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5章 黃金國(上)


  第1356章 黃金國(上)

  所謂的【黃金國】到底是什麼?

  牧狼神並沒有立刻告訴他。

  他藉口軍務繁忙,同時又指出馬洛赫斯特已經在極短時間內接受了大量的新知識,儘管他擁有著堪比原體的卓越大腦,但在他將已經吞咽下去的這些精神食糧消化之前,更多的講述只會堆砌出毫無意義的數據。

  這個理由勉強地說服了扭曲者。

  儘管他覺得自己頭腦的信息接受能力還遠遠沒有達到最極限,但誠然,無論是來自銀河四境的戰況,還是諸位原體的隱秘,都是需要花上很長時間去慢慢消化並反當的重要內容。

  別的不說,牧狼神針對於阿瓦隆的那個魯莽又粗糙的暗影遠征計劃,的確需要馬洛赫斯特以及影月蒼狼軍團中碩果僅存的參謀團隊進行進一步的剖析和細節打磨—他們總不能指望到時候讓福格瑞姆來幹這個。

  而且,哪怕捨去這些不談。

  他們的確還面臨一場近在咫尺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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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牧狼神與馬洛赫斯特在君王之手號的會議間內,商討著銀河和諸原體的命運的時候。

  他們所管轄的這支龐大艦隊,這支已經從貝坦加蒙的戰敗陰影中走了出來,並在摩洛和雅利安德獲得了新的勝利與信心,且在一路上不斷吸納著各地來投的援軍,從而重新變得臃腫且強悍的影月蒼狼的主力兵團,也在俄克阿尼德星系附近,正是穿過了遠東星域與朦朧星域之間的那條邊界線。

  而在穿過了這條看不見的線之後,只需再向北行駛兩周多的時間,就可以抵達一個規模並不大的鑄造世界哥特。

  從哥特星系再向北出發,就將駛入一片以這個鑄造世界命名的廣闊宙域,這是在大遠征時由蜘蛛女皇所發現並收復的哥特星區。

  雖然在烏蘭諾會議之後,整個哥特星區在名義上都歸屬於荷魯斯的統治,但這個富饒的星區實際上一直保持著極高的自治權,憑藉著整整三個鑄造世界,和數個生產能力幾乎同樣強大的工業世界,哥特星區作為一個整體在牧狼神的面前同樣擁有著不俗的話語權。

  在過去,出於方便考慮,荷魯斯一直對於哥特星區執行一種羈摩統治,他默許了哥特星區諸多總督的獨立自主,並通過他摩下最得力的保民官加維爾—洛肯,利用洛肯與這些總督之間頗為和睦的個人關係,以這種間接手段汲取哥特星區的財富。

  這在和平時期的確沒什麼不好,在很大程度上削減了統治的成本。

  可當戰爭來臨的時候,這種投機取巧的手段就立刻暴露出了致命的弱點既然牧狼神從未在事實上統治這片十地,他也不可能指望這片十地在危機關頭,選擇效忠於他。

  當洛肯與塞揚努斯舉起義旗,整個哥特星區都找不到一個願意效忠荷魯斯的人,數以百萬計裝備精良的凡人軍隊和整整三個鑄造世界就這樣成為了塞揚努斯等人的助力,讓他

  們在最開始的軍事行動中幾乎無往不利。

  彼時,荷魯斯已經率領軍團的主力,前往了摩洛星系,去追尋自己的命運,而整個狼之國度則剛剛知曉了貝坦加蒙的慘敗,正是整個軍團最為人心浮動的階段,依舊效忠於荷魯斯的軍團甚至無法拼湊出一支強大的艦隊,去征討塞揚努斯和洛肯的叛亂。

  於是,幾乎是眨眼之間,影月蒼狼就丟掉了他們在朦朧星域的所有土地,更是有克魯茲等泰拉派,乾脆直接倒向了塞揚努斯的義軍。

  而就在局勢看起來即將崩盤的時候,在朦朧星域前線焦頭爛額的荷魯斯之子們,終於收到了他們日夜祈求的好消息他們的基因原體荷魯斯已經回歸,並輕而易舉擊敗了聖吉列斯與察合台可汗,隨後又碾碎了來自馬庫拉格和夜曲星的討伐部隊。

