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承新政再啟剿匪事 聞民指始覺腐蠹生
「深夜求見,打擾止水殿下休息,還望殿下恕罪。」
宇智波族地,止水家中,以速水裕也為首,七人商量之後終究還是決定面見止水坦白家族之事。
七人躬身見禮,惴惴不安,頭壓的很低,小心的用餘光打量大廳內的擺設。
這還是他們自止水成人禮後第一次進入宇智波族地。
止水家中擺設很是傳統與普通,符合他們對宇智波一族的印象。
「諸位皆是幕府柱石,私下裡不用這麼客氣,都坐吧。」
此刻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止水正穿著一身寬鬆袍服,他剛剛結束修煉正準備去研究封印術,突聞七人拜訪便放下捲軸來到大廳接見他們。
「多謝殿下!」
七人起身,但卻並未分左右坐在廳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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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怎麼不坐,幾位這是有心事啊?」
見七人待站原地一副不安模樣,止水頓時瞭然笑著打趣一句。
速水裕也聞言惶恐伏跪,連聲說道:「什麼都瞞不過殿下,我七人犯下過錯,特來坦白,請殿下懲處。」
其餘六人見狀也跟著跪下齊聲道:「請殿下懲處。」
「好了,都起來吧,我知道你們的目的,我也很高興你們會來找我。
再怎麼說你們也算為幕府、為國家出了不少力,不到萬不得已我還是不想對有功之人下手。」
聽到止水這麼說,速水裕也七人身子顫動不已,不知不覺間衣衿已經全濕了。
他們沒有猜錯,止水真的知道那些事,沒動他們只是因為他們平時為幕府工作還算盡力。
但這份容忍有極限的。
七人沒有起身,反而保持姿勢從懷裡掏出一疊檔案舉過頭頂說道:「多謝止水殿下,這是我們寫的供狀,或許不全,但我等所知,族中所做,皆在此處。
不求殿下恩赦,只求從輕發落,留家族一絲元氣。
如此,我等萬死難以償還殿下恩情。」
看著七人高舉供狀,止水的內心是複雜的。
這些人的族人畢竟犯了錯,若不處理難以服眾,若是處理又難以服人,偏偏火之國上下貴族都是一路貨色,換了一批說不準做事還沒有這幾個人認真。
「哎~」
止水嘆了口氣,抬手一揮,輕風拂過,七人手中紙張被一頁頁吹起,嘩嘩作響,最後落到止水手上。
掂量著這厚厚一疊罪證,止水嘴角抽搐,最終還是沒看。
「罷了,看在你們平日盡心盡力的份上。」
止水說著,不見有什麼動作,又是一股輕風吹過,然後七人就看到止水手中檔案又被一頁頁吹起落回他們的身前,擺得整整齊齊絲毫不差。
這一幕看得七人瞳孔一縮,心中驚恐不已。
「供狀我就不看了,你們帶自己回去處理吧。」
「多謝殿下寬恕,多謝殿下寬恕!」
七人驚喜,伏地再拜,連聲道謝。
「這一次我給你們機會,可腐肉不剜,再強壯的人也會死去,諸位與我共事一場,只希望將來動手的人不是我。」
止水的不可謂不重,幾人剛剛放鬆的心情又再次緊張起來。
速水裕也連忙保證道:「請殿下放心,我等回去一定按律處理族內敗類,該殺的殺,該送去屯田的送去屯田,那些平民我們也會盡力彌補,絕不徇私。」
「請殿下放心!」
對於七人的表態,止水只是點了點頭,隨口提道:「那就好。對了,家族搬遷的事你們加快進度,搬遷之後開始著手與各道知事交涉,讓他們把家族也搬到南賀,這裡畢竟有木葉忍者保護,安全一些。」
又是一個得罪人的工作,但七人剛剛得到止水寬恕,這會哪敢拒絕,只得老實應下後離開。
出了止水家,他們才發現自己的衣服早已經被汗水浸濕了,此刻站在宇智波族地內被風一吹便凍得直哆嗦。
「現在...」
「回去吧,該處理的儘快處理,不要心存僥倖。」
