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跪下


  第865章 跪下

  所謂的「水商殼」,直譯過來就是「賣水的生意」。

  廣義的水商殼,在櫻花指代所有依靠人氣和交際來吃飯的行業,因為收入都具有極大的不穩定性,就和「流動的水」一樣,所以才被稱之為水商殼。

  但在狹義上,水商殼通常指我們理解的「夜世界」,公關俱樂部、高檔CIub、男公關店、酒吧,還有附帶藝伎表演的高級日料餐廳等等。

  所有X相關的風俗行業,也能在廣義上被稱作水商殼,畢竟收入上的不確定性,以及完全依託客人的經濟來源,是一模一樣的。

  「但我們和那些風俗娘不一樣,出賣身體終歸只是取悅男人最低級的手段,不是嗎,Himeka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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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裝飾豪華的休息大廳里,有著一張張獨立的化妝桌,面容姣好的女孩子們盛裝打扮,或身穿優雅的晚禮裙,或模仿時尚雜誌的最新穿搭,散落各處,在低聲笑語中彌補妝容,當準備好之後就匆匆起身,去迎接今晚預約的客人。

  角落的一個帶有沙發的獨立休息區,兩個女人正在交談。

  問話的女人約莫三十來歲,面相不算頂級漂亮,但言行舉止之間卻有一股獨特的魅力,能讓人感覺到一種天然的親和。

  坐在她對面的Himeka,面對這個女人表現的很是尊敬,聞言只是微微低頭,「佐野前輩,請直接稱呼我的名字就好。」

  佐野百合笑了笑,「我知道你來這裡的目的,也抱歉讓你久等了,既然是前田先生的引薦,我當然————」

  佐野百合正要說些什麼,旁邊突然有一個西裝革履經理模樣的男人快步走了過來,隨即朝她附耳說了些什麼。

  雖然這個距離什麼都聽不見,但Himeka還是側過身子以表示自己並沒有偷聽。

  「我知道了。」

  佐野百合聽完經理的描述之後,秀眉微微一挑,隨即起身道,「抱歉,Himeka,似乎來了一桌比較難纏的客人,我需要去親自處理一下,失陪了。」

  「好的,我會在這裡等您。」

  Himeka聞言並沒有放在心上,畢竟在夜店俱樂部之中這種情況太過常見,而如何妥善處理這種事,往往就是頂級公關和普通公關拉開差距的第一步。

  以佐野百合的能力,要處理這種事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佐野百合匆匆離去,Himeka也果然耐心的在座位上等待著,哪裡都沒有去。

  她今晚是專程來拜訪在江戶也曾經有過「第一花魁」稱號的佐野百合的。

  Himeka自己平常是在關西地區的大阪活動,最近會出現在江戶,主要目的就是專門從事一系列的交際活動,力圖拓展人脈,也給自己留一些後路。

  華夏有句古話說的很好:「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本名中本妃香的Himeka,目前感覺自己就到了這個階段。

  明面上她正值事業巔峰,不僅享有「關西第一花魁」的美譽,還同時涉足時尚圈和演藝圈,幾次走秀都大獲成功,更讓「小惡魔」的美名火遍網絡,粉絲髮展到了華夏、泡菜國等等。

  可00年出生的她,已經開始焦慮美貌的消逝,此外不管目前工作的俱樂部給她的分成如何優厚,她終歸也只是個打工的,一旦哪天人設崩塌,或者出現什麼意外,她隨時都可能從雲端跌落塵埃。

  在這一行見過太多起起伏伏,中本妃香深知,沒有任何人能永遠維繫住繁華,如果不能找到持之以恆的策略,那她現在擁有的一切不過是「鏡花水月」,可能眨眼就會破裂。

  而她今天拜訪的這個叫佐野百合的女人,就是她在業內最崇拜的前輩,也是Himeka認為的最成功的典範之一。

  不僅僅是因為對方那同樣成功的過往,更因為對方已經完全摘掉了「陪酒女」的標籤,目前的佐野百合不僅僅是她身處的這一家大型俱樂部的社長,還同時是股東之一,成功從打工人變成了老闆。