  與此同時,由康拉德所率領的帝國軍隊在安托洛戰役中的失敗,讓神聖泰拉也不得不暫時放棄了對於塞揚努斯等人的支援。

  原本傾斜的天平瞬間倒向了另一邊。

  荷魯斯之子們的士氣大振,無數原本已經動搖的世界重新向牧狼神宣誓效忠,而塞揚努斯和洛肯等人的部隊,則是立刻放棄了他們剛剛攻略下來的那些領土,將他們的所有主力重新縮回到了哥特星區的防線背後,準備在這裡和他們親愛的基因之父進行一場消耗作戰。

  真是愚蠢。

  馬洛赫斯特如此想到。

  就好像這世上真的存在什麼防線,能夠防住如今的牧狼神一樣。

  但他的內心裡也很清楚,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了荷魯斯如今的通天偉力的話,那麼他恐怕也會像塞揚努斯一樣,覺得一個全幅武裝的要塞世界,可以有效的拖延住牧狼神的步伐。

  這並不是什麼荒謬的想法,可憐的賽揚努斯只是被這個不斷前進的咆哮年代所拋棄了,就像是那個著名的騎士巴亞爾,作為刀馬無敵的舊時代的象徵,卻死在了火器的槍口之下。

  扭曲者為他的兄弟感到哀悼,作為過去那個影月蒼狼軍團最聰明的兩個人之一,他和塞揚努斯的關係雖然說不上親近,但這兩位智囊彼此之間還是有著默契存在的。

  不過,這點可憐的默契並沒有阻止馬洛赫斯特立刻抓住了塞揚努斯的弱點,並開始制定起了一系列精準且致命的作戰計劃。

  那些被塞揚努斯主動拋棄的戰略空間以及所有願意棄暗投明的世界,在扭曲者的手中迅速化作了一道又一道可以移動的高牆,無形地擠壓著洛肯等人的生存空間。

  曾經損耗殆盡的朦朧星域領土又以一種令人驚愕的速度被荷魯斯的大軍重新奪了回來。

  直到塞揚努斯等人的勢力,被徹底壓縮回他們最開始的出發地,即哥特星區。

  而直到此時,扭曲者的計劃才剛剛開始。

  在此之前,作為牧狼神欽點的戰役指揮,馬洛赫斯特一直在刻意隱藏著他的基因原體以及整個軍團現在所掌握的力量,荷魯斯在扭曲者的安排下,從來沒有親自抵達到戰場,只有阿巴頓率領的影月蒼狼和懷言者,在前線不斷地攻城略地。

  這並沒有影響到效率。

  因為僅僅是牧狼神的名聲,就足以讓那些不夠堅定的世界舉手投降了。

  而這也給塞揚努斯製造了一個錯覺。

  他將影月蒼狼們的捲土重來和飛速的攻城略地視為自己主動戰略收縮的後果,並按照他過往在大遠征時的歷史經驗,將現在的影月蒼狼軍團視為了一支【雖然重新團結起來,但並沒有什麼本質變化】的正常的部隊。

  而這正是馬洛赫斯特的手筆。

  早在摩洛戰役結束之後,他就命人封鎖住了整場戰爭的細節,而雅利安德戰役更是以忠誠派的【全軍覆沒】告終所以現在根本沒人清楚荷魯斯與影月蒼狼的底牌。

  至於察合台可汗,他應該還沒有那個空閒的時間向塞揚努斯發出警告。

  也正因如此,當塞揚努斯、洛肯和克魯茲決定圍繞著鑄造世界哥特,打造一條能拖延住他們的基因原體至少幾個月的鋼鐵防線的時候,他們的行為正中馬洛赫斯特的下懷。

  面對一條固定的,集中了塞揚努斯摩下絕大多數主力部隊的立體防線,扭曲者毫不猶

  豫地投入他手中所有的底牌。

  強悍如神明的牧狼神舉手間便將鑄造世界的艦隊撕得粉碎,而由阿巴頓所率領的不死不滅的亡者大軍,則是輕而易舉的擊潰了根本毫無準備的賽揚努斯軍團,當這些見勢不妙的叛亂者們決定向著更後方撤退的時候,他們才發現那原本應該是救命稻草的曼德維爾點,竟不知何時已被亞空間的能量直接鎖死了。

