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2章 真人經濟
第1122章 真人經濟
雖然雲湖地區的「青蓮真人經濟」進行得如火如荼，不過旅遊總局和楊專員還是沒有把事情做盡，最主要的是，有馬佳佳在這裡當「守門員」，總算給陳凡留了一點點隱私餘地。
老丈人姜恆家，還有機械廠的陳家老宅，到目前為止，還沒有被曝光。
這支車隊到了迎賓館附近，便一分為二，後面兩輛載著員工們的車子，拐去了迎賓館旁邊的旅遊公司辦公樓，前面兩輛，則直接去了陳家老宅。
老宅里，沒有起名的兩隻狸貓依然盡忠職守，見到陳凡回來，興奮地從屋頂跳下來，沖著他喵喵叫。
陳凡有點兒迷糊，看看兩隻狸貓，心裡算計著，從委任它們為保安隊長到現在，總共發了幾次「工資」來著？
說好的月薪變成了年薪，一時間，陳老闆心裡有些不忍。
有心想著給它們補點薪水，可再看看兩隻貓，除了身上因為長期沒洗澡，有點兒灰頭土臉，但「身強體壯」、「肥頭大耳」，體型長得比半斤和八兩還好，顯然小日子過得挺不錯，便瞬間打消了給它們加薪的念頭。
陳真人·導演·總經理·作家在心裡嘀咕著，境外遊客進來了，自己所有的文學作品都在加印，並送到賓館裡供遊客購買，大部分人不僅自己買，還幫朋友家人帶，於是銷量又增長了幾十萬冊。
賣得最好的竟然是字帖，有人一買就是十幾本，說是帶回去給小盆友練習，這就賣出一百多萬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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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拍的電影、以及自己寫的書改編的電影，也被重新翻出來，在電影院給遊客們上映專場，據說收入上千萬。
還有雲湖汽車出口、雲湖影視城的收入翻倍、好多道觀的香火旺盛，……
但是！
賣我的書不給版稅、賣我設計的車不給版權費、總經理干著導演的活兒不給補貼、拿我的名頭賺錢還不給福利。……我都沒提加薪，兩隻貓憑什麼要加薪？！
於是，陳老闆理直氣壯地從兩隻貓面前走過，還不屑地瞟了它們一眼。
兩隻狸貓有點兒不明所以，互相看了看。
老闆啥意思啊？不懂！
不懂就不想，然後歡天喜地地跟在老闆腳下轉圈圈。
回到家裡，簡單梳洗一下，換了身衣服，半個小時後，一行人又急匆匆出門，前往青山公墓。
依然是馬佳佳跟陳凡一輛車。
車上，她看了看陳凡，輕聲說道，「表少爺，待會兒到了公墓，你可別驚訝。」
陳凡轉頭看著她，「什麼意思？」
馬佳佳眨眨眼，「呃，就是祭拜小姐和姑爺的人，有點兒多。」
周家人提到「陳凡」的生母周若琳，都是叫小姐，周亞麗則是大小姐，以作區分。
陳凡先是一愣，隨後緩緩瞪大眼睛，「不會把公墓也弄成景點了吧？」
那就有點兒誇張了啊。
又不是烈士公墓。
再說了，就算是烈士公墓，那也是有序祭拜，哪有當景點整的？
雖然說大型烈士陵園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可以算是愛國教育基地的一種，勉強也能算作另一種形式上的景點。
他自己還去過石家莊的華北烈士陵園，除了祭拜，是真當公園在逛。……真別說，去別的陵園公墓，感覺陰森森的，有點兒心裡發毛。
但在烈士陵園裡面，完全沒有那種感覺，只覺得陽光明媚、林木蔥鬱，尤其是看見白求恩、柯隸華、馬本齋這些耳熟能詳的烈士墓碑時，還有種偶遇的驚喜。
