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7章 小聚
第1467章 小聚
「人們總要為自己生活的不幸找一個發泄口,他們不會覺得是自己不夠努力,也不會覺得是自己沒有能力。」
「他們只能把自己的不成功歸咎於自己的不幸運,或者————執政黨的不作為。」
「他們會有這樣的情緒堆積,當這樣的情緒堆積到了極限的時候,就會轉變成一種強IE的,想要更換一個執政黨的欲望,衝動。」
「也許————」,藍斯翻了翻手腕,「————換了一個執政黨之後,我的運氣好了起來也說不定呢?」
「也許換了一個執政黨,我能重新的執政黨的執政過程中,獲得更多的機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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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呢?」
「但為什麼不試試?」
他重新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咖啡很好喝,油脂的香味,還有咖啡豆本身的底味,加上一些加工過程中人為增加的香味,沖泡出這杯咖啡的豆子不會很便宜。
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在向聯邦轉移,不管是最好的咖啡豆,最閃耀的寶石,最漂亮的女人,最英俊的男人,他們都在向聯邦集中。
因為只有在聯邦,在這,這些美好的東西才能賣得上價。
這是一種趨勢,並且越來越明顯。
委員會主席聽完之後不得不承認藍斯說得很對,民眾們對執政黨的忍耐到了極限之後,就會想要換一個。
他用一個很低俗的例子來回應藍斯的總結,「就像你一直點的那個女孩,一開始很新鮮,但是點多了,就會想要換一個。」
「也許新的不如之前那個,但你總得試試。」
藍斯笑著舉起雙手,「我沒有,但你的表述沒有任何問題。」
委員會主席挑了挑眉梢,他其實是不信的。
聯邦官員應召成風,有一個非官方的閒著蛋疼的小機構做過一個統計,他們說有超過七成的聯邦官員有過應召史,包括那些女性官員。
聽上去好像有點嚇人,但是在「職場應召史超過百分之九十」這個概念下,似乎聯邦的官員們還算是比較自愛的那種。
他不信藍斯沒有應召過,畢竟在聯邦的社交文化中,性本身也是一種明碼標價的商品,被擺放在檯面上。
他不會繼續糾結這個話題,去追根問底的想要知道答案,只是笑著,「那麼我就不對這件事做任何應對措施?」
藍斯搖著頭,「是否要做什麼,我並不會插手你的想法,這是你的工作和你的權力,我只是給你提一些建議,作為參考。」
「選民們有時候很執拗,就像那些叛逆期的孩子,你越是不讓他們做什麼,他們就越是想要做什麼,他們把這稱作為聯邦人該有的自由」,所以————我覺得順其自然就好。」
「我們要拿出我們的氣勢,可以擁抱成功,也能接受失敗。」
委員會主席聽完連連點頭,「你說得太好了,解決了困擾著我的大問題。」
「我知道接下來要怎麼做了。」
國會中社會黨和聯邦黨並沒有發生很大的摩擦,反而雙方在一些項目上進行了一些有限度的合作,這也讓社會黨在輿論中獲得了很大的好評,認為他們並不是人們想像中那個絕對獨裁的執政黨。
在這些年的發展過程中,聯邦調查局也從上到下,被藍斯打造成了一個屬於自己的絕對機構。
他已經控制這個部門長達十八年的時間,從上到下,全都是他的人,沒有任何的例外。
社會黨之前搞了一個聯邦國家安全局,他們發展得顯然就不如聯邦調查局。
國家安全局的局長每隔幾年就會被換一個人,較短的任期讓那些一度充滿野心的傢伙,很難去實現他們的野心。
他們對國家安全局還沒有完全滲透,就會被調走,然後換上下一個人,這也導致國家安全局變得越來越流於形式。
他們就像是一個更大號的警察局,大家都在公事公辦,也很難談什麼影響力。
周末的時候,藍斯和幾個老朋友們一起在海邊釣魚。
藍斯家族現在已經全面轉交給第二代家族幹部們接手,而那些老傢伙們,基本上都選擇了退休。
四十幾歲到五十幾歲能夠順利退休,還能保持著富有和影響力,這對曾經的黑幫成員們來說簡直就是奇蹟!