  發生在哥特星系的攻防戰最終變成了一場堪比摩洛與雅利安德的血腥屠殺,這個背叛了牧狼神的鑄造世界被徹底摧毀,上百艘戰艦化作了星空中的塵埃,成千上萬的阿斯塔特戰士和數以百萬計的凡人輔助軍,為了他們的愚行而付出代價一僅僅是在戰爭中被抓獲的戰俘就足以塞滿一整座巢都。

  這是一場徹底的,血腥的勝利,也是一場無聊的根本不值得去書寫細節的勝利。

  從始至終,這些效忠於塞揚努斯的軍隊都沒有給荷魯斯的大軍造成任何致命的影響,影月蒼狼的傷亡數字低得嚇人在屠殺了一整個世界和一整支艦隊之後,他們總共也不過付出了幾百人的傷亡數字—一這些倒霉蛋大多都是在艦隊交火的過程中,被殉爆或者大當量的航彈直接炸得粉碎,連牧狼神也無法讓這些已經死得徹底的肉泥再次起死回生了。

  不過這些並不是重點。

  重點在於,這場本應完美無缺的勝利卻出現了一個令人不得不皺起眉頭的污點。

  塞揚努斯和洛肯逃走了。

  他們的戰艦在失敗到來前的最後一刻,選擇強行進行亞空間躍遷,主動衝進了牧狼神

  捲起的風暴之中,儘管這場瘋狂之旅聽起來和自己了斷幾乎沒什麼區別,但無論是荷魯斯還是馬洛赫斯特的觀點,卻出奇的一致。

  塞揚努斯肯定不會死。

  洛肯也一樣。

  他們一定逃回了更北邊,指望靠著剩下的領土和軍隊繼續負隅頑抗。

  但另一方面,荷魯斯之子們在這場戰鬥中也不是毫無收穫—一這場賽揚努斯之亂的另一個巨頭被他們成功地活捉了。

  克魯茲,那個大遠征時期被阿巴頓等人嘲弄稱之為耳旁風的泰拉人,他本應是在賽揚努斯和洛肯選擇叛亂後,前去鎮壓他們的統帥。

  但他卻在深思熟慮之後,選擇倒戈向了這場以帝皇的名義發起的軍團叛亂。

  他麾下那些同樣出生於神聖泰拉的人都追隨了他的步伐,而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死在了哥特星系的戰場上,剩下一小部分也在被俘獲後的第一時間遭到了殘酷的處決。