止水那一手非人力量讓他們感到驚恐,強大的忍者手段太過離奇了,讓他們生不出絲毫反抗之心。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們的家族已經有一小半遷移到了南賀,在這裡,他們就更沒有反抗的能力了。
七人沉默著,在護衛的護送下離開木葉。
宇智波族地內發生的事並未影響幕府的剿匪工作。
次日一早,新的告示下發各郡縣。
隨著告示下發的還有《木葉五十七年剿匪典律》。
透過這項典律火之國上下立刻就意識到了幕府清理地方惡勢力的決心很狠辣。
「麻煩了,趕緊讓管家回鄉避禍,府外那幾個打手儘快處理,不要牽連了族人!」
「快去,讓族裡負責賭場、酒樓、娼屋的族人立刻回族,近期不要再露面了。」
「把外面所有人族人全部叫回,無我命令不得外出,府里下人這段時間也不許出城,誰敢私自離府出城直接拉到後院埋了!」
在貴族們急著收縮自身觸手時,位於山陽道的鼬按照郡警務部的指使獨自一人來到一個村莊宣讀剿匪典律。
「凡強姦,傷害,拐賣,持械聚眾,流氓,勒索,敲詐,殺人,搶劫...侵田者殺!」
鼬一口氣念了二十七種罪名,然後又為圍觀的兩百多人皆是每一種罪名的意思與懲罰。
「我是幕府警務部的人,幕府這次派人就是為了幫你們討回公道,如果有人觸犯以上條令,你們可直接告訴我,或者前往鎮裡的警務部找和我穿一樣衣服的人,他們也會為你們做主。」
鼬說完看向眾人,本以為這些人會爭先恐後的找他,誰料村民們僅是與他眼神對視便下意識的縮回去,更別提主動訴苦。
其中幾人嘴唇翕動閃爍,似乎在掙扎。
「你們不用害怕,村子裡如果有人欺負你們的話也可以跟我說,即便罪不至死也會被抓到北陸道屯田,他們不會有機會報復你們的。
而且,我們警務部的人都是忍者,我們出手他們絕對跑不掉。」
鼬說著,抬手對著天空一秒七印吐出一個直徑十米的大火球,火球在空中飛行數十米後炸開,熱浪襲來驚得眾人驚呼連連。
看到少年的實力,眾人眼中頓時多了一股敬畏,但依然沒有人上前。
鼬有些失望,但他已經漸漸能理解這些底層百姓的想法了,並未催促,只是模仿著止水輕聲鼓勵。
就在這時,一個皮膚黝黑的漢子從人群一瘸一拐的擠出。
「忍者大人,你真的能為我做主嗎?」
中年男子三十多歲的模樣,穿著一身洗的發白的粗布衣,露出的右腿相較於左腿明顯瘦了一大圈。
「平太郎,你要幹什麼,還不滾回來!」
說話的是一個老者,他拄著拐杖,一身錦衣相較於其他人明顯好看許多,他眼神兇狠厲聲呵斥。
隨後又一臉賠笑的看向鼬,「忍者大人,我是這裡的村長,這個平太郎就是村里一個遊手好閒的懶漢,不用管他,我們村子還是很和諧的,您說的那些偷砸搶奪事並未發生過,多謝您的好意。」
鼬沒有理會那個老人,他注意到那個叫『平太郎』的人在聽到村子開口後身體明顯一顫,但他眼中那種仇恨沒有絲毫被剿滅。
「當然,不過你要記住,誣告是要反坐的。」
「忍者大人,您不要聽...」
見鼬要為平太郎做主,老村長臉色一變就要再次開口。
噌~
話未說完,鼬的雙眸一變,三勾玉顯現,血紅的眸子嚇得眾人齊齊後退,老村長更是連手中拐杖都脫手落地,好在身旁站著兩個壯漢將他及時扶住。
「說吧。」
見眾人威懾住,平太郎再無顧慮,立刻開口聲淚俱下的控訴道:「忍者大人明察,我原本...」
平太郎的故事足足講了十來分鐘,不出鼬所料,平太郎的腿果然是被人打斷的,但鼬還是低估了事情的嚴重性。
有人看上平太郎的幾畝良田,想用極低的價格買下,被平太郎拒絕後驅使一伙人把他的右腿打斷了。
平太郎的父母想找官府,但是在火之國,官府並不是用來主持公道的。
二老不僅沒能報官成功,回來的路上也被打了一頓,等被人發現的時候已經沒氣了。
平太郎不服,然後一瘸一拐的再次去鎮裡報官,不僅同樣無果,回來的時候還發現家被燒了,老婆死了,只有一個兒子被救了出來。
自那以後平太郎就再也不敢去報官了,一晃眼十年過去,平太郎靠著給人務農在村長和村民的救濟下勉強帶著孩子度日,但這份仇恨一直被隱藏在心裡。
平太郎說著,哭得撕心裂肺,他雙目通紅雙手緊握,跪在止水身前。
他聽說過忍者,十年來他一直都有一個念頭,攢夠錢去木葉僱傭忍者報仇。
但是太難了,太難了!
