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5章 歷史性的見面
第1425章 歷史性的見面
「這些人全他媽瘋了!」,洛博斯站在窗口前看著馬路上那些聚集的示威民眾,臉上的表情難看的能夾死停在上面的蚊子!
總統府外全都是一些示威遊行的民眾,他們高舉著「拒絕投降」以及「拒絕賣國」之類的標語站在那裡,大聲的高唱著捷德共和國的國歌,一首流傳了很多年的部落戰歌。
歌曲使用當地語言發音,雖然也有通用語版本,不過本地人唱的時候還是習慣用土語來唱。
整個歌曲慷慨激昂,大概的意思是「真正的勇士從來不會因為受傷和犧牲就停下征服的腳步,無論我們的敵人是獅子還是高高在上的神,只要他們露出敵意,就是我們的敵人,必將被我們征服!」
大致就是這些意思,聽起來有一種熱血沸騰又有些蒼涼的感覺,歌曲中一部分是描述犧牲的,用來犧牲來襯托出不畏懼的勇敢。
這些人大聲的高唱著國歌,仿佛在這一刻,總統府內的洛博斯成為了那個真正的賣國賊!
但只有這裡的人,少數人,他們知道,洛博斯總統和總統府內的人,不是賣國賊。
他們一直以來都是最大限度的想要保證主權的獨立,而不是那些親近聯邦,想要和聯邦混在一起的投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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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們完全不聽他們的解釋,當然也沒有辦法解釋。
外交部部長坐在一旁苦笑著嘆了一口氣,「這只能說,我們之前的表演」太成功了,以至於民眾們根本意識不到我們是在表演。」
他們一直在扮演一個和稀泥的角色,並且會給人一種隱約的站在了聯邦立場那邊的感覺。
比如說他們大量的引入聯邦的資本,讓聯邦的投資落地,在本地建廠,用先進的技術摧毀了很多本地落後的技術,很多中產階級因此破產。
又比如說他們在很多政策上親近聯邦,有限度,但儘可能開放的打開市場,甚至在一些案件的處理上都會主動偏袒聯邦人。
他們就是這樣表現的,包括這一次的衝突,事情爆發之後他們總是在安撫民眾情緒,讓他們克制,同時又派遣使團去聯邦解釋,想要避免衝突加劇。
如果說他們不是投降派,那麼誰才是?
洛博斯狠狠的錘了一下窗台,「還有那個裡卡多是怎麼回事?」
「誰允許他發那樣的文章,還有那個該死的報社,他們為什麼沒有經過我們的允許就刊登了這樣會引發輿論海嘯的報導?」
「這些該死的賣國賊們,真應該把他們都吊死!」
房間裡的人只能無奈的看著他,或者考慮著接下來的對策,對於解決此時他們面對的問題卻沒有一丁點的頭緒。
一點都沒有。
里卡多的文章沒有直接寫總統府的這些人,但是那些隱喻,那些隱射,每個人都知道他在說總統府里藏著捷德共和國最大的叛徒!
被煽動起來的民意已經沸騰,想要熄滅除非使用武力鎮壓,而這就是最大的一個問題。
如果他們真的使用武裝力量來鎮壓這些示威遊行,那麼就等於他們承認了那些被強行扣上的帽子是真的。
這很難!
民眾不願意聽任何的解釋,總統府已經發過聲了,解釋了一下,可沒有人相信。
他們始終都認為這一切都是總統府的謊言,是他們的欺騙。
面對這樣的情況,還能說什麼?
捷德共和國有一個「總警察局」,這個總警察局受捷德總統,也就是洛博斯直接控制。
這就是集權國家最顯著的特徵暴力機構一般都是直接掌握在統治階層手中,而不是間接的,這就導致了捷德共和國的總統府擁有者極高的能量。
「里卡多現在在什麼地方?」,洛博斯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他的椅子很霸氣。
如果他不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時,讓它保持著空著,那麼從正面看上去是一個巨大的犀牛的模樣。
這把椅子用了一隻年紀很大的犀牛,和一些小犀牛共同製作,當坐在椅子上的那一刻,椅子靠背上端會向後傾斜,犀牛頭會成為靠背的一部分。
同時兩側的扶手上,也有兩個很大的犀牛角,雙手放在扶手上時握住犀牛角時,會產生一種「一切都在控制之中」的奇妙感覺。
不過這一刻,這些感覺並沒有存在,反而讓他很煩躁。
警察局長擦了擦腦門上的汗,聯邦此時的溫度還是很舒服的,但是捷德的氣溫已經高了起來。
他將有些潮濕感的手帕塞回了口袋裡,「暫時沒有發現他,昨天的時候我們就已經安排了人去找他,但是不管是他的家裡,還是他的辦公室,或者他親戚朋友那邊,都沒有看見他。」
「也沒有人說見到過他,他就像是突然之間人間蒸發了一樣,不過我們還在尋找他,只要他還在國內,就肯定能找到,只是時間問題。」
