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4章 反過來了
第1424章 反過來了
坐在高爾夫球場的等待室中,羅伊斯看著報紙上的報導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相片中依靠著開的車門躺在那的年輕人已經完全的失去了生命,即便是黑白色的相片,也能一眼看出他的生命早已經拋棄了他。
報導中提到了這只是一樁非常簡單的搶劫殺人案件,兩個搶劫犯也都被抓住了。
現場有足夠多的目擊者,兩個年輕人並沒有能夠逃脫追捕,很快他們就在其中一人表哥的房子裡找到了他們,並且把他們逮捕歸案。
根據審訊和調查得知,這兩個年輕人只是想要搶個五塊十塊的去放鬆一下,如果能多搶到一點就更好了。
他們一開始並沒有想著要殺人,可那個死者居然嘲諷他們,讓其中持刀的年輕人無法忍受,然後捅了對方。
這個案件有一個非常麻煩的地方,這兩個年輕人是未成年,別看他們看起來像成年人一樣,但是實際上他們是未成年人。
未成年不適用於死刑,所以他們不會被判死刑。
同時他們無法和重刑犯關押在一起,因為他們沒有成年,等成年之後才會轉移到重刑犯監獄去關押,所以在成年之前的這一兩年時間裡,他們會在普通州立監獄裡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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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很窮,家人也很窮,他們的家人明確表示拒絕賠償,因為他們沒有錢賠償。
所以整個案子只有一個受害者,那個死者。
他得不到任何經濟上的賠償,並且兇手還不需要為此付出多大的代價,這就是典型的「童黨案」,也是聯邦司法領域裡檢察官們最不喜歡碰的案子。
負責案子的警官在報紙上呼籲,不要違法,不要衝動,不要害了別人,也害了自己。
雖然每年他們都會這麼說很多次,可很顯然並沒有什麼實際的效果。
這是一個悲劇,撰寫這篇報導的記者在最後總結了一下,歸咎於社會問題,並且表示這個案子裡沒有任何是受益者,哪怕只是短暫的,每個人都是受害者,這就是異常徹頭徹尾的悲劇。
除了一個人。
羅伊斯總統顯然就是那個案件之外的受益者,那個讓他煩悶了兩年時間的年輕人終於死了,他也終於能稍微鬆一口氣了。
很多時候人們看到的東西未必是真的,說的就是這種情況。
有理由,有動機,激情犯罪,一切都符合邏輯,甚至符合人們的刻板印象—一些混跡街頭的幫派成員就是這種衝動,沒有腦子,熱血上頭就會做蠢事的樣子。
人們在這個案件里找不到任何一丁點額外的東西,邏輯完美到沒有問題!
但偏偏,這只是表面的東西。
總之,羅伊斯很滿意。
有些和他關係不錯的人私底下也會詢問他,為什麼他那麼的信任藍斯,願意在那些看起來明顯不應該輕易簽字的授權文件上簽字?
那是因為他們根本不懂藍斯的價值,也不懂這個人有多麼的————有能力?
他不知道怎麼描述心中的想法。
他把報紙丟到了桌子上,周四安排的事情,周五人就被幹掉了,周六他就看到了新聞,一整天的心情都變得好了起來。
他又開始哼起了一些簡單的聲調,其實未必有什麼曲子或者內容,純粹是他的心情真的好。
腳步聲由遠而近,等待室的門開了,藍斯從外面走進來,羅伊斯指了一下身邊的單人沙發讓他坐下來。
「希望能合你的意,如果實在不是你想要的,我也沒有什麼辦法了。」
「總不能讓他爬起來再來一次!」
羅伊斯知道他說的是什麼,連連擺手,「怎麼會?」
「我非常滿意你的效率和能力,藍斯,你總是這樣讓我挑不出任何的毛病來,我很放心把我的任何麻煩交給你去解決。」
「當然如果你能解決我的小公主對我的牢騷就更好了!」
他說起這個的時候臉上明顯帶著一些對家人無奈又寵愛的笑容,「她哭了一晚上,還埋怨我沒有把這裡的治安搞好,每個人都覺得那是一個意外!」
藍斯笑著反問道,「難道,那不是一個意外嗎?」
兩人對視了一眼之後都大聲笑了起來,「這就是為什麼我今天來得這麼早的原因,我有點受不了她哭哭啼啼的,看了讓我心都要碎了!」
這顯然只是羅伊斯一個迎合氣氛的說法,如果他的心真的要碎了,他就不會在這裡,而是想著如何在約定時間達到之前安撫好他的小公主,不是早早躲出來。
藍斯比預定時間提前了十分鐘,克利夫蘭參議員還要等上幾分鐘,兩人就目前人們最關心的拉帕那邊的事情聊了起來。
「我聽說聯邦調查局在拉帕發展的勢頭很迅速?」
「他們給我看了一份文件,今年你們的預算變得更多了,多很多!」
這段時間拉帕的新政府已經開始運作起來,主要的工作崗位上都是聯邦的官員。
這些人中絕大多數都是第一次實際的到拉帕那邊去工作,他們之前對拉帕的了解僅限於一些資料文獻。
任何政府在製作資料文獻的時候都會儘可能的進行一些文本美化,比如說人們已經處於飢餓狀態了,資料上只會說還缺少糧食。
你不能說這些描述是錯的,缺少糧食,不就是人們產生飢餓,甚至是饑荒嗎?