  不僅如此,佐野百合還同時投資著多個其他領域的生意,都獲得了成功,哪怕她離開夜店這一行,也能衣食無憂,甚至可以說是奢靡的過完下半生,而完全不用依靠任何男人。

  所以今晚Himeka才會推掉其他所有行程,專程來俱樂部拜訪佐野百合,就只為了得到對方的一些建議。

  時間流逝,卻遲遲不見佐野百合回來,Himeka正奇怪的時候,之前露過面的經理又快步走進了休息大廳。

  「Himeka小姐,佐野社長請您過去一趟。」

  「好的。」

  雖然奇,但Himeka還是起身,跟著經理來到一處雕刻著星空和繁花的走廊之上。

  對夜店格局很熟悉的Himeka,一眼看出這個走廊連接的是俱樂部的VIP區域,前方就是一個個獨立的包間,當經理帶著Himeka出來的時候,佐野百合正好從一個包間之中退了出來。

  佐野百合拉上木門,轉身看到Himeka,就快步走了過來,把她拉到一旁,低聲說道:「Himeka,你今天來拜訪我,有向任何人透露你的行蹤嗎?」

  「應該沒有吧。」

  Himeka回憶了一下,隨即說道,「但也沒有刻意隱瞞,也可能我的經紀人告訴了誰,畢竟有些大客戶是不能得罪的,這一點佐野前輩您應該能理解————不過,佐野前輩為什麼會問我這個問題?」

  「這樣嗎?」

  佐野百合若有所思,隨即臉帶為難的笑道,「Himeka,我可能需要你幫我一個忙了。」

  「佐野前輩您請說,不用和我客氣。」

  「這位包間裡的客人似乎知道你在這裡,他希望你能出面陪他喝一杯酒————」

  在Himeka有些愣怔的時候,佐野百合又趕緊補充道,「我知道你現在已經輕易不陪酒,這裡畢竟也不是你工作的俱樂部,所以如果讓你感覺到為難的話,請你直接拒絕就好。」

  Himeka下意識是想拒絕的,可這是來自佐野百合的請求,而她現在卻是有求於對方的狀態。

  「招待好這個客人,對佐野前輩來說很重要嗎?」

  Himeka不禁遲疑的問道。

  「這個客人我並不熟悉,而且他是一個華夏客人。」

  「華夏人?」

  Himeka頓時吃了一驚。

  要知道,櫻花的大部分風俗業都是不招待外國人的,尤其是華夏人,而他們這些夜店俱樂部,雖然沒有類似的行規,但默認之下,也很少會有外國人出沒。

  這裡面有很多複雜的原因,其中一條比較公認的是,因為一些文化習俗的不同,貿然招待華夏人可能是吃力不討好的行為。

  特別是知名的大型俱樂部,本身的客源就已經足夠,更不需要去給自己增添麻煩。

  Himeka倒也不歧視華夏人,但她早已功成名就,現在只想一心攀附本地權貴,好爭取一條清晰的向上通道————至於外國客人,除了能給她增加一些金錢上的收入,她並不能看到其他好處。

  這也是她之前在停車場入口,看到那輛豐田Century上坐的是華夏人,頓時失去了結識想法的原因。

  「既然佐野前輩並不熟悉,那為什麼————」

  「因為訂這個包間的人是我一個很重要的客戶,抱歉我不能透露他的姓名,雖然那位似乎並沒有前來,但既然是那位開口,招待好這位華夏客人也就成了我的義務。」

  佐野百合有些無奈的說道,「Himeka小姐應該知曉我的為難,這位華夏客人可能是第一次來這樣的場所,表現的很是挑剔,我店裡的那幾位王牌,今天剛好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沒有上班————」

