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6章 以茲鼓勵


  第1116章 以茲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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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嘚嘚嘚跑到盧家灣5隊,剛進村口,就有好多人在路邊打招呼。

  今天是大年初一,倒是沒人喊陳老師進屋。

  只不過,打招呼就打招呼吧,拿人調侃算怎麼回事?

  不少人在小聲議論。

  「好標誌的新媳婦姑哦,……」

  「不比羅些新媳婦清爽?……」

  「介過媳婦姑要得,……」

  周亞麗一身大紅的衣服,笑得合不攏嘴,騎在馬上跟人揮手,「太熱情了!」

  陳凡以手捂臉,「凶神惡煞」地瞪了幾個老不修,可陳老師平時形象太好,沒有威懾力不說,還惹來一片輕笑聲。

  姜麗麗和姜甜甜也哭笑不得,看看還傻不愣登的大表姐,不知道說啥好。

  周亞麗終於發現不對勁,扭頭看看陳凡,小聲問道,「老弟,發生什麼事了?」

  陳凡面無表情,「沒事,快走。」

  沒事為什麼快走?

  周亞麗表示不理解。

  便扭頭去問姜麗麗,「麗麗,你最乖了,跟姐說,他們剛才說了些啥?」

  雖然盧家灣說的是西南官話,幾乎有一半的詞彙跟普通話接近,但也有兩三成的俚語,別說不懂這邊方言的人,就算是只隔了一個縣的人,也可能會有好多人聽不懂。

  她一個在美國長大的華人,連家鄉的東北話都沒學完整,小時候在華文學校學的也都是國語,就是民國時期的普通話,哪能完全聽懂盧家灣的方言。

  陳凡當初被撈起來之後,沒有被特殊針對的主要原因,也是因為他能跟盧家灣的村民自由交流,被當成了本地人,嫌疑先洗掉一大半。

  這時候周亞麗聽著就有點兒傻眼了。

  聽到表姐的問題,姜麗麗看了看她,臉色有些小小的尷尬,「呃,沒事兒,他們誇你的衣服好看呢。」

  「衣服好看?」

  周亞麗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紅色羊絨大衣,腳上的紅色皮靴,還是不明白,嘀咕著說道,「好看就好看,為什麼要笑呢?」

  她左右看了看,眯起眼睛,「不對,一定有問題!」

  姜甜甜驅馬跟她並肩而行,只是驢子比東洋馬矮了一大截,她只能彎下腰,湊到周亞麗耳邊,笑著小聲說道,「他們說你穿著一身紅,是最漂亮的新娘子。」

  新娘子?

  誰的新娘子?

  周亞麗霎時滿臉通紅,「呀。」

  抖抖韁繩便開跑。

  陳凡也懶得去理那些笑得更大聲的社員,要是理他們,他們還會笑得再大聲一點。

  沒辦法,他還不好說什麼。

  農村里這種玩笑數不勝數,連越線都算不上,何況他們還沒有直說,只是誇了周亞麗穿紅衣,是最漂亮的新娘,又沒說誰是新郎,他能說啥?

  倒是旁邊的姜甜甜心裡起了心思,要不,明年自己也穿一身紅衣?只是,怕不是有些太明顯?

  幾人心思各異,拐進了去盧四爺家的小道。

  盧四爺早已將大門敞開,聽到馬蹄聲,便從屋裡鑽了出來,站在門口,笑得合不攏嘴。

  等幾人到了院子口,他便豎起大拇指,對著陳凡笑道,「不錯不錯,那首歌寫得有水平。」

  陳凡的笑容有些張揚,有點得意忘形的樣子,「也就是靈光一閃,純屬妙手偶得。」

  周亞麗臉色還有點紅彤彤的,和兩姐妹一起翻身下馬,三人沖著盧四爺拱手鞠躬,「四爺春節好,祝您新春大吉,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盧四爺嗬嗬直笑,「好好好,快進來,進來坐。」

  陳凡也下了馬,毫不客氣地左右張望,「四爺,我跟您說啊,就沖這首歌,今年的春禮是不是得看漲?」

  盧四爺轉身看著他,臉上滿是無語,「昨天在大隊部吃團圓飯,那些個老傢伙生怕提起這件事兒,就怕勾起我的思念之情。你倒好,直接上面討禮物,還要求漲價,這臉皮厚的,怕不是可以擋原子彈?」

  陳凡自己動手倒茶,嘿嘿笑道,「沒那麼誇張。只不過嘛,誰都不知道您藏了多少好東西,島上那邊又有那麼多盧家晚輩,我這要是再不抓緊點,從您這兒多榨二兩油出來,以後您都把東西留給自家晚輩怎麼辦?」

  姜麗麗三人站成一排,她們頭一回看見陳凡這個樣子,都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原來你是這樣子的老公/老弟?!