  但克魯茲卻被阿巴頓本人保了下來。

  這讓扭曲者有些驚訝。

  第一連長與這些泰拉人之間的關係從來都算不上友好,但也許是影月蒼狼在這場戰爭中失去了太多的熟面孔,現在,就連這個讓人不快的耳旁風,都顯得彌足珍貴了。

  而荷魯斯默許了阿巴頓的所作所為,將克魯茲暫時關了起來,用他的話說:「當我將賽揚努斯以及洛肯也抓回來的時候,再將他們三個一塊審問。」

  馬洛赫斯特將這句話記在心裡。

  他繼續指揮著整支艦隊一雖然哥特星系的勝利已經將整場戰爭一錘定音,但廣泛的哥特星區中依舊存在著大量的抵抗分子,就算是荷魯斯的偉力也無法讓他們立刻臣服。

  塞揚努斯和洛藏了起來,他們指揮的艦隊在沒有牧狼神本人的威懾的情況下,依舊可以對影月蒼狼們造成極大的威脅。

  扭曲者不得不指揮他的優勢兵力,並進行一場漫長的貓鼠遊戲,在不斷的收復、毀滅或者懲戒一個又一個世界的同時,壓縮了賽揚努斯與洛肯的生存空間。

  令人驚訝的是,他似平從來都不擔心這兩個人會拋棄軍隊,逃到泰拉一儘管他們完全有能力這麼做。

  而他們也的確沒有這麼做。

  這些經歷過大遠征的老人們,似平都保存著一個共同的默契,這場發生在軍團內部的事情必須在軍團內部解決。

  而原體對這一切不置可否。

  他從未催促過馬洛赫斯特,他在大多數時候只是將自己鎖在房間裡面,要麼在亞空間中進行一場漫長的冥想,要麼以旁觀者的角度看著扭曲者或者阿巴頓的工作。

  偶爾,當他有了興致,並且認為馬洛赫斯特正【在狀態上】的時候,他會繼續那場還遠遠沒有結束的講道,繼續給他兒子講述有關亞空間、諸神與帝皇的知識。

  正是在這場斷斷續續的教學中,扭曲者第一次知道許多有關浩瀚之洋的知識,他頭一次知曉了在帝國真理的謊言,背後竟然存在著一個如此巨大,如此古老,如此瘋狂,卻富含著如此富饒的寶藏的新世界。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所謂的亞空間在一瞬間就俘獲了他的心。

  危險與機遇並存,一切不過是最瘋狂的野心家在功成名就與死無葬身之地之間,絞盡腦汁奪取的微不足道的良機,只為了在諸神的眼前對他們完成一次戲耍或者安撫一還有什麼比這更適合一位扭曲者嗎?

  不過,比這更值得注意的,是牧狼神的講述中再次提及的那個詞。

  「黃金國。」

  「那是只屬於帝皇的國度。」

  荷魯斯如此說到。

  「它就像帝國真理,人類之主,又或者是網道與大遠征一樣,他們都是在一開始根本虛無縹緲的謊言,不應存在的孽物,或者讓人完全無法理解的荒誕一卻可以憑藉著非凡

  的力量與超人的野心,被落實,被塑造,被確定為兩個世界間共用的概念。」

  「而我的父親最擅長這一點,他最擅長將那些聽起來非常可笑的理論,一步一步地化為現實。」

  「大遠征如此,網道如此,而現在這個黃金國並不比前兩者更加誇張。」

  「他們分別也代表著帝皇最強大,同時是他最為仰仗的三種手段就像是一個卓越的盜賊擁有著三種保命的本領一樣,而我的基因之父從亞空間的角度來看,就是一個有史以來最成功的大盜。」

  「竊國者侯的級別。」

  「在他的三張底牌中,大遠徵象征著暴力的篡奪,它象徵著帝皇純粹的力量與毋庸置疑的個人能力,這種能力強大到足以扭轉整個人類種族本應衰落的命運,用一場輝煌的征服將文明重新推上霸主的寶座。」

  「而網道則象徵著豪邁的賭鬥,是以小博大的膽量和不惜一切的瘋狂,以及一個對於帝皇來說也是最重要的能力——幸運。」

  「我的父親在幾平毫無可能的情況下展開了一場瘋狂的網道計劃,但偏偏命運一次又一次的垂青於他,在無數計劃之外的幫助下,他卻偏偏完成了網道計劃的絕大多數一事實證明了他擁有那種惡人式的強運。」

  「而至於黃金國,它象徵著帝皇最後一樣強大到可以和神明比肩的能力。」

  「謊言,偽裝,欺世盜名。」

  「你可以這麼理解,馬洛赫斯特。」

  「黃金國的本質就是一次巨大的欺騙,就是一場針對於亞空間的謊言戲碼,我的父親渴望得到連四個神明都無法得到的事情那就是在不付出任何代價,或者說,在付出儘可能小的代價,並能保持自我的同時,長期地占據乃至真正掌握那些神明的能量。」

  「這一切都是因為在摩洛之後,帝皇與黑暗之王間已再無和解的可能性,他們現在是爭奪同一股力量的對手,是因為定位高度相同而不死不休的同類競爭者。」

  「而在這場爭鬥之中,帝皇與黑暗之王各自占著一個無與倫比的優勢。」

  「帝皇擁有著現實宇宙中的自由,他可以肆意揮霍整個銀河的力量。」

  「而黑暗之王則有亞空間的矚目,他在概念上擁有著正統以及模糊的神域。」

  「於是,理所應當的,這場爭鬥的雙方都在不約而同的想拔除掉對方的長處,想要將對方的優勢轉化成自己的手牌。」

  「於是,黑暗之王選擇了我,一個命中注定讓銀河為之燃燒的男人。」

  「而帝皇則是選擇了摩根——以及他在亞空間中冉冉升起,虛偽的神國。」

  「那就是黃金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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