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0章 去向
第1130章 去向
當天下午，陳凡三人便從京城飛往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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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姐妹卻沒有立刻去學校銷假，陳凡也沒有馬上投入工作。
因為接下來一忙就是大半年，團聚的機會將會很少很少，就算學校有暑假，也因為到了最後一個學期，會安排同學們一些實踐活動，而不能長時間離開，兩姐妹也就不能像從前那樣過去陪他。
說不定，現在僅有的幾天時光，是他們今年團聚時間最多的日子。
如此，三人幾乎足不出戶，關起門來悠閒地度過本周。
至於陳凡自己挖的坑，什麼風光片出口、四大名著電視劇立項討論、道門武院籌備等等，通通與己無關。
管殺不管埋，就是這麼瀟灑。
到了下周一，四月十三日，三人才各自恢復以往的生活軌跡。
這天一大早，陳凡獨自去了上影廠，姜甜甜開著麵包車，將車停在紡織學院門口，扭頭看著姜麗麗，「晚上我回來得晚，你就只能自己走回去咯。要我說，家裡又不是沒車，你也開一輛不就好了麼。」
名義上家裡一輛車都沒有，這輛也是掛靠在上海作協名下，不過買車錢是陳凡自己掏的，也就沒人說閒話，至少明面上沒有。
除了這輛車，陳凡還能從雲湖汽車駐上海辦事處借車。
等到後來，順風公司在全國建起貨運站，就更不缺車用了。
今天陳凡開的就是順風公司的車，還是特意給他準備的，他不開就沒人開的那種。
所以家裡多輛車，真不算個事。
姜麗麗推開車門，下車後將車門關上，隔著車窗笑道，「就這麼一段路，開什麼車啊。還不如走一走，就當是活動身體了。」
隨後往後退兩步，「好啦，我進學校了，你也趕緊走吧，別遲到。」
姜甜甜笑了笑，揮揮手便開車離開。
姜麗麗轉身進了學校，因為宿舍床位不夠，有不少家庭條件還算寬裕的本地同學，便成了不住校的走讀生。她進校門沒多久，就碰上同班的另一個女生。
那人見到姜麗麗，立刻揮手招呼，「麗麗，這裡。」
姜麗麗立刻展顏微笑，小跑著過去，「章瑩。」
兩人很快匯合，並肩走向教學樓。
章瑩看了看姜麗麗，好奇地問道，「這次請了好幾天假，大文藝家又有什麼新動向嗎？」
同學們都知道姜麗麗結了婚，老公還是陳凡。雖然是同學，大家關係還不錯，可那是陳凡啊！
無論男生女生，幾乎都喜歡他的作品。
、電影、音樂、……。
曾經班上組織開討論會的時候，主題就是陳凡，大家暢所欲言，談自己最喜歡的陳凡作品，以及哪部作品最好。
討論來、討論去，誰也沒法說服誰，到底陳凡的哪個作品最好。
最後大家起鬨，讓姜麗麗來評。
姜麗麗推辭不過，只能硬著頭皮上台發表意見。
章瑩還記得，當姜麗麗說起陳凡的時候，平時淡泊的眼睛裡立刻就有了光。
但最打動人的，還是她的話。
「小凡的作品有很多，題材、體裁、背景、故事等等，也各不相同，你們問我哪部作品最好，我答不上來，因為在我心裡，他的所有作品都是最好的。
站在讀者的角度，這些作品當然有很大的不同，早期的《在希望的田野上》還有些稚嫩，後來很快趨於成熟，《雲湖戀》、《上海諜影》都深受大家的喜愛。等到了《小城人家》，更是得到了很多文壇老前輩的認可和讚揚，並獲得了去年的魯迅文學獎。」
她沒有說《聖鬥士》和《龍騎士傳說》，因為這些書並沒有在內地出版發行。