不過當這個奇蹟中,有藍斯,那麼一切就會變得合理。
聯邦調查局這個機構的權重太高,即便這些年裡有人做了一點留下了痕跡的事情,也都很快被藍斯處理掉。
他們還能反過來幫助聯邦調查局處理一些官方不太好處理的事情,像是滅口之類的。
一個聯邦最大的黑幫,一個聯邦最大的執法機構,都有同一個首領,相輔相成,威力無窮。
已經退休了的伊森一個人就占了兩個人的位置,他看著手中的釣竿的尖端,感受著水面之下魚鉤的狀態。
海釣的情況比淡水湖面要複雜一點,可以裝浮漂,但是浮漂很難真實的反應水下的情況,所以更多的還是憑藉對杆尖的觀察,以及對魚鉤魚線反饋力量的感知,來判斷有沒有釣魚。
今天釣魚並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大家能聚一聚。
大家都在閒聊著最近發生的事情,就在這時伊森突然站了起來,做出了明顯施加力量給釣竿的動作,身體後傾,及時收線。
周圍的「老夥計」們頓時都站了起來,紛紛給他加油。
埃爾文還主動站在他身邊幫他往後拉杆。
他們用的是很粗的線,一般來說海邊不會有太大的魚,所以不用太擔心線的問題。
在和水面下的魚鬥了一會之後,兩人就能感覺到明顯魚的對抗力量開始快速的下降,這意味著魚已經完全失去了力氣。
沒多久,一條巨大的海魚就被他們釣了上來。
兩個年輕的小伙拿著照相機跑了過來,伊森站在鏡頭前,笑得嘴都合不攏,露出一口整齊的牙齒,他一手提著魚,一手豎著大拇指。
其他老夥計們就站在他周圍,伴隨著閃光燈的亮起,這張相片就算保留了下來。
等他們把魚送去給廚子處理後,大家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繼續閒聊起來。
「我看了新聞,上面說你兒子最近打得很糟糕。」,藍斯隨口問了一句。
伊森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他的兒子目前算是還在走拳擊這條路。
在其他方面伊森沒有什麼能夠教給他兒子的,唯獨拳擊。
他是持有多條金腰帶直到退役的拳王之一,在整個拳壇史上,也能留下屬於自己那一頁的「傳奇拳王」。
特別是他從底層到拳王的這個過程,這條路,激勵著很多人,這就是最符合聯邦價值觀,真實發生在人們身邊的事情。
他是這群人中最早出個人傳記的那個,同時他的故事,也授權給了不少製片公司,拍攝了多部關於他過往的電影。
像《伊森》還有《平民拳王》之類的,在觀眾中大受好評。
雖然他已經退役很多年,不過依舊還是有很多的代言和商業活動,依舊擁有很大的名氣。
這也是他唯一能給自己兒子助力的地方,如果讓他的兒子去加入家族混黑幫,在現在這個把打擊黑幫犯罪作為日常工作的時代,已經沒有什麼出頭的機會了。
而且還很危險。
如果走其他路子,比如說開公司,他顯然不是那塊料。
有沒有成為資本家的天賦從小就能看出來,他的兒子毫無疑問是沒有的。
至於從政就更不行了,從政需要有漂亮的履歷和背景,否則只能混個中下層,所以伊森讓他的兒子去打拳,去繼承他在拳壇上的東西,並且他可以親自培訓自己的兒子。
很可惜的是這位「拳二代」似乎把更多的精力用在了泡妞上,這或許是大多數因為時代風口幸進的家庭第二代都要面臨的問題。
這些時代的幸進者沒有深厚的家族底蘊,他們很多人自己甚至都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能夠成功,能夠站在風口浪尖上。
又怎麼能夠正確的教育他們的孩子,繼續複製他們的成功?
時代不同,那些能夠讓人成功的因素也不同,所以很多這類人到了第二代,第三代,就會重新衰敗下去。
伊森的兒子就是這樣,他從小不缺錢,對父親也有足夠的崇拜,但是他不夠努力,他缺少一種讓他奮鬥的支撐力支持他去做這些事情。
訓練嫌苦,挨打又怕疼,這段時間已經三連敗了,人們對這個本應該繼承伊森拳壇統治力的年輕人充滿失望。
而他似乎也正在把更多的時間用在酒精和泡妞上,每隔一段時間就換一個女伴,出現在不同的俱樂部或夜總會內,成為了人們用來教育自己孩子典型的反面教材。
聽到關於自己兒子的問題時,伊森臉上剛才因為釣到一條大魚而獲得的笑容迅速消失,他看著藍斯,「你一定是故意的,就因為我釣到魚了,而你沒有。」
藍斯不承認這一點,「我經常能釣到魚,我一點也不覺得這有什麼了不起,我只是說我知道的事。」
看著他一臉「相信我」的表情,伊森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了相信。
他抿了抿嘴,「他完全把心思用在吃喝玩樂上,我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這讓我都感覺到有些迷茫。」
「他以後怎麼辦,以後他的家人還需要依靠他,但是他現在這個樣子————」
伊森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
旁邊的梅羅比其他人都顯得更蒼老一點,畢竟他操勞的事情很多,年紀也更大,「他們沒有我們那時糟糕的環境,生活逼迫我們向生活亮出刀子,但是你瞧瞧這些年輕人們。」
「他們從一出生就不缺少錢,他們連飢餓是什麼感覺都沒有過,你怎麼能夠讓他們在蜜罐中去吃苦?」