  盧四爺也不在意,到八仙桌旁坐下,等姜麗麗關好大門,才笑著說道,「春禮自然是有的,可也不能一下子把好東西全給你。」

  他扭頭看著陳凡,笑道,「你不是說我還有二三十年好活,都給你了,後面的怎麼辦?」

  陳凡泡了四杯茶,對姜麗麗她們打了個手勢,示意她們自己拿著喝。

  隨後端起一杯,看著盧四爺,正色說道,「不開玩笑了啊。您老那點棺材本,真不打算給島上的親侄子、侄女們留著?」

  盧四爺咂咂嘴,昂起頭哈出一口長氣,淡然笑道,「我藏的那些個東西,有一半是我自己掙回來的,剩下的是家裡留給我的,說不值錢吧,普通人家,可能一輩子都掙不到。

  說值錢吧,卻也沒那麼值錢,……」

  他說著看了一眼陳凡,忽然捉狹地笑了笑,「說不定全賣了,還不夠你海外稿費的一個零頭。」

  陳凡挑挑眉頭,也不避諱盧四爺,看著周亞麗說道,「我稿費零頭有多少來著?」

  周亞麗眨眨眼,滿臉迷惑地說道,「這我怎麼知道?要看書籍銷量,版稅比例、各地的稅收比率、返款時間……」

  陳凡趕緊擺擺手,「說個大概數。」

  周亞麗毫不猶豫地搖頭,「說不出來。」

  她兩手一攤,「前面說的是回款,等款項到了銀行,立刻就會被轉入投資帳戶,買股票、買地產、放貸款、……,反正具體數字每天都在變,我都好久沒跟投資顧問聯繫了,只是委託方爺爺他們幫忙盯著帳戶,如果有問題,他們就會通知我。

  可是到現在都沒通知,應該就是沒有問題的吧。

  但具體數字,我是真不知道,但上次檢查,你的個人帳戶有將近兩億美元,現在是真不知道有多少。」

  如果只是靠稿費,能有上千萬就很不得了,可是還有後期投資,他們兩個拋開周家,單獨炒白銀期貨,逮著亨特家族咬下最肥的一塊肉,單單這一筆就淨賺了四億美元。

  先是白銀,後來又是石油,……不過現在聊的是稿費。

  所以只針對稿費的增值部分,兩三年下來,「只有」一兩億美元,也很合理。

  但她這話說的,屋裡所有人都看著她無語。

  盧四爺更是腦瓜子嗡嗡叫。

  他以為陳凡有娘舅家裡的支持,在海外的稿費能有上百萬美元,卻沒想到,真實數字竟然比自己想的多了幾百倍。

  什麼投資這麼好賺?

  頓了兩秒,陳凡咂咂嘴,指了指她,對著盧四爺笑道,「您看看,這就是傳說中的,有錢人不知道自己具體有多少錢,連估都估不出來。」

  盧四爺沖他翻了個白眼,「你這個炫耀一點都不隱晦。」

  周亞麗不知道,他自己就知道啦?

  不過,陳凡的意思他聽明白了。

  人家已經家產億萬,自己手裡那點兒寶貝,給不給他都無關緊要,還不如留給盧家人,好歹也算是血緣親族。

  不過盧四爺有自己的想法,他也不跟陳凡解釋,便將話題一轉,聊到了昨晚那首歌上面。

  「這首歌你是怎麼創作出來的?」

  陳凡自然是順著老人家的話走,「那就說來話長了。在島上不少城市,尤其是台北,存在很多專門安置老兵的地方,被他們叫做眷村,意思就是家眷居住的地方。

  後來越來越多的老兵退役,依然居住在那裡,我去過幾個有代表性的眷村,跟那些老人們聊了很多,……」

  陳凡捧著茶杯侃侃而談,盧四爺也聽得認真,不時詢問那些老兵的現狀,跟大哥寫給自己的信做對比,腦海裡面,漸漸勾勒出一副模糊的景象。

  可惜,沒有親眼見過,那副畫面無法變得清晰。

  陳凡說了一陣子,見盧四爺陷入沉思,便閉口不言,默默喝著茶。

  等盧四爺回過神來,他才笑著說道,「聽新聞,說是島上已經做好通信的準備,以後信件往來方便,讓盧大爺他們多拍幾張照片回來,有台北的,也有鄉下的,了解就更多了。」

  盧四爺點點頭,看了看牆櫃裡的小鬧鐘,起身走進臥室。

  陳凡抹了把臉,對著姜麗麗三人笑了笑,輕輕聳了聳肩。

  周亞麗有點不明所以,姜麗麗和姜甜甜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得齊齊點頭。

  意思就是,既然老人家非要給,你就收著唄。

  不一會兒,盧四爺拿著個小木盒子走出來,先放到桌子上,隨後扶著桌子坐下,對著坐在對面的三個女生笑了笑,「你們別聽他的,我這點家當,就留著給你們發春禮了,以後你們年年來,四爺的禮物年年有。」