陳凡甚至連問都沒問能不能在內地出版，那是他給新征程出版社留的王炸，最重要的是，現在內地還沒有私人印刷廠，他不說話，沒人敢印他的書，否則一塊板子打下來，天知道有多少人遭殃。
他也就不著急，只要趕在廣東盜版書起勢之前，在內地出版發行就可以。
所以姜麗麗並沒有聊這兩部系列作品，只聊在內地出版發行的。
「無論是哪種類型，什麼背景的作品，也不論是否成熟，在我看來，其實並不是最重要的核心。」
之前都還好，只能說是鋪墊，但姜麗麗接下來的一番話，當天就傳遍全校，並迅速往外擴散，成為後來人研究陳凡作品的重要理論之一。
在有些人的心裡，甚至沒有之一。
「人們常說，悲劇才是最偉大的作品，但在小凡的作品中，希望才是人類賡續文明的源泉。
在他的作品中，即便是最黑暗的時刻，也會在心底保留一絲亮光。因為他覺得，最重要的東西，不是故事，而是故事中、無論何時何地、身處各種境遇，都應該時時刻刻都透著一股永不放棄、積極向上的希望。
這種時刻充滿希望的積極感，就是我心中小凡最有魅力的地方，也是他所有作品中都會有的力量，……」
那天的討論會，有人借用了一句話，作為對陳凡作品共同點的總結。
「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尋找光明。」
很巧，這首詩的作者正是姜麗麗的姐姐姜甜甜。
所以，有人說，正是姜甜甜也和妹妹一樣，看到了陳凡身上最核心的東西，才能寫出這首詩。
而這兩個都能發現陳凡身上核心優點的姐妹，就是陳凡最大的知己。
年輕人固然多愁善感，常常為悲劇而感動流淚，可大多都是積極向上的，是充滿希望、嚮往光明的。
於是，不可避免的，在當今不斷發展壯大的反思文學作品中，越來越多的出現這種黑夜中的微光，而不只是一味地強調苦難。
從那以後，陳凡在年輕人心中的地位又高了些。
以前，姜麗麗和姜甜甜的同學，說起陳凡，都用「大作家」來代稱，可後來他拍電影、作詞作曲還唱歌，唱得還挺好，不比成名歌唱家稍差，甚至還更動聽，後來還聽說他書法和畫畫也很好。
這樣的人，已經無法用某一種職業來定義。
於是就有人用「大文藝家」來稱呼。
剛開始只是姜麗麗的同班同學這麼叫，後來自然越傳越廣。
當時陳凡聽姜麗麗說起這件事，竟然還有些忿忿不平。
「什麼大文藝家？我只會搞文藝嗎？我農村起家的好不好！」
姜麗麗，「可是你不會種地啊！」
陳凡，「種地、種、……。我會廣播，還會修機器，幹過獸醫，當過醫生，我還設計過汽車，幫機械廠設計過好多新產品，我還會釀酒做菜打獵養豬屠宰，最起碼也是個大生活家好不好。」
姜甜甜，「好好好，大生活家。那麼大生活家，您什麼時候學種地啊？」
陳凡，「……，學，等忙完了就學！」
……
姜麗麗收回思緒，看了一眼挽著自己手臂的章瑩，笑道，「就是長江風光片的事。」
章瑩頓時滿臉驚喜，「拍完了嗎？那什麼時候可以看到呢？」
姜麗麗笑道，「沒有，就拍了一半，先看看效果，還有要審核有沒有不合適的地方，畢竟是長江天險，很多東西不能拍出來的。
至於什麼時候播出，就不清楚了，小凡也不知道。……」
兩人邊走邊聊，周圍匯聚的人也越來越多，不一會兒就進了教室。
……
上午課程結束，同學們一窩蜂地湧出教室，奔向食堂。
姜麗麗身邊也簇擁著一大群女生，說說笑笑的往前走。
這時一個女生跑過來，到姜麗麗面前才停下，喘了兩口氣，說道，「麗麗，郭老師請你去她辦公室。」
姜麗麗有些驚訝，「現在嗎？」
那人連連點頭，「現在。郭老師說了，午飯去她那裡吃。」
周圍同學臉上不加掩飾地露出羨慕的神色。郭老師既是他們班的帶課老師，又是系主任，在學校里也能說上話，平時最喜歡的學生就是姜麗麗，做實驗、學校活動等等都會帶她，姜麗麗不去，才輪得到其他人。