然而，青山公墓不是啊。
什麼人那麼陰間，連這種錢都想掙？
馬佳佳一看，就知道他誤會了，趕緊說道，「沒有沒有，沒有把公墓改成景點。主要是盧家灣那邊，講你的故事的時候，跟風災聯繫起來，說小姐和姑爺是在災害中遇難，然後就有很多遊客想要去祭拜。
導遊見提請求的遊客數量確實不少，就跟市里聯繫，經過上級研究、批准，就在青山公墓大門裡面的小廣場上，特意設置了一個祭拜台。」
聽到這裡，陳凡懂了，恍然點了點頭，「所以有心祭拜的人，都在山下的祭台那裡拜祭，並沒有上山？」
馬佳佳點點頭，「嗯，每天去的人還不少，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半個小時後，車子到了青山公墓。
還沒下車，陳凡就看見公墓外面停著幾輛大巴車，公墓大門裡面的小廣場上，一團煙霧裊裊升起。
儘管現在沒有下雨，但空氣中的濕度卻不小，伴著陣陣微風，那煙霧就在廣場上盤旋，將青山公墓烘托得分外詭異。
陳凡抹了把臉，接過馬佳佳遞來的口罩，再將衛衣自帶的帽子戴上，便推門下車。
後面車上的姜麗麗、姜甜甜和周亞麗也都下來，快步走到陳凡身邊。
等兩個司機從後備箱取了祭祀用品，一行人才走進公墓大門。
這是陳凡首次近距離接觸這些境外遊客。
他仔細看了看，發現這些人大部分都是香港人，少部分是東南亞一帶的華裔，至於寶島遊客，暫時還沒發現。
雖然都是華人，可環境的不同，養出來的氣質也截然不同，很容易分辨。
目前島上只開通了通信，還沒準許探親，陳凡打算看看情況，要是一兩年內那誰還沒進步，就再過去跟他談談。
比如八四年的南投6級地震，八六年的花蓮地震，都是可以「預告」的，至於是為什麼會發生地震，是那啥那啥，還是那啥，就全看陳真人一張嘴了。
再看看這些遊客，最初一兩個月，應該是以香港為主，但越是往後，應該會有更遠的地方過來。
這個入境數量的「閥門」，便掌握在旅行社手中。
這時候陳凡心裡有些懷疑，早知道效果這麼好，自己出去轉一圈，就有這麼多人進來，那還拍什麼風光片吶？
幽幽嘆了口氣，風光片都已經拍了一半，連後期都做完了，剩下的一半，地方上也在翹首以盼，不想繼續干都不行。
那就繼續做吧。
希望能多吸引一些路人粉過來。
現在來旅遊的幾乎都是鐵粉，可以讓他們交會費的那種，不過相對來說，鐵粉畢竟是少數，可路人粉就不好說了，說不定能多個十倍八倍，會不會把接待能力擠爆？
陳凡心裡是左一個想法、右一個念頭，不一會兒便爬上半山腰。
清明前一天，過來祭拜的人還不少，若是碰上熟人，還能聊幾句。
家庭條件稍微好一點的，比如雙職工家庭，帶著孩子來祭拜的時候，還會順便「春遊」。
就是弄塊油氈布墊在地上，拿點零食熱水，看著小盆友在一旁奔跑著放風箏啥的。
陳凡童年時期父母還在的時候，也這麼幹過，爸媽給爺爺奶奶祭拜，他在一旁放風箏，還盯著祭品流口水。
可惜後來父母意外身亡，來祭拜時，再也沒有人給他帶零食，放風箏。
此時看著墓碑，霎時間悲從中來，不禁幽幽嘆了口氣。
在陳凡神遊物外的時候，姜麗麗和姜甜甜早已開始準備，厚厚的紙錢展開，每一層都留有縫隙，疊了不知道多少層，另有糯米做的素三牲、新鮮果品、酒水、香燭等，也都一一擺放好。
周亞麗這時候也乖乖的在一旁幫忙，等準備妥當，姜麗麗抬起頭來，想讓陳凡點火，便看見他幽幽嘆氣。
當即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挽著他的手臂，小聲說道，「小凡，逝者已矣，爸媽在天有靈，看到你現在的成就，也只會開心。若是你不開心，他們也不會放心的。」