  隨後將小木盒遞給姜麗麗,「來,拿著。」

  姜麗麗也不客氣,趕緊雙手接過,和周亞麗和姜甜甜一起站起來鞠躬,「謝謝四爺。」

  盧四爺嗬嗬直笑,「好好好,都是好孩子。」

  陳凡在一旁直接趴到桌子上,睜大眼睛問道,「那您也不能厚此薄彼啊,我的呢?」

  盧四爺不緊不慢,從袖子裡抽出一個小小的捲軸,放在桌子上,「王陽明晚年手書,從未現世過的,這東西可還入得了眼?」

  陳凡頓時大喜,「好東西啊,老爺子,那些金銀玉器也就算了,這種東西您是怎麼保存下來的?」

  盧四爺得意地笑了笑,端起茶盞,揮了揮手,「小張來過了,待會兒中午我也去大隊部吃飯,你要先去開會,走吧。」

  陳凡喜滋滋地將捲軸揣懷裡,「那咱們先過去,待會兒咱多喝兩杯!」

  盧四爺瞟了他一眼,再看著姜麗麗,指了指他,意思不言而喻:你男人就是個財迷!

  姜麗麗笑嗬嗬地跟著陳凡一起告辭,幾人出來上馬,便轉去大隊部。

  剛到大隊部外面,楊興秀早已經等在那裡。

  見到她們,立刻拉著姜麗麗的韁繩便走,「他們男人要開會,你們就去我家,麻將都擺好了,就等你們來了。」

  姜麗麗趕緊勒住韁繩,翻身下馬,「我們走著去就行。」

  楊興秀也不客套,立刻招來人,將三匹馬一頭驢牽走,再帶走三人。

  陳凡則早已被張文良拉進大隊部。

  張文良邊走邊說道,「你那首歌真是絕了,還有沒有別的這類歌?要是沒有的話,其他隨便什麼歌都行,……」

  陳凡打斷他的話,「你又不會唱歌,問這些幹什麼?」

  張文良,「我不會唱,可是我們單位有文工團啊,給他們唱,到時候我還不是想什麼時候去看演出,就什麼時候去看演出?!」

  陳凡,「……,你是看演出呢,還是想看演出的人呢?」

  張文良嚇得趕緊回頭看了一眼,隨後湊到他跟前,「可不敢亂說,會死人的!」

  頓了一下,又趕緊說道,「真不騙你,以前文工團的團長就找過我,他知道咱倆的關係,就說要是能從你這兒要一首歌,文工團隨我和興秀進。不過以前沒好意思麻煩你。

  這不看你一首歌一首歌的往外冒,還能寫出這樣的歌,那我不得問問你還有沒有,萬一有呢?」

  「萬一?」

  陳凡撇撇嘴,「沒有萬一,我的歌可不是給你當門票用的。」

  張文良拉著他不讓走,「真沒有?」

  陳凡卻不是他拉得住的人,幾乎半步都沒停過,「有也不給你。」

  這時楊書記和張隊長走了出來,「哈哈哈,陳老師來啦,你……三虎子,你幹什麼?」

  張文良趕緊鬆手,嗬嗬乾笑,「我給他捶背呢。」

  說著還跳到陳凡身後,真的伸手輕輕捶背。

  張隊長感覺沒眼看,「都快三十歲的人了,能不能正經點。」

  張文良立刻稍息立正站好,一本正經地點頭,「能。」

  楊書記都懶得管他,轉過臉看向陳凡,笑容重新浮上臉面,「來來來,到屋裡聊。」

  說著便拉著陳凡的胳膊往裡走,「你這個作品是真的好,最好的是上了報紙,還是帶著盧家灣上了報紙,不錯不錯,必須要提出表揚。」

  陳凡對楊書記的畫餅早已免疫,「感謝領導表揚,所以有沒有實在點的獎品?」

  話音剛落,他又說道,「可別是什麼搪瓷缸子、獎狀一張,那玩意兒我一年領好幾份,屋裡都快放不下了。」

  楊書記,「那獎狀也是榮譽啊,怎麼能嫌棄呢?……不過獎品有變化。」

  陳凡正垮著臉呢,聞言當即臉色一變,笑道,「發什麼?」

  楊書記拍拍他的肩膀,滿臉的和顏悅色,「這次看你回來,家裡人是越來越多,兩匹馬不夠用了吧。」

  陳凡眨眨眼,啥意思?

  張隊長在一旁笑道,「你來之前,我跟楊書記,還有老肖、老葉都認真研究了一下。」

  他們說著往裡走,屋裡肖烈文和葉樹寶正笑眯眯地抽著煙,看到陳凡進來,都是笑著點頭打招呼。

  張隊長從葉樹寶身後繞過,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昂起頭看著陳凡,繼續說道,「最後,大隊部一致決定,獎勵你兩匹純種的東洋馬,以茲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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