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6章 時代的選擇
第1466章 時代的選擇
「糖豆」,是藍斯對自己第一個孫女的稱呼。
一開始他的確表現得如同對待艾斯那樣,理智到讓人覺得他有些冷血的程度,但是當小糖豆開始自己能跑能跳,特別是能說話的時候,藍斯就已經很難繃住了。
其實還有一個更關鍵的因素,是她的基因足夠好。
藍斯本身就是非常英俊的人,無論是年輕的時候還是現在,帕特里夏也是那種很乾淨,很漂亮的女孩。
艾斯繼承了父母的長相的優點,而詹姆斯的女兒自然也繼承了威廉士家族以及她母親優良的基因——
值得一提的是當初為詹姆斯選妻子的時候,老威廉士先生的唯一挑選要求,就是一定要身材好,長得漂亮,有一定的混血。
他不要求女方家庭有什麼背景,有沒有錢,有沒有權,自己有沒有什麼特殊的能力。
都不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身材,臉蛋,他很清楚只有足夠漂亮的女人才能為威廉士家族生下一個同樣足夠漂亮的女性後代。
也只有這個女性後代,才能成功的維繫和艾斯之間的感情,才能讓他們生下一個能夠穩固雙方家族利益與合作關係的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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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還有其他的孩子,那些孩子中誕生的佼佼者才是威廉士家族的繼承人,而他嫁給艾斯的女兒,只是聯姻的工具罷了。
小糖豆自然也無法繼承到任何威廉士家族的資產,除非威廉士家族出現了意外,導致繼承人死光光。
詹姆斯又不願意把家族產業交給其他兄弟姐妹,那麼這才有可能會由小糖豆來繼承。
否則的話,她沒有機會。
小女孩手腳並用的爬上了沙發,然後就那麼依偎在藍斯的身邊,安靜又漂亮,就像是一個娃娃那樣!
「你一定是有什麼想要的東西了,說吧,那是什麼?」,看到小孩子這種藏不住心事的表現,藍斯的心緒就變得平靜起來。
他其實不喜歡小孩子,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可能是因為以前沒有「老過」,所以一直都沒有誕生這樣的感情。
現在他終於體會到「老」是什麼感覺了,一些思想,也在不知不覺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他揉了揉小糖豆柔順的頭髮,小女孩睜大了眼睛看著藍斯,「我想請海倫公主和我一起玩。」
藍斯看向了一旁兩個專門負責照顧小女孩的女傭。
她們不是一般的女傭,她們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家庭啟蒙教師,不一定要教會那些小孩學什麼,但要教會他們如何正確的認知自己以及周圍的一切。
其中一名女教師說道,「藍斯先生,海倫公主是最近上映的一部歌舞電影中的女主角,扮演者叫————,今年只有十七歲,這部電影大獲成功,她現在在聯邦的人氣非常高。」
藍斯聽了一會後點了點頭,「讓那個誰————來陪我的公主玩兩天。」
小糖豆頓時笑嘻嘻的抱著藍斯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兩下,弄得他臉上都是口水,「爺爺最好了,我最愛爺爺了!」
這讓藍斯臉上又多了許多的笑容,他一邊掏出手帕擦拭著臉上的口水,一邊看似嫌棄的把小女孩推開,「如果你不弄得我臉上都是口水,我就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周圍的人都沒有去詢問如何把那個正在走紅的女孩請回來,藍斯甚至都沒有記住她的名字,因為不重要,也不需要記住,不需要占據他的記憶空間。
其他人會搞定這一切。
在如今的聯邦,就沒有他搞不定的事情,不管那個人是誰。
小女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從沙發上跳下來,拎著裙角向兩個老傢伙告別,然後呼啦啦的就跑了出去。
帕特里夏有點無奈,「你不應該太放縱她的想法和欲望。
,藍斯反問道,「那麼我今天所擁有的權勢還有什麼意義?」
「親愛的,讓家人們過得更好,就是我牢牢抓住它的真正意義,不會有什麼比這更重要!」
「放心吧,這是一件小事情,甚至都不需要我親自去做什麼。」
帕特里夏搖了搖頭,她轉身朝著小傢伙逃走的方向慢慢的走了過去,當她移動時,站在周圍至少有五名隨從,女傭,也跟隨在她周圍。
權力,地位,影響力,財富————這些東西都是好東西。
當所有的好東西都集中在一起的時候,那就是神之力!