洛博斯斜睨了他一眼,眼神非常的兇狠,雖然他什麼都沒有說,但是警察局局長能感受到那刀子一樣的眼神後面,是對自己工作的不滿。
他連忙保證道,「一周之內,我一定會把他找出來!」
洛博斯向後靠在椅背上,他嘆了一口氣,「這是要找到他的問題嗎?」
「不,我們要做的是搞清楚到底有哪些人在背後推動這件事的發展,我不相信一夜之間,整個社會就能變成這樣,一定有人在瘋狂的推動這些事情的爆發。」
「他們讓一切都變得不可控,同時這也意味著,我們的敵人已經滲透到了我們周圍,甚至是我們之間,在這間辦公室中。」
他的目光在每個人的身上都停留了片刻,有些人顯得很坦蕩,也有一些人看起來很緊張。
他知道不能因為這些人緊張就判斷他們投靠了聯邦人,沒有確切的證據,他無法那麼做。
同時他也在痛恨聯邦人帶來的那套所謂的民主自由,以前就算有人願意到總統府來遊行示威,人數也是很少的,可能只有十來個人,或者二三十人,這就已經算非常多了。
但現在,外面全是人。
這裡面也有他自己的問題,煽動民粹主義要做的就是適當的放寬鬆社會環境,讓這些民粹主義能發酵,但是他忽略了發酵的不只是民粹主義,還有那些對他們來說有害的外來思想,也在發酵。
現在他們要面對的就是這些惡果,一把雙刃劍。
「先想辦法控制一下外面的情況,那些人太多了,不知道的人可能還以為整個國家都是反對我們的人,這點必須控制住。」
「另外全國的警察必須每天都到崗待命,我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就結束,如果這是聯邦人的詭計的話。」
「我們的軍隊也要做好隨時出動的準備,如果一旦這些被煽動起來的人開始走極端,我們就要立刻阻止他們,而不是等他們造成了破壞之後再阻止他們。」
此時一名官員輕聲問道,「如果這樣做會不會不太————民主?」
「民主?」,洛博斯的音調一下子就高了不少,「你和我說民主?」
「你他媽翻一翻聯邦的憲章和法律,那一條裡面寫了民主」這個詞?」
「你把它找出來,我他媽讓你當總統!」
洛博斯很生氣,民主這個東西乍一聽好像是那麼一回事,可仔細的去研究一下,所謂的民主不就是自由散漫混亂主義嗎?
每個人都強調自己的觀點和立場,沒有統一的凝聚力,整個社會都會變成一灘散沙。
想要讓沙子團結成一個球,首先就要有一雙強有力的大手,這個大手就是統治階級。
沒有這雙手,沙子永遠都無法聚在一起。
聯邦人自己不搞民主這一套東西,反而在亞藍地區大肆推動民主自由,這些人太壞了!
更讓他覺得不滿的是,他的官員,居然也被洗腦了!
看著洛博斯那憤怒得快要吃人的模樣,所有人都不敢亂說話了。
這個國家從來都沒有民主過,沒有民主的時候他們過得很好,接觸了民主和聯邦的自由之後,反而越來越糟糕。
洛博斯總統的一道道命令以很快的速度發送了出來,不到二十分鐘,大批的警察就來到總統府外開始驅逐那些遊行示威的民眾。
可惜,膠皮棍並沒有打醒他們,反而讓很多人認為這些就是投降派惱羞成怒之後對自由抗爭精神的迫害!
一晚上的喧囂,第二天上午總統府外還是聚集了不少人,只是他們離總統府的距離不那麼遠了。
有一群警察擋在了他們和總統府之間。
有些人朝著警察陣營丟石頭,丟亂七八糟的東西,雙方對峙了一晚上,有些人離開,但也有些人從遠處到來。
洛博斯一晚上都沒有睡好,做了一晚上的噩夢。
前半夜迷迷糊糊睡著之後,他夢到了自己正坐在辦公室里工作,突然聯邦人的軍隊就到了,他們衝進來把他推到了總統府外的廣場上,在他爺爺的雕像下,把他的腦袋砍了下來,掛在了他爺爺雕像的胸口。
他被驚醒了,整個人渾身都是汗,洗了一個澡,喝了一點酒之後重新睡覺,結果迷迷糊糊中又夢到自己被那些「起義軍」抓住,然後被他們以「叛國罪」吊死在了總統府外他爺爺的雕像上。
哪怕他解釋自己的一切行為做法都是為了這個國家和民族,他是堅定的愛國人士,但那些人就是不聽,他們就那麼吊死了他。
他第二次從噩夢中驚醒的時候已經是六點多了,天都亮了。
這是他這幾年來第一次醒得這麼早,明明沒有睡好,但就是睡不著。
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全都是自己死掉時的畫面,無神的雙眼,失去活力僵硬的身體,還有無盡的懊惱和瘋狂。
「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他問。
總統府的管家看起來夜裡也沒有怎麼休息,他一邊給洛博斯倒咖啡,一邊輕聲說道,「還在對峙中,有件事我得告訴您,他們在您祖父的雕像上潑了油漆,並且嘗試推倒它————」
洛博斯愣了一下,他沒有憤怒,他發現在在以為自己會憤怒的這件事上並沒有憤怒。