  Himeka頓時瞭然。

  雖然如今貴為社長,但佐野百合肯定也有不能得罪的客戶,而幫忙訂這間房的人就是其中之一。

  想到這,Himeka心中一動。

  她今晚雖然是誠心上門討教,但和佐野百合之前的交際並不多,兩人的關係也只能稱得上認識,如果她能幫助佐野百合處理好這件事情,無疑就是一個拉近雙方關係的大好機會。

  至於哄好一個比較挑剔的客人,對身為頭牌公關的Himka來說也根本算不上什麼難事,她應對這種場面的經驗極其豐富————

  「佐野前輩,我願意試一試。」

  「那真是太好了。」

  佐野百合露出笑容,沖Himeka點頭,「你放心,我會付出讓你滿意的「酬勞」的。」

  聽懂了佐野百合的暗示,Himeka也不再遲疑,她來到過道前的鏡子簡單打理了一下妝容,確保自己每個細節看上去都是完美的,這才轉身來到包間的門前,輕輕敲了敲。

  「打擾了,我可以進來嗎?」

  帶著一點軟糯的聲線,有恰到好處的羞澀,其中仿佛又夾雜著即將見到情人的雀躍。

  光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就足夠普通的夜場女孩修煉一輩子。

  包間裡傳來了一個平穩的男人的聲音:「請進。」

  略顯生澀的櫻花語,也揭示了對方的身份。

  得到許可,Himeka這才推開厚重的實木門,隨即走了進去。

  門內是一條極短的玄關走廊,腳下的手工波斯地毯吸收了所有腳步聲,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高級木質調香氛,再繞過玄關,一個約莫五六十平米的空間映入了眼帘。

  手工製作的和紙包裹著牆壁,背後透出柔和的暖光,深灰色的長絨地毯鋪滿整個房間,圍繞著房間的四周,則擺放著幾張低矮的日式茶几,都是用一整塊黑柿木打磨而成,茶几旁邊則是義大利進口的深棕沙發。

  Himeka愣了一下,因為一般的包間就二三十平左右,眼前這種規格的包間,放在小一點的俱樂部根本都不可能出現。

  但關鍵是,此刻這足以容納十人左右的大型包間之內,只孤零零坐著一個男人。

  他坐在正對著房間門口的茶几之後,姿態閒適,正拿著一瓶芝華士在自斟自飲。

  看到Himeka進來,男人抬頭看來,臉上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Himeka覺得這個男人有點臉熟,正迷惑的時候,男人開口道:「糕點的味道不錯。」

  這麼一句話終於提醒了Himeka,畢竟她最近也沒遇到過其他的華夏人,她頓時驚訝道:「是你?」

  這時Himeka也反應過來為什麼周望會點名讓她作陪——至於對方為什麼會知道她在這裡,Himeka猜測可能是他剛好看到自己進入了這家店,畢竟她從不掩飾自己的行蹤。

  這種被人追捧著的虛榮,本就是她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驚訝只是一閃而逝,高超的職業素養很快就讓Himeka重新露出了得體的笑容,她挪動著小碎步來到了周望旁邊,朝周望鞠躬。

  「客人您好,我是Himeka,那天是我失禮了,能重新詢問一下您的姓名嗎?」

  「先幫我倒杯酒。」

  周望卻沒回應她的問題,反而遞出了空的酒杯。

  Himeka接過酒杯正打算順勢在周望旁邊坐下,周望卻忽的出聲:「我記得在櫻花國,跪坐才是正確的服務禮儀?」

  Himeka臉上的笑容一僵。

  其實周望沒說錯,「跪式服務」是一種在櫻花國很常見的服務禮儀,可放在居酒環境裡,一般是因為房間是榻榻米的布局,客人本身也是跪坐,但此時,周望卻是大刀金馬的坐在沙發上————

  這時候Himeka如果跪坐下去,那表現出的意味就完全不同了,而且,如今的Himeka也不認為自己依舊是底層的服務人員。

  在大阪的俱樂部里,所有痴迷她的客人都會對她保持著最得體的尊重。

  僵硬了一兩秒鐘,實在找不到理由拒絕,也不可能剛進入房間就鬧僵的Himeka,最終還是跪坐了下去,伸手幫周望倒酒。

  等她倒好了酒杯,又一次調整好了表情轉過身來,雙手捧著酒遞向周望,周望卻沒有去接酒杯,而是自然的伸出了一隻手,抬起了她光潔的下巴,就那麼居高臨下的打量著她水汪汪的杏仁眼自帶無辜感,此時正洋溢著錯愕和屈辱,還有那精緻而又立體的鼻樑,細膩而又滑潤的肌膚,無論哪一個細節看起來都是如此的秀色可餐。

  確實是一個標準的櫻花美人。

  周望嘆息,沒有忍住之下,還拿略顯粗糙的手指按了按她的嘴唇,柔軟略帶濕潤的觸感,又給周望帶來了一種心理上的滿足。

  ————他真的不是變態,可惜被橙黃色光暈包裹的Himeka,對他就是會有一種超出本能的吸引力。

  而這時,反應過來的Himeka終於臉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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