他渾身上下掏不出一百兩,僅是養活自己和兒子就已經精疲力盡了,根本沒有餘力去為報仇做準備。
「忍者大人,求求您,您這麼厲害一定可以把那些畜生抓住,還我一個公道,還我爸媽,我的美幸子一個公道,求求您,求求您了!」
平太郎不斷磕頭,額頭敲在黃土地上咚咚作響,很快就紅了一片。
這時,人群中又鑽出一人,與鼬一般,十二三歲模樣,衣服雖破卻還算乾淨,少年穿著雙草鞋跑到平太郎身旁一同跪下,「忍者大人,求求您,為我爸爸媽媽,爺爺奶奶討回公道!」
看著少年認真且充滿仇恨的目光,鼬沒有說話,但是胸膛起伏動作十分明顯,宛若一口將要爆發的火山。
「誰搶的田,又是誰的動的手。」
「當初逼我賣田的是鎮長的管家福山貴之,打我的人很多,三個是鎮長家的打手,還有一個,還有一個...」
提到最後一人,平太郎十指抓地,一臉痛苦的低下頭,不知如何開口。
鼬皺著眉頭,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這時,平太郎身後的老村長在身旁兩人的攙扶下晃晃悠悠走了上來,他看著平太郎表情複雜,最終還是搖頭嘆道:「還有一個,是我那混帳小子,哎~」
呼~
鼬再次沉默,兒子打斷了人家的腿害得人家家破人亡,父親又救了人家父子倆的命,地方事未免也太複雜了。
「帶路吧,去鎮上。」
鼬沒有思考太久,先把人抓了再說。
「好,好,多謝忍者大人,多謝忍者大人,我這就帶您去!」八朗與少年磕頭道謝,連忙起身。
回頭看到老村長時平太郎猶豫了一下,但也僅僅是一下,隱忍了十年的恨哪有那麼容易放下。
他撇過頭不再看老村長,一瘸一拐的走在前面,腳步急切深怕身後的忍者反悔。
三人一路向鎮上走去,村民緊隨其後,他們也想看看這個警務部的忍者是不是真的要替他們主持公道。
老村長年齡大了,看著離去的眾人沒有跟著,只是嘆了口氣對著身旁兩人囑咐道:「畢竟是你們的弟弟,去看一眼吧,如果能求情讓他去為幕府屯田也好,若是不能就把屍體帶回來吧。」
二人同樣是老村長的兒子,對那個仗勢欺人的三弟很看不慣,但也無可奈。
聽到父親的囑咐二人輕輕點頭,然後對著各自媳婦叮囑一番後也跟了上去。
眾人的速度自然和忍者沒法比,但鼬沒有催促,只是順著他們的速度一同前進。
期間也有人大著膽子跟他搭話,鼬都一一回應。
眾人發現這位忍者大人除了擁有強大的力量外與普通少年沒什麼區別,彼此之間距離便近了些。
「忍者大人,我能成為忍者嗎?」
平太郎的兒子平兵衛小聲問道。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露出驚恐之色,那可是忍者大人,他們怎麼會有資格成為忍者呢!
前面帶路的平太郎也嚇了一跳,連忙回身拽過兒子就要跪下。
鼬眼疾手快抬手止住,他看著這個與他年齡相仿的少年,語氣儘量溫和。
「會有機會的。」
簡短的回答給了平兵衛無盡的色彩,他連連點頭鞠躬道謝,然後激動的看向自己的父親。
「多謝忍者大人,多謝...」
隊伍還在前進,臨近中午時才抵達小鎮。
這麼多人來到小鎮很快就引起了鎮上百姓的圍觀,平太郎無視這些人,輕車熟路的向鎮長家走去。
這條路他走了無數次,每一次都如陰溝老鼠般抱著恨意與不甘躲在陰影處,從未有今天這樣輕快與期待。
今天或許就是最後一次了。
「動作麻利點,誤了老爺的事,打斷你們的腿,還有你們幾個再偷懶午飯你們也別吃了!」
隔著老遠,一道尖酸話語傳來。
聽著這道聲音,平太郎應激般定住,他指著遠處一個肥胖身影聲音顫動,嘶吼道:「就是他,就是他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