不過姜麗麗的表現也讓絕大多數同學嫉妒不起來。成績壓倒性的第一，除了專業課，還會設計服裝，做其他美術設計也不差。
以前學校里還有些男生有小心思的，久而久之，小心思也都沒了。
或許，只有陳凡那樣多才多藝的文藝家，才能配得上這樣優秀的女生。
臉上羨慕的表情一閃而過，章瑩立刻說道，「麗麗，郭老師找你一定是有重要的事，你趕緊去吧。」
姜麗麗點點頭，對著周圍的同學揮揮手，快步離開。
不遠處，半斤懶洋洋的身影忽然出現，不緊不慢的跟上。
姜麗麗很快走進一棟老式筒子樓，在一間辦公室門口停下。
她先整理一下儀容儀表，這才抬手敲門。
「進來。」
姜麗麗聞聲推門而入，隨後對著辦公桌後面、一位七十來歲的老太太笑道，「郭老師，您找我？」
郭老師抬起頭來，臉上滿是和藹的笑容，「來得還挺快。」
她利索地將桌面收拾乾淨，拉開抽屜，拿出幾個飯盒，笑道，「今天你回來上課，看來陳凡又走了吧？」
姜麗麗紅著臉點點頭，「今天出發，現在應該離開上海了。」
郭老師看了她一眼，笑道，「每次陳凡過來，你就給我帶好吃的，這麼多哪裡吃得完，今天就罰你陪我吃。」
姜麗麗笑盈盈地點頭，「好嘞。」
說著一起動手，幫忙把飯盒都打開。
兩盒米飯，兩盒葷菜，都熱騰騰的，顯然剛才拿出去熱過。
姜麗麗不是第一次陪郭老師吃飯，很快便擺好碗筷開吃。
飯吃到一半，郭老師放慢速度，抬起頭說道，「這學期結束，馬上就是最後一個學期。對於最後一個學期，各個學校都有考慮，大學的知識畢竟是要學以致用的，所以打算給畢業班安排兩到三個月的實習期。」
之前一段時間內的大學生，在那啥號召下，幾乎是半工半讀，不是打工，而是直接在生產線上學習，自然不需要什麼實習。而現在的大學生，都是全脫產學習，專業知識有了，但實踐能力如何，尚未可知。
這年頭的大學老師，大多都是實在人，目的只有一個，培養真正的人才。
以前那套制度選不出好學生，他們反對，半工半讀不利於專心學習，他們也反對，但並不排斥實踐，反而認為實踐才是檢驗學習成果最好的辦法。
所以，儘管沒有統一或正式的文件，但很多學校都做了同樣的決定。
在最後一個學期，抽一段時間，將部分一線專業的學生，送到未來的工作崗位上去，一方面是提前適應未來的工作，另一方面是對幾年學習生涯的查漏補缺。
很多同學就是通過兩三個月的實習期，鞏固或提升了自己的專業水平。
對於實習期這件事，跟老師走得近的姜麗麗和姜甜甜自然早就知道。
聽著郭老師的話，姜麗麗點點頭，沒有吭聲。
她知道郭老師不會簡單的說這些給她聽，一定還有其他事。
見到姜麗麗波瀾不驚的沉穩樣，郭老師欣慰的暗暗點頭，她就喜歡這個丫頭不為外物所動的性格。
雖然陳凡親自過來請求關照，可若是姜麗麗本身很普通，學校也最多保證她不被欺負而已，絕不會像現在這樣，有什麼好事，老師們都先想著她。
一個學習成績好，會來事、不惹事的學生，很難不討老師喜歡。
尤其是這孩子下過鄉吃過苦，嫁給陳凡後也享過福，小小年紀就經歷了人生起伏，卻能保持本性不改，這點最為難得。
只是很可惜，這孩子對紡織技術不感興趣，就喜歡花里胡哨的服裝設計，否則培養一下，未來說不定就是學校的棟樑之材。
收回思緒，郭老師笑了笑，繼續說道，「雖然距離實習和分配工作還有大半年，但市里不少單位早就做了工作，其中就有關於你的去向。」
聽到這話，姜麗麗臉上終於有了變化，驚訝地問道，「我的單位已經定了嗎？」
郭老師一看，不禁嗬嗬直笑，「你這孩子，我還以為你什麼都無所謂呢，原來除了你的小凡和理想，也有關心則亂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