仇之魂號的王座上，相隔半個星系的距離，微笑著看著他的兄弟。
他只是眨了眨眼睛，露出笑容，居然讓基里曼瞬間忘記一切事情。
牧狼神的強大力量輕而易舉地刺穿了馬庫拉格人那脆弱的精神防線，將他那顆本應產生更大的能量、令荷魯斯感到困擾的大腦，悠閒地把玩在了掌心一就像將那隻本應沙沙作響的羽毛筆捏在了手裡一樣。
「羅伯特？羅伯特！基里曼！」
在旁邊的伏爾甘立刻就意識到不對勁。
他敏銳的注意到了，他的兄弟那脆弱的精神世界正在逐漸地不屬於他自己，於是，這位火龍之主來不及多想，他立刻走上前來，雙手抓住基里曼的肩膀，希望用暴力來打破儀式。
但他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就見那早已眼神無光的馬庫拉格之主，仿佛突然被什麼東西抽空了力氣一樣，猛的向後倒了過去，就這樣重重的摔在地面上，巨大的響聲讓旁邊的極限戰士們驚愕地睜大了眼睛。
「該死的！」
伏爾甘捂住了額頭。
他的目光立刻向旁邊看去，想去找一個醫生。
但就在幾乎同一時間，一股沒來由的強烈光芒突然浮現在了艦橋的邊緣，頓感不妙的火龍之主本能地握緊了手中的戰錘。
他能感覺到，突然倒下的基里曼給整個極限戰士帶來的負面影響，還遠沒有結束。
這位馬庫拉格之主的精神領域在瞬間的失敗成為了一個信標，或者一種能力的源泉，給那遠在半個星系之外的強悍敵人，提供了一個巨大的助力。
以這位倒下的原體作為支點，一項原本耗資巨大、時間漫長的儀式，對於現在的牧狼神荷魯斯來說，不過是揮手之間的事情。
只是眨眼的功夫，甚至還不夠火龍之主深呼吸一下，就見到十幾股藍黑色的光芒如同漩渦一般，浮現在了馬庫拉格之耀號的牆壁上。
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裡。
在場的極限戰士們戒備地端起了槍枝，因為他們清楚地從那些藍黑色光芒的另一側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與戰吼聲一還伴隨著一種似乎根本不屬於活人的狂熱咆哮，讓每一位身經百戰的戰士都忍不住地打著顫。
而火龍之主用幾乎咆哮的聲音，命令所有與戰鬥無關的人員立刻離開，他甚至顧不上這會對整個艦隊造成什麼樣的影響了。
因為他已經親眼見證了一件事情。
就在雅利安德戰役開始的第五分鐘。
極限戰士軍團，暫時地失去了他的原體。
而牧狼神荷魯斯的爪牙，則已經牢牢的握緊了馬庫拉格之耀號的咽喉。
戰帥的鐵靴踏上了靛藍色的甲板。
這場戰鬥在這一刻，就已經迎來了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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