看著帕特里夏離開了房間,坐在旁邊的威廉才繼續和藍斯聊起男人們的話題。
「最近國會裡有些風聲,自由黨那邊還是不太死心,我也不能確定他們的想法,他們正在串聯一些人,試圖再次結束禁酒令。」
在過去的這麼多年裡,禁酒令為藍斯奠定了極為厚實的經濟基礎。
聯邦的經濟發展越好,他從酒水上賺到的錢也就越多,這是一個很簡單直白的道理。
酒精是人們生活中消遣作樂必不可少的一個環節,以前受制於人們的收入水平,大多數人其實是捨不得享用酒水的。
可即便如此藍斯還是賺到了大量的錢,更別說現在經濟變得更好,人人都能消費得起,這也讓他賺錢的速度變得更快。
以前對於他來說「金錢只是一個數字」可能有點誇張,那麼現在,金錢就的確只是一個數字。
哪怕這些數字一夜清零,他也能迅速的重新累積出驚人的財富。
他坐在那考慮,威廉繼續說往下說,「要不要我去打聽一下到底是誰在搞這些事情,還有多少人參與進去?」
過了大概兩三分鐘,藍斯搖了搖頭,「不,不用。」
「禁酒令已經頒布了二十多年的時間,它的使命其實早就在戰爭結束後就終止了,只是我們一直壓著沒有讓國會通過。」
「從感情上來說,禁酒令本身是一種反社會反人類的法令,它必然會被這個世界所拋棄,這是歷史的趨勢,誰都改變不了。」
「與其我們做舊時代的守門人,那麼還不如作為新時代的浪花,讓它在自己生命最終時刻,為我們獻出最後一點價值。」
「你可以讓聯邦黨這邊動起來,但是要把這個提案從別人手中奪過來,變成你們的提案,這樣功勞才會落在你們的身上。」
威廉考慮了一會,「這麼做你那邊會不會有什麼損失?」
藍斯搖著頭說道,「實際上我的酒水已經壟斷了大半個聯邦本土,就算現在放開政策,以我們雄厚的資金實力,還有渠道,完全不用害怕競爭,沒有人能夠在競爭上勝過我們。」
「放開禁酒令之後,我們一樣能夠從酒水生意上賺到更多的錢,也不一定就比以前少「」
。
「你知道,畢竟從現在的角度來說,喝酒是一件不合法的事情,這就阻止了一些膽小的人走進酒吧。」
威廉認真的思考了片刻後點了點頭,「我回去之後會和他們討論這件事,儘快把它落實下來。」
既然舊時代的城牆總有一天要倒塌,與其作為一個死守這些城牆的頑固派被人們所唾棄,不如拿起鋤頭作為挖斷城牆第一鋤頭的開路者,還能被時代所銘記。
此時此刻,老年人的情緒狀態再次突破理智,以生理的方式影響到了藍斯,他有些悵然。
藍斯家族之所以能夠走到今天這個地步,要多謝禁酒令。
禁酒令絕對是聯邦老爺們給底層社會的一次巨大機會,又或者說任何一場大型的,沒有經過試驗和論證的社會實驗,都是社會底層做到階級躍遷的機會。
抓住了,就能實現階級躍遷。
抓不住,也只是和過去沒有什麼區別。
禁酒令的結束,意味著一個真正的時代將要結束了,將要進入下一個環節,這也意味著最能夠代表「藍斯·懷特」這個名字的時代,結束了。
威廉的執行力很強,聯邦黨那邊知道了藍斯的這個計劃之後,私底下聯繫了這個提案的發起人,讓他自己主動放棄了這個提案。
然後聯邦黨這邊重新在國會上提出了要解除禁酒令禁令的提案,發言人用事實說話,藍斯這邊還援助了他一些材料。
比如說禁酒令期間酒水的銷量變得更好,不喝酒的人都開始嘗試喝酒之類的。
他們列舉了很多的例子從根本上來抨擊這條影響到了至少前後三十年的禁令。
現在,這條禁令已經完全過時了,整個聯邦的糧食根本吃不完,就算倒進海里,都吃不完。
禁酒令最初爆發的原因是戰爭的爆發,糧食不夠吃,如果用來釀酒會產生饑荒。
加上宗教和一些上流社會想要搞一場理想化的社會實踐,通過禁酒的方式來提高生產力,降低一些社會問題,不過毫無疑問,所有他們預期的目標都失敗了。
酗酒的人依舊酗酒,社會治安也沒有因為酒鬼的減少就變得更好,反而因為販酒出現了更多的黑幫和火拼事件。
車間裡的確見不到了因為喝多了醉醺醺導致生產拖慢的工人們,但是工人們依舊有辦法降低自己的工作強度,偷摸著休息。
這是一場失敗的社會實驗,除了製造出那些鼎鼎有名的少數大人物們。
所以禁令,該解除了。
這次提出這個想法的人是聯邦黨,國會立刻就意識到藍斯肯定沒有反對,反而持支持態度。
誰都知道禁酒令是一個不那麼受歡迎的禁令,如果能在這個提案上簽署了自己的名字,留下自己的影子,對於所有政客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很快人們就開始走流程,因為它屬於「憲法修正案」性質的禁令,規格非常的高,所以流程是不能節省的,同時這也是人們表現自己的好時候。
很多政客都開始積極的參加各種聽證會,有宗教人士的,有工人階級的,有商人群體的,大家都坐在一起,討論禁酒令是否有必要撤銷或修改,人們是不是應該恢復自由飲酒。