因為資料文獻是能保存下來的,製作這些東西的人,不願意去承擔一些歷史連帶責任。
一旦這些人有了自己的立場,他們就不會那麼客觀冷酷的記錄所有的內容,而是有選擇的無害化處理那些文字內容。
所以在資料文獻上看到的拉帕問題,和實際接觸到當地具體情況時看到的,是兩回事。
這讓薩頓這些人顯然有點措手不及,也讓拉帕那些人稍微有點不太滿足。
雙方都把對方想像得太美好了,結果真的碰面了,才發現不是這個樣子。
對於拉帕人來說,沒有免費的救濟食物和食品券可以領,沒有聯邦政府提供的免費社會保障制度可以獲得。
他們的收入方面也沒有和聯邦國內的經濟水平掛鉤值得一提的是,在公投期間,有些人在拉票宣傳上提出了一個觀點。
一旦拉帕併入聯邦,拉帕的收入水平會快速增長到聯邦本土的經濟收入水平,也就是人均七八十塊錢聯邦索爾一個月,最低工資。
拉帕這邊才三十多塊錢,這等於收入翻了兩三倍,人們怎麼會不樂意?
但現實來的太快太殘酷,他們的收入並沒有增加多少,還和過去差不多,那種遠離的朦朧美就消失了。
當人們的長期追求的理想,目標,那些虛幻的美景被打碎,有些人會徹底的失望。
他們以前有多期待,現在就有多憤怒,這些憤怒就需要發泄出來。
拉帕地區內部的反聯邦情緒又有了一些抬頭的苗頭,所以聯邦調查局加大了建設和監控的力度,預算加倍很正常。
「————我們目前已經逮捕了超過三百人,這些人散播謠言抹黑聯邦政府,想要動搖拉帕目前穩定的統治根基,並且這樣的人還會繼續出現。」
「我們對周邊國家的監控和滲透也在加速,這些都需要錢。」
「總統先生,新建一座摩天大樓的確需要支付很多的錢,但是日後使用它時,只需要非常低廉的維護成本。」
「如果把它攤平到一段很漫長的時間裡,你就會發現其實聯邦調查局的預算平均下來,可能也就比以前增長了十幾個點。」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羅伊斯笑著搖了搖頭,「在口才方面,我可能不是你的對手,我聽說過他們談論你的遊說能力,你是一個有才幹的人!」
正在聊天,門外的腳步聲再次響起,藍斯站了起來,這次羅伊斯也站了起來。
門被推開,克利夫蘭參議員從外面大步的走了進來。
他先走到羅伊斯總統面前和他擁抱了一下,說了兩句類似「很高興見到你」之類的廢話,然後和藍斯擁抱了一下。
「那麼————我們開始吧?」,他顯得有些迫不及待的樣子,「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出來打球了。」
「這個冬天太漫長了,我感覺我的骨頭就像那些沒有一個冬天沒有養護的機器,都開始生鏽了!」
三人帶著保鏢,助手,秘書,球童,一起來到了球道上。
這裡並不是一個封閉的球道,加上今天這場「友誼賽」本身就是一次面向社會的公開政治秀,所以其他球道上的一些人也注意到了他們。
當他們發現羅伊斯和克利夫蘭參議員一起打球,旁邊還站著藍斯的時候,每個人的表情都顯得稍微有些古怪。
按道理來說,這種級別的政治人物是不會在公開場合一起打球的,因為這基本上就是一種政治暗示。
是不是這表示,他們在傳達某種意義?