「我現在的想法很簡單,把那些錢提前做好規劃,然後存入基金會裡,到時候他們只能定時從裡面拿錢,給他們一個體面但是不富裕的生活。
「想要揮霍,就得自己去創造!」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藍斯點了一支煙,「如果你想要訓練一下他,我可以給你一個主意。」
「我在拉帕那邊,你知道,那邊我有很多的朋友,可以把那小子送過去,參加那邊的訓練營。」
「如果他有這個天賦,就一定能打出來。」
「如果他沒有這個天賦,你和他都能早一點接受這個事實。」
伊森聽說過亞藍那邊的「風格」,因為人命在那邊不值錢,所以競爭力很大,也很扭曲。
聯邦到現在都沒有任何一項裸拳賽事,但是在亞藍那邊,基本上全都是裸拳和無限制格鬥,因為人命不值錢,所以卷得也就更厲害。
即便是伊森自己,都不敢說自己巔峰的時候能在亞藍那邊的裸拳或無限制格鬥中拿到冠軍,那邊的強度太大了。
他猶豫了一會,還是點了一下頭,「總得讓我們都明白他的極限在哪,然後再決定他的未來,這是給他機會,也是給我自己一個機會。」
藍斯點了點頭,「放心吧,我能保證不讓他出任何問題,但是受傷肯定是難免的,到時候你會看到你想要的。」
正在說話,傑拉爾端著一個托盤從遠處走過來,這讓其他人都高呼起來,「看看我們的影帝給我們帶來了什麼好東西!」
傑拉爾已經拿了很多影帝之類的頭銜,更是早早就拿到了終身成就獎,現在是多個評獎機構的重要評委,也算是電影行業中的一種標杆。
在外面,他是保持著距離感的影帝。
但是在這裡,他就是所有人的小老弟。
「冰的果汁,我看著廚子鮮榨的,非常新鮮。」
藍斯取了一杯,味道不錯,都是來自亞藍地區的新鮮果子。
亞藍深處熱帶,這種蔬果資源豐富,即便是冬天都有大量的新鮮蔬果能供應聯邦,這也成為了亞藍地區重要的產業之一。
精挑細選的果子搭配榨出來的果汁,加上冰塊,喝一口簡直舒服極了!
因為沒有額外加糖和蜂蜜,所以有些人覺得喝起來不那麼的甜,但對藍斯來說這足夠了。
埃尼奧接過果汁沒有喝,坐在那發著呆,看著遠處的海平面。
藍斯走過去,和他碰了碰杯,「有心事?」
埃尼奧點了點頭,「總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一轉眼都過去這麼久了,也不知道莫里斯在天堂過得怎麼樣。」
埃尼奧和莫里斯兩個人從小就在一起相依為命,莫里斯的父親是個不負責任的老賭鬼,這樣的人眼裡是沒有什麼親情的。
如果不是莫里斯是個小男孩,而且個頭不高也不英俊,也有可能是他找不到渠道,說不定早就被他賣了當賭資。
埃尼奧的父親在他還小的時候一直迷戀聯邦的成功學,相信聯邦夢是真實存在的,把幾乎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那些虛無的成功學上,根本不管埃尼奧和他的母親,以至於他們早早的離婚,只留下埃尼奧跟著他的父親。
兩個小孩從小就在一起相互扶持著長大,在那個年代,聯邦的街上一點也不安全,幫派,家族,犯罪率超高。
他們的關係比普通家庭里的親兄弟關係還要好,不是親人,但是勝似親人。
肺移植之後的幾年時間裡莫里斯的情況還算不錯,但是幾年後,身體還是出現了一些反應,他的肺開始衰竭,這也是很多器官移植都會出現的情況。
畢竟不是自己身體裡的東西,在使用藥物無效之後,肯定會出現排斥反應,並且反應越來越大。
人體是一個精密的儀器,它會對所有外來的東西產生毀滅的攻擊性,更別提那麼大兩個肺。
隨後生命科學院幫莫里斯安排了新的換肺手術,手術風險很高,但很成功,他又堅持了四年,可最終還是面臨著同樣的問題。
在最後一次換肺手術中,他沒有能夠堅持下手術室,不過這已經比最初時醫生給他裁定的「最終日」推遲了十幾年。
到現在,離開也有很長一段時間了。
不過他的孩子,都還在健康的成長,埃尼奧是他們的乾爹,而藍斯則是他們的教父。
從小失去了父親的孩子一早就表現出比其他人的孩子更成熟,更懂事的一面,這些事情都是有兩面性的。
埃尼奧喝了一口冰冰涼的果汁,長嘆一口氣,「一切都像是一場夢。」
他父親也去世了,直到死,都沒有能夠實現他的聯邦夢。
又或者說,他通過另外一種方式實現了他的聯邦夢,不是通過自己努力,而是通過關係,通過背景。
埃尼奧自己沒有小孩,雖然他也有女朋友,藍斯聽醫生說他有死精症,可能年幼時一次街頭鬥毆受到重創有關係。
不過無所謂,他已經把莫里斯的孩子當成是自己的了,也不算是無後。
只是這些事情結合在一起,總會讓人感慨。
藍斯又和他碰了碰杯,「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在天堂里也有熟人,他肯定沒問題!」
埃尼奧愣了一下,隨後大聲的笑出了聲,笑得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好吧,好吧,我相信你說的了!」
他笑了一會後長嘆一聲,「敬所有。」
藍斯再次和他碰杯,「敬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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