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媒體也天天緊跟著報導,甚至還有人來採訪藍斯,詢問他是否知情,以及是否支持這個提案。
作為聯邦最大的酒水生產商,而且是壟斷生意的酒水生產商,藍斯給出了支持的態度,並且說明了支持的原因—
「人們有資格在新時代中花自己的錢取悅自己,這無關於上帝和社會責任,更不應該受法律的禁止!」
這句話很快就成為了報紙的頭版頭條,一連兩個月的時間,整個聯邦社會都在討論這件事,聽證會開了有上百場。
甚至一些和這件事沒關係,或者夠不著國會的人也搞聽證會,來加大自己的影響力。
就像那些街頭的社會活動家,公共知識分子,他們也在自己活躍的街頭找個箱子踩著,大聲的表達自己的觀點來迎合社區的民眾,從而獲得更多的權威與影響力,還有變現可能。
兩個多月後,經過多次討論,最終國會通過了《第21號憲法修正案》,覆蓋了禁酒令的憲法修正案,開始允許適當的放開。
因為禁酒令是依託憲法修正案執行的禁令,從聯邦司法的角度是不允許被「撤銷」和「廢棄」的,這關係到了聯邦司法的根本。
那麼唯一能做的,就是發起新的憲法修正案對老的修正案進行覆蓋與廢除。
這裡其實可以繼續修改原修正案,但是「修改」的含義是大框架不變,對細節進行修改,像禁酒變成不禁酒這種根本性推翻,就不是修改了,也不適用多次修正的標準。
他們通過了新的憲法修正案來解決這件事,最終以絕對多數順利通過,長達二十多年的禁酒令終於畫上了一個句號。
就像禁酒令本身是一門生意那樣,不禁酒也是一門生意,禁酒令解除的當天,整個聯邦各地都陷入了狂歡之中。
藍斯手下的那些酒水分銷商們也都陷入了狂歡之中,人們開始縱情的飲酒,酒水銷量開始暴增,短短几天時間,藍斯賺的錢就頂得上過去大半年,甚至是一年的時間。
因為很多酒吧開始瘋狂囤貨,他們害怕酒水供應不上,錯過了這次暴富的機會。
囤酒,就意味著大量的購入,以前他們可能只會維持兩周左右的酒水庫存。
但是這一次,他們一口氣囤了三個月甚至時間更長的酒水庫存,以前和藍斯生意關係比較薄弱的北方,也發來了大量的訂單。
社會上更是在媒體的影響下,把解除禁酒令的這天,定為了一種非法定節假日「飲酒節」,來慶祝酒水的新生!
聯邦黨也因此在國內獲得了巨大的聲望,更多的人開始重新了解聯邦黨,開始成為聯邦黨的支持者。
這讓聯邦黨有了一種「捲土重來」的感覺,政壇也因此發生了一些微妙的震動。
社會黨委員會新一任的主席,還主動聯繫了藍斯,想要和他聊聊關於這方面的事情。
新一任主席並不是卡特,而是另外一個傢伙,克利夫蘭主席對社會黨的影響是巨大的,因為他的存在,以及他的做法,導致了社會黨內實際上也出現了一條看不見的裂痕。
這道裂痕的兩邊是「理智派」和「權欲派」,有人支持克利夫蘭主席的做法,認為應該把權力牢牢的抓在社會黨的統治階層手中。
但也有人認為,獨裁,集權,只會讓社會黨的惡評越來越多,選民們會逐漸的拋棄他們,最終重蹈覆轍。
新上台的委員會主席就屬於「理智派」,他們正在試圖讓社會黨的巔峰時刻拖得更久,而不是再一次走下坡路。
所以這位新主席,是一個很溫和的人,至少看起來,接觸時,他會表現出那種溫和的特質。
「藍斯,你怎麼看聯邦黨最近的一些發展?」,他主動為藍斯倒了咖啡,還坐在藍斯不遠處的沙發上,就像是朋友之間那樣的閒聊。
藍斯手裡也拿著這個傢伙的黑料,只不過這件事只有藍斯自己知道。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隨後放下,「這是任何人都無法逃過的事實和規律,主席先生。」
「歷史不止一次證明,權力會在中線附近來回搖擺,當它在某一邊的時間更久,深度更深的時候。」
「它回正之後就會在另外一邊以相同力量,停留更長的時間。」
「聯邦的社會結構就是這樣,沒有人能夠做到一直占據那個位置,反而從我個人的角度來看,適當的退讓」反而是一種對我們更有力的防守,甚至可以說是一種進攻。」
主席先生聽完之後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所以你的意見是,我們暫時放任他們的野蠻發展?」
藍斯抿了抿嘴,「不是我們要做什麼,怎麼做,而是選民們已經有些厭煩了社會黨的統治,資本家們也開始警惕起和我們的對抗。」
「以目前我們累積的力量,我們可以在這個位置上幹得更久,可是主席先生,你考慮過一個問題嗎?」
「我們會不會有一天,把所有人,選民,其他黨派,甚至是我們自己,都逼到我們的對立面上?」
「聯邦黨現在的聲勢,只是民眾的選擇,如果不是自由黨已經衰敗了,那麼現在出風頭的就應該是自由黨,而不是聯邦黨。」
「這只是表現的形式,但本質卻不會發生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