很快就有人離開了自己的球道,他們需要把這個消息擴散出去,雖然不知道這件事的目標是誰,但至少不能讓自己,以及自己的朋友撞上這艘戰艦,被撞得粉碎。
一場球打了一整個上午,直到十一點多才算結束,這對他們這些中老年人來說也算是超額的活動。
等打完最後一洞時,羅伊斯和克利夫蘭參議員都已經走不太動了。
本來藍斯的意思是打個一個小時意思意思就行了,不過可能的確是這個冬季太漫長了,他們需要活動一下,在這個陽光明媚的春天。
就這么小小的堅持了一下,就堅持得過了頭。
兩人商量了一下沒有一起共進午餐,羅伊斯下午兩點半還有一個應酬,他回去之後隨便吃點東西就要睡一會,不然下午沒有精力。
克利夫蘭參議員也沒有留他,直接坐上藍斯的車就走了。
在車上,他已經換上了正裝,稍微鬆開了一些領帶,「貝爾蒙特你打算怎麼處理?」
藍斯沒有考慮太長的時間,「就這樣關著他,現在這個階段我們保不准還有人在尋找他,同時我也不確定前主席失蹤之後的這段時間裡,是否引發了一些我們還不知道的變動。」
「如果我們在後面兩三年時間裡,有些人真的試圖分裂社會黨,或者————進行反擊,那個時候貝爾蒙特就是一個很好的棋子。」
「把他丟出來,他們既然覺得他才是領袖,那麼就讓他們的領袖告訴他們,這個遊戲該怎麼繼續進行下去。」
克利夫蘭參議員考慮了片刻後點了點頭,「很成熟的想法,我有一個問題————其實也不算是問題,既然你能說到這裡,就一定能確保他解決了,但是我還是想知道,你如何讓貝爾蒙特聽你的話。」
藍斯撇著嘴露出了一副很無所謂的表情,「馴獸師們用疼痛來馴化動物,如果你對這個行業稍微了解過,就應該知道。」
「他們會給那些聽懂了他們命令並且服從的動物一些獎勵,吃的,或者其他什麼東西。」
「然後給那些不服從,調皮搗蛋的動物一些懲罰,主要是以疼痛和飢餓為主。」
「要不了多久,這些動物就會把服從刻進骨子裡,就像是一種生物的本能那樣。」
「對于貝爾蒙特也一樣,疼痛,恐懼,對家人的思念,還有他家人的安全,這些都是能夠用來作為懲罰和獎勵的東西,他會配合的。」
「當他徹底絕望,接受現實之後,他會知道怎麼做才能讓自己活下來,才能讓家人活下來。」
克利夫蘭參議員聽完之後很滿意的點著頭說道,「你真是個天才,藍斯,我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他頓了頓,「如果我們不需要他————」
「那麼他這輩子都不會再出現在人們的面前!」
車隊呼嘯而過,掀起的風浪讓路邊新吐芽的枝條隨著氣浪不斷的搖晃。
那些不得已騰飛在空中的小蟲,在枝條穩定之後重新落了下來,對於它們來說,汽車掀起了的風浪,就是大自然的偉力!
在這期間,還發生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捷德共和國的使團在聯邦並沒有得到國務卿任何的承諾,也沒有拿到任何實質性的進展,只能無奈的回到捷德國內。
在捷德共和國的總統,這些實際的統治者考慮如何去解決和聯邦之間的一些分歧,並且想著是否要從旗幟鮮明的反聯邦立場,轉變為中立,最後轉變為親和時。
一名叫做里卡多的政府官員,在捷德國內一個比較激進的報紙上,刊載了一篇署名文章——《放棄幻想,積極戰鬥》
在這篇報導中,里卡多提到了自己作為使團副使在前往聯邦期間所經歷的一切。
他並沒有迴避聯邦在社會制度,科學教育,以及其他基礎方面的先進優越性,也坦誠的承認了兩者之間的差距。
在他的描述中,聯邦政府並不打算和他們以和平的方式來解決現在爆發的一些立場問題,反而在處處緊逼,逼他們走向對立。
里卡多認為這是聯邦人最終的自的,他們要用戰爭,用戰火,來達到他們侵略亞藍地區的卑劣目的。
他們把捷德共和國作為了首要的軍事行動目標!
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持續保持著想要通過「平和方式」去解決問題的想法,只會在一次次讓步中完全喪失主權和自我。
「我不願意做一個亡國的投降者,我願意像父輩們如一個追尋自由的戰士那樣死去」是他在這篇文章中的一段話,他認為和聯邦的戰爭是無法避免的。
迴避,妥協,只會進一步瓦解捷德國內的戰爭潛力,既然未來終究會有一場戰爭,那麼不如從這一刻開始,就徹底的放棄幻想,積極為某一天到來的戰鬥做準備!
這篇文章刊發出去之後立刻引發了巨大的社會反響,特別是在青少年群體中,影響力可以說是超級巨大,無比巨大!
青少年會比成年人更有所謂的榮譽感,也更加的熱血,更加不怕犧牲,歡迎鬥爭!
街上都是揮舞著拳頭,高舉著標語進行遊行的年輕人,他們不斷高呼著里卡多在報導中提出的一些口號,讓整個捷德共和國內的局勢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如果有人此時關注整個捷德共和國的社會,就會發現它正在被一把看不見的刀進行整體的割裂。
捷德大總統在總統府召見了里卡多,並且詢問他關於那篇報導,以及他在聯邦國內發生的一些事情。
雙方之間的談話似乎並不是很愉快,因為是一個閉門的見面,整個總統辦公室里只有他們兩個人,沒有人知道他們在裡面到底說了什麼。
但從一些總統府工作人員那邊,有消息流傳出來,據說兩人之間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隨后里卡多摔門而去。
在隔了一天之後,里卡多被解除了所有的工作職務,理由是大總統認為他的能力出色,打算給他升個官,只是目前還沒有選定好地方。
這種做法有些過於激烈,以至於當天社會上就流傳著一條小道消息,稱捷德共和國的總統已經打算投靠聯邦了,是投降派頭子。
而堅定的「捷德衛士」里卡多,已經遭到了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