他端著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讓他的注意力變得更集中,「你覺得現在最應該怎麼做?」
管家放下了咖啡壺,「我不太懂這些,老爺。」
洛博斯搖了搖頭,「你在我身邊工作了這麼多年,其實我知道你的能力並不比那些部長們差,可能比他們還要好。」
「只是我只相信你,所以很抱歉只能把你留在我身邊,現在我需要你給我一點建議,一點————靈感。」
管家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就如同洛博斯說的那樣,他比洛博斯大幾歲,從小就和洛博斯一起長大,一直在他身邊服侍。
甚至可以說他還見過洛博斯女友,包括現在夫人的裸體,因為工作需要。
洛博斯的確是一個很睿智英明的領導人,但他也有屬於類似獨裁者都有的一些小毛病,只不過他的小毛病比其他的能力來說無傷大雅罷了。
他是洛博斯真正親近的人,從小一起接受相同的教育,甚至於可以說他比洛博斯看得更細緻一點——
洛博斯從小接收到的教育是「君主式教育」,他的私人老師教他的都是「你是一個統治者,你應該怎麼解決這個問題」的內容。
管家不是統治者,但他除了接受這些教育外,他還接受了「你只是一個執行者,遇到問題時你該怎麼做」的教育。
所以他的能力其實很強。
他這段時間也在思考這個問題,洛博斯既然問起來,那麼他就談談自己的想法。
他略微欠了欠身,「那我就說說我的看法,不一定有價值,但如果能幫到您。」
「我覺得我們現在只有兩條路可以走。」
「第一條路,直接投靠聯邦那邊,拉帕,馬坎,這些國家的統治階層投靠了過去之後得到了保證。」
「他們的地位,財富,影響力,都得到了保證,雖然他們暫時遠離權力,但是以聯邦人搞得那套選舉制度,擁有統治基礎和民眾聲望的統治階層後代,比聯邦那些政客更容易獲得本地的選票。」
「現在我們面臨的麻煩就讓聯邦人自己來處理,他們有足夠的經驗這麼做,就像拉帕的內戰,一次性解決了所有問題。」
「第二條路,就是反抗到底,他既然說我們打算軍事對抗,那麼我們就按照他們說的去做,拉攏一切可以拉攏的對象,和他們拼上一場。」
「一方面可以甩掉我們投降派的帽子,另外一方面也能學聯邦人那樣,將一些刺頭送到戰場上去。」
「他們不是想要為國家的獨立流血犧牲嗎?」
「那就滿足他們!」
洛博斯聽完之後沒有任何的表態,其實他也考慮過這兩種選擇,都在他的備選中。
「你更傾向於哪一種?」,他問。
這個問題有些微妙,但難不倒管家,管家再次欠身行禮,「我選擇在您身邊,老爺。
「」
洛博斯臉上多了一些笑容,緊接著嘆了一口氣,「讓他們準備一下,我上午要對全國進行廣播講話。」
他又想到了里卡多的那篇報導的標語中的關鍵詞放棄幻想!
上午十點鐘,洛博斯在廣播台開始進行全國直播的廣播講話,在他的講話中談到了目前捷德和聯邦,還有國際社會的一些變化,一些局勢。
伴隨著聯邦政府對捷德共和國的制裁開始生效,現在幾乎所有依賴於進口的材料,精密儀器,都被全部卡死了。
包括一些來自聯邦的特效藥,也被禁止進口,理由是這些東西都是敏感軍事物資。
洛博斯和聯邦政府的談判並不是投降,而是想要在緊張的環境裡爭取更多的,對平民的幫助。
醫療藥品,粗加工或精加工的原材料,零配件,化肥,還有各種其他東西。
社會的運轉離不開這些,如果完全斷絕和聯邦之間的聯繫,捷德共和國的生產能力會倒退很多年。
洛博斯在講話中表示他不怕倒退,也不怕戰鬥,不怕犧牲,如果這是人們的選擇,那麼他會支持人們的選擇!
但同時,他強調一點,人們需要為自己的決定承擔所有後果,一旦爆發戰爭,受苦的將會是所有普通人。
他們會被送上戰場,在實力懸殊的戰鬥中被擊殺,而不是獲得榮耀,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講話的內容很現實,也很殘酷。
從他本人的立場出發,現在最好的做法是繼續和聯邦維持一個不過分的「度」,若即若離,既能從聯邦獲得自己發展所需要的養分,又不過分貼近他們。
可現在看來,似乎不太可能了。
就算聯邦那邊能談,國內似乎也無法作出妥協。
這是洛博斯作為統治者來說,這麼多年來第一次感覺到管理一個國家會這麼累!
以前只有激情,還有無限的精力,他現在甚至有點害怕去辦公室。
「————洛博斯家族從來都不是投降派,也不可能投降————」
收音機中還響著洛博斯的話,但開門聲驚動了房間裡的人。
普馬隨手將收音機的音量調整到最小,然後看著從門外走進來的人,「里卡多先生,很高興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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