陳凡回過神來，對著她笑了笑，隨後掏出打火機，先點燃火紙，又拿起香燭，湊到火堆上點燃，再各自插好。
上墳用的蠟燭不同於普通蠟燭，它中間有一根竹籤，點燃後可以直接插在泥土裡。
等火紙燃燒了大半，幾人再各自磕頭跪拜，默默念著後輩一切安好、請勿擔心，以及請長輩保佑的話。
陳凡在一旁看著，等她們都磕完頭，忽然瞟了一眼不遠處放風箏的小屁孩，從籃子裡拿出好大一掛鞭炮。
他也不沖著誰，一邊拆著包裝紙，將成卷的鞭炮散開，一邊喊道，「鞭炮一響、先祖安詳，鞭炮一響、家宅興旺，鞭炮一響、福澤綿長，鞭炮一響，兒孫安康，鞭炮一響、邪祟避讓，鞭炮一響、紙錢莫搶，鞭炮一響、來年吉祥，……」
不遠處的一座土墳前，幾個人看著那邊熱熱鬧鬧燒紙錢、準備放鞭炮的樣子，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忍不住說道，「挺有才啊，出口成章，估計是在陳作家辦的文學函授班學習過。」
他旁邊的一個青年婦女捶了他一下，「蠢貨，人家喊要放鞭了，還不快躲。」
說完轉身就去抱放風箏的兒子。
下一秒，劈里啪啦的鞭炮聲響起，炸響了半個青山公墓。
剛才還在放風箏的小小子，忽然打了個激靈，連風箏都不要了，直往母親懷裡鑽。
其實那鞭炮都沒炸到這邊來，就是聲音有點兒大，那個父親還在翹首張望，「嗬，好響的鞭，待會兒去問問是在哪裡買的，明年我也去買這個！」
幾個管理員從值班室走出來，以手搭棚望了望，「嘖嘖，好大的一掛鞭，估計得有萬響，好闊氣啊。」
「這是誰家的墓？」
「看那邊？……哎呀媽呀，不會是陳作家父母的吧？」
「好像還真是，陳作家回來啦？」
「我去看看，你們都留著值班啊。」
「值班留一個就夠了，我們也去。」
「你們幾個王八蛋，欺負老子腳瘸是吧，都給老子等著！」
……
趕在有人過來之前，陳凡幾人快步下山，上車離去。
等汽車上了大路，馬佳佳扭頭看著陳凡，說道，「馬上就到中午了，是去迎賓館吃飯，還是回家？」
不等陳凡說話，她又繼續說道，「楊專員昨天還特意打電話過來，說你要是有空的話，想跟你聚聚。」
陳凡看了她一眼，「他現在是工作狂，沒事從來不找我。說吧，什麼事？」
馬佳佳抿了抿嘴，笑道，「沒說，不過我估計是想問問你風光片的事。」
陳凡撇撇嘴，說道，「他是嘗到了境外遊客來旅遊的甜頭，不用辛辛苦苦賣產品，好吃好喝伺候著，就有大筆的外匯進帳，雖然這些外匯都要上繳，可是作為創匯地區，以後申請外匯購買國外的生產線，就簡單多了。
不過，他這個想法，就跟想要一口氣吃成大胖子的人差不多，就算風光片在美國播出，再吸引來更多的遊客，雲湖有這個接待能力嗎？」
這一波境外遊客潮，雲湖地區的承壓絕對是最大的，沒有之一，連京城和上海都比不上。
因為這些遊客的目的地非常明確，就是青蓮真人的老家，也是真人「成道」的地方。
關於這一點，陳凡也有些迷糊。
他可從來沒有說過自己是在哪裡「成道」，這事兒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為啥非得在雲湖？
京城、上海，那麼大的地方，輕輕鬆鬆就能接納上萬人，犯得著讓雲湖來承接這波壓力？
……
千里之外的京城，旅遊總局領導連打了幾個噴嚏，拿手絹擦了擦鼻子，又趕緊端起熱水喝了一口，才繼續說道，「根據旅行社海外辦事處傳回來的數據，入境申請書不僅沒有放緩的趨勢，還在迅速增加。
而且，除了小本子、東南亞等鄰國，美國和歐洲地區的數量也在大幅提升。
這說明了什麼？說明青蓮真人的影響力，不僅僅體現在亞洲地區，連宗教習俗不同的西方國家和地區，也深深受到青蓮真人的影響。
我們在香港聘請的顧問告訴我們，影響力是虛的，如果不能將影響力轉化為實際的消費，那影響力再大也沒有用，必須將這種影響力，通過合適的方法，轉化為最實際的消費行為，才是切實有效的經濟。
啊，這個顧問大家也都認識，就是陳同志他舅舅在香港開的辦事處，專門提供法律和市場諮詢服務，都是自己人，他是肯定不會騙我們的，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
只不過，之前我們從安全的角度考慮，對西方國家的入境申請卡得非常嚴格，以至於這個現象，已經引起了那邊政府的關切，並對我方發出了照會，要求說明具體的合格申請條件，不能無故阻攔他方公民的朝拜行為。
就之前那些申請，連百分之一的通過率都沒有，確實不符合雙方相向而行的關係。
關於這一點，大家務必要重視起來。
下一步，就是逐步放開西方遊客的入境申請。
之前對待遊客申請的時候，我們的策略，是要儘量避開、大規模的過度湧入大城市，將他們分批引去雲湖。
雖然雲湖地處腹地，地理位置非常重要，但相比京城、上海、廣州等大城市，又處於『可犧牲』的前列。我們不是要犧牲雲湖，而是從安全的角度考慮，不得不進行取捨。
所以，在眾多遊客被引去雲湖的同時，要全力協助雲湖做好全面接待工作。同時切實加強各大城市的接待能力，逐步擴大遊客接待量，如此雙軌並行，使得大城市和雲湖的遊客量得到穩步提升，……」
一通長篇大論後，他扭頭看向左手邊一名幹部，「老韓，陳同志製作的長江風光片，進度怎麼樣了？」
老韓同志立刻說道，「哦，這個我一直都在緊密關注，就在今天早上，陳同志離開上海，返回雲湖祭祖，但是我問過上海局的同志，他們通過上影廠方面進行過確認，就在昨天，陳同志完成了全部的已拍攝內容的剪輯工作和後期製作，只等跟國外方面溝通好，就可以拿出去播出。」
領導一拍巴掌，「好。」
隨後看看眾人，「等風光片播出，以陳同志的影響力，肯定會有更多的游……」
說到這裡，他忽然愣住，扭頭看了看老韓同志，「你剛才說，陳同志去哪兒啦？」
老韓眨眨眼，遲疑了一下，說道，「回雲湖了啊。他父母在前幾年去世，就葬在雲湖市的青山公墓，這次回去，肯定是要去祭拜的。」
頓了一下，他又說道，「領導同志，青蓮真人的故事，您當時也審閱過的，……」
不等他說完，領導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瞪著眼說道，「他回雲湖？江南局就一點反應都沒有？萬一被遊客認出來了怎麼辦？預案呢？」
所有人面面相覷，沒人說話。
領導眼睛一瞪，「還不趕緊給江南局打電話！」
……
陳同志可不知道總局那邊正雞飛狗跳，他坐在車上晃悠悠，過了幾分鐘，忽然說道，「還是別通知楊叔了，這兒也誰都不說，現在直接送我們去碼頭。」
馬佳佳扭頭看著他，「你要回盧家灣？」
陳凡「嗯」了一聲，笑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放心，只要我不想暴露，誰也別想認出我。就這麼安排吧。」
馬佳佳想了想，最終還是點點頭，「行吧。」
別說表少爺這麼自信，讓別人認不出來，就算真有個萬一，被人認出來，偶像掉進了粉絲群里，應